《狐妖缘》偷星夜猫

8、约定

　　“不管发生什么，大家都要振作起来……”
　　夋伯极力忍住悲痛，安慰着众人。
　　他知道，云顼和云夜都不在了，作为部落里的长老，他必须得尽快让部落的族人们安定下来。
　　过了许久，众人脸上的悲痛看起来终于好了一些。
　　可在这时，地面突然隐隐震动起来，一股像是有什么要靠近部落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站着的有熊部落的族人们都面露疑惑，众人都向着四周望去。
　　夋伯也震惊地看向四周。
　　“啊——啊——”
　　他看到，部落四周不远的荒芜平地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黑压压的穿着兽皮，拿着各种武器的部落战士。
　　他们吼叫着，凶神恶煞地向着有熊部落冲来。
　　有的战士带着极为锋利的石茅和石块，有的带着燧石弓箭，有的带着骨镞、骨矛、甚至还有骨鱼叉。
　　而冲在最前的，则是一群带着古怪的恶鬼骷髅面具的战士，他们看起来身形极为粗壮，眼神像野兽一般凶残。
　　夋伯仔细看去，只见冲在最前面的恶鬼战士，似乎特别熟悉，而当他看到了恶，神色突然变得无比惊恐。
　　“这不是联盟里的第一勇士恶吗？”
　　他看着面容淡漠的恶，喃喃地说道。
　　部落里一直流传，恶继承了上古恶魔的血脉。
　　而在和南方的苗蛮部落联盟的战争中，恶未尝一败，尤其是他的恶鬼营，让无数凶狠的敌人闻风散胆。
　　可是现在……
　　看到这一幕，有熊部落的众多族人都极为惊恐，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敌人冲到了部落里，有熊部落的族人们拿起木头绑着锋利石块的武器，仓促接战。
　　只见部落周围的巨大栅栏被密密麻麻的各氏族部落战士推倒，双方武器相撞，打斗极为激烈。
　　一个有熊部落族人来不及寻找武器，就抱起装水的陶罐狠狠向着敌人砸去，敌人撞倒了摆满陶罐的木架，倒在地上吐出鲜血……
　　失去了武器的，则是直接扭打在一起。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战士极为凶猛，已经用骨矛刺死五六个有熊部落的战士。
　　当他正想要继续寻找目标时，脑袋却忽然被一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陶罐重重击中，鲜血淋漓……
　　一个有熊部落的战士，被恶一把抓住，而后甩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木架上，不省人事……
　　越来越多的有熊部落男人拿着锋利的石矛加入战斗，而进攻的各氏族部落战士也源源不断地向着有熊部落战士冲去。
　　场面极度混乱。
　　“大家小心！”
　　混乱中，被有熊部落的族人围在中心保护着的夋伯大声喊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被震耳欲聋的吼叫完全盖过。
　　突然，一支燧石箭矢向他射去，他急忙斜着躲过，箭尖堪堪从他的脸上划过。
　　只见越来越多的有熊部落战士狠狠地将敌人打倒在地，许多各氏族部落的战士都吓得落荒而逃。
　　他们却并不知道，有熊部落的族人们现在内心极为压抑和悲痛，他们正需要一场战斗将其狠狠发泄出来。
　　只有戴着恶鬼面具的战士，在恶的带领下，拿着已经被鲜血浸红的骨矛，还在与有熊部落的族人激战，战况极为惨烈。
　　恶被有熊部落的众多高大壮硕的身影团团围住。
　　可是他却犹如上古恶魔一般，直接抡起一个人，狠狠地向人群砸去，只见众多有熊部落的战士被重重的撞倒在地上。
　　在他身旁的其他人看到，都吓得落荒而逃。
　　“给我杀！”
　　从他后方再次聚集起来的戴着恶鬼面具的战士，冲向有熊部落的人群中，而其他各氏族部落的战士也再次鼓起勇气，跟随在后面。
　　战况似乎又向着恶一方倾斜。
　　……
　　水底深处的洞穴。
　　“你……你……”
　　云夜忍不住出声。
　　他有些畏惧地向老人看去，突然惊奇地发现，老人的眼睛有些异样，看起来似乎是瞎的……
　　可是面前的老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平静地看着手里的龟甲，可是他不是瞎子吗？
　　而云夜借着微弱的光看去，龟甲之上凿有若干小孔，带着各种复杂又奇异的不规则裂纹。
　　云夜怔怔地看着老人，许久，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看懂了兽骨上面的图案，才跳下洪水的。
　　那么……眼前的人是……
　　他想到这里，再向着老人看去，只见老人始终安静地注视着龟甲，似乎没有看到云夜。
　　他的目光里极为深邃，仿佛蕴含星辰，像是看到了过去，看到了未来。
　　云夜神色变得激动起来，突然，他向着老人跪了下去。
　　“您是水神河伯吗？能否让这场洪灾停下来，如果可以，我云夜感激不尽！”
　　“你……是什么人？为何知晓老夫的名字？”
　　河伯听到云夜的话语，终于抬起头微微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神里极为淡漠。
　　“我……我是治理洪灾的首领……不对……”
　　云夜低下头，说道，可是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妥，自己只是临时做了几天而已，更何况洪水的治理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
　　他可以想象，现在舜肯定极为震怒，整个部落联盟肯定在到处抓捕他。
　　“我只是人类部落里的一个普通人……”
　　而他看到，河伯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龟甲，似乎对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兴趣。
　　云夜觉得是自己的诚心不够，他实在不想看到父亲被流放，甚至因为自己而连累整个有熊部落。
　　他又想到了暴雨中无数的各氏族部落的民众，想到了哭泣的小女孩，想到了穿着破旧兽皮的瘦弱老人……
　　“若是……河伯能够停下这场水灾，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咬咬牙，向着河伯坚定地说道。
　　云夜看到，眼前的河伯听到他说了这样的话后，脸上竟然有了异样的反应，似乎就是在等着他说出这句话。
　　“小子……你确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突然，河伯露出不明意义的笑容，重复着他的话语问道。
　　云夜怔了怔，似乎有些犹豫，而河伯就这么笑着看向他，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终于，他微微叹了口气，双肩低垂着说道。
　　“如果能够治好水灾，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似乎是说出来要好一些，云夜忽然觉得内心的焦急减轻了不少。
　　大不了不就是死吗？
　　他回忆起穿越来到这里来的一幕幕，想起有熊部落里族人们的温暖，想起那天夜晚，众人在野兽出没的荒野之中寻找自己……
　　云夜缓缓闭上眼睛，流下了眼泪，他只是想，好好地报答那些温暖和善意……
　　河伯看到他的神情，目光里异样的神色越来越浓。
　　“小子，你的生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这……”
　　云夜怔了怔，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对于河神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云夜心里满是焦虑，这可怎么办才好，他必须要让这场洪灾停下来才行，可是……
　　而河伯看着他无奈的模样，嘴上露出了不明意义的微笑。
　　“你若是想让这场洪水停下，我只需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
　　河伯不断地摩挲着手中布满奇异纹路的光滑龟甲，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云夜听到后，猛地睁开眼睛向河伯看去。
　　“我愿意，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愿意！”
　　或许他注定和其他穿越的人不相同吧，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心思，只是想解决部落的危机。
　　“你可别答应的太快……我说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甚至……”
　　只见河伯说道这里，话语一转，接着说道。
　　“这洪灾，本来我是能够控制的，但是现在，缺少了一件关键的东西。”
　　河伯嘴上意味不明的微笑越来越盛，他盯着云夜，缓缓说道。
　　“若是你能够把它带来给我，那么，我就能制成河图，彻底解决这场水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