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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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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之九
我生来就没有名字。
我出生在一个王朝边境的一个村庄。后来我才知道，我出生的那个世界是世俗界，上面还有一个世界叫做修仙界。
我家是重男轻女的，娘亲她生下我后，很不待见我。从我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就开始帮着家里干着农活，弟弟出生之后，他们的眼中更是没有我的存在，不是打我，就是在骂我。
其实，对我而言，我不在乎他们用什么对待我。我觉得他们对我有生恩，做这些事情就当还了他们恩情。如果长大后，他们要将我买了给弟弟攒彩礼，那我就去跳河。
不过我有种直觉，以后会有人将我带出这个村子。如果没有就算了。
有一天，我在河边洗衣服，就看到天边好似有人飞过去了，还吓我一跳。不过那不是鬼就是神仙。
过了一会儿，那个飞过去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一袭红衣。
“好漂亮。”我脱口而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人。
她抬起我的下巴，看了一会儿，“你是单灵根，能修炼。我叫洛茜，你跟我回去吗，我带你离开这里，荣华富贵，尊贵权利都会给你，当然是有代价。”
我有些不敢相信，那个直觉它实现了。于是，我颤抖声音问道：“什么代价？”
洛茜：“代价就是....给我妹妹当死士。”
“死士？那是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洛茜笑了一下，“就是在她身边保护她，必要的时候，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她。如果你跟我回去，我会直接让人给你传送灵力，让你直接成为元婴期的魔修。”
“不过这样你就无法飞升。”
我思考了一下，“那能给我娘亲一笔银子吗？她想把我换一笔银子，给弟弟当彩礼。这样也算是我还了我娘亲生下我的恩情。”
洛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不过最后答应了我，给了娘亲一笔银子买下了我。
当时娘亲的表情很是高兴，欢天喜地的将我卖了出去。不过我不伤心，这次我终于脱离了这个地方，还不是以死亡的方式。
洛茜让我叫她大小姐，叫她的妹妹少主。我被带进了魔宗，见到了少主，她长的很可爱，像我在山里见过的狸猫。
大小姐给了我一个代号九，我是少主的第九个死士。她说她在魔宗经营了三百年，现在让位给妹妹，宗内许多人是不满意的，理智的人尊重她的选择，不理智的人却一直在暗杀少主。所以已经安排了八个死士，但是还是有些担心，怕有人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少主，暗杀她。这才安排我在少主的身边，防备着刺杀的人。
大小姐的家人都很好，尤其是夫人，她真的将我当成亲生女儿照顾我，哪怕是尊主那样知道我身份的人。我很是感激，可是我也觉得我不配，他们一家太过美好了，好的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少主也很好，虽然她不知道我没有名字，直接把代号当成了我的名字。她将她的亲情给予了我一半，她是真心待我的。
只有在修炼的时候，我才知道只是现实，因为真的好痛。大小姐用最严厉的方式帮助我适应身体的灵力。
我与她们生活了几年而已，夫人的身体就支撑不住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的就是，夫人竟然会召集我去问话。
“夫人。”我难过的看着花语柔，她真的是位很好的母亲。
花语柔看着我，温柔道：“阿九，你...虽然茜儿她没有告诉我，但我也能猜出来的。那么谨慎地两个人怎会将外人带进来。她们.....是我们对不住。”
我明白夫人的意思，立刻摇头，“夫人，不是的，大小姐带我走的时候问过我的意思。我是愿意的。”
花语柔却摸了摸我的头发，“每个人的生命是自己的，切勿为了他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是真心将你当作我的女儿的，你来的时候身体那么瘦小，比芊儿还要瘦小。明明年纪比芊儿大几岁。”
“我想芊儿也不愿你为了她放弃生命，虽然她太过天真。”
“我知道的夫人。”我知道夫人在劝我莫要在当死士了，我也知道即使我不做，大小姐也不会生气的，毕竟我跟在她身边几年了，她心软的很。可是你们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不配，死士是我的承诺，也是我唯一能为这份亲情所做的事情。
“对了，阿九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花语柔问道。
“夫人！”我一下子脸红了。
花语柔：“莫要害羞，难道与芊儿一样，喜欢女孩子吗？”
“夫人！！！”我更加震惊，“您.....是的，我喜欢女孩子。”
花语柔心中一动，“莫非....是茜儿吗？”
闻言，吓得我立刻摇头，“不，不是的夫人。我不是喜欢，是仰慕，敬仰之情。我岂敢喜欢那样完美的人！”
为什么夫人与少主都会觉得我喜欢大小姐。
虽然我喜欢女孩子是与大小姐有关系。当时我知道女子能与女子在一起后，就希望自己找一个向大小姐那样漂亮的人。
我是真得不喜欢大小姐，那是我的救命恩人，将我带离那里的人。我又怎么能喜欢上她，大小姐那样完美，离我又很远，那可是神坛上的人，我岂会入她的眼。我的喜欢简直就是亵渎了她。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大小姐不是我命定之人。
夫人死前，也给我做了两身嫁衣。可是身为死士我怎敢去爱别人。
后来，待少主修为上升，且有与别人一战的能力后，我便随她游历天下。
少主遇见叶璃的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林若潇，而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以后我会死在她的手里。这使我对她很是好奇。
然后我没有想到，因为我这好奇的目光，是她也对我产生了好奇。
在少主与叶璃两人相伴而行，我便会跟在少主的身后保护她，林若潇却跟在我的身边，也许是怕我打扰了少主与叶璃。
林若潇问我：“九姑娘，你是与从小与洛芊长大的吗？”
“不是。”我摇头，“我出生在世俗界，与少主相遇的时候我已经十来岁了。”
“那你是怎么到的修仙界的？”林若潇问道。
一说起这个，我就来劲了。我便将我出生的地方，怎么被大小姐救下的事情说与她听。
只是林若潇听完我的故事后，却流露出可怜与疼惜的神色。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
从前，夫人她们怕露出这样的表情惹我伤心，便只说我很坚强。又因为我是少主的护卫，下面的人怕我，不敢提起这件事情，别说露出这样的表情。
所有人都觉得这段过往，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不愿提及的。其实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想过与她们解释，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是在偿还他们的恩情，他们怎么做都不会影响我的，更不用说这恩情已还完。
我：“林姑娘，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可怜，也没有伤心。”
可林若潇摇摇头，指着我的心口说：“我听到了，你的心在哭。”
“什么？”我有些懵了，“你是在说笑吗？”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我没有感觉啊。”
沉默了一会儿，“哈哈。”我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少主回来了，我先去看看。”
在林若潇的目光中，我落荒而逃。
之后，我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得瞥向她。
这天，小镇上有一场灯会，少主带着叶璃去了，我亦跟随在她们的身后，保护她们。
“九？”林若潇落后一步，与我并排走着，“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如果可以，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开口：“林若潇？我这样叫不奇怪吧。”
林若潇：“不奇怪，这样挺好的。”
“诺，给你。”林若潇将一串糖葫芦放在了我的手心中。
我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有些不解，“这不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吗？你喜欢吃？”
林若潇却说：“没有，大人也能吃的。”
“哦”小时候跟着爹娘去集市，弟弟吵着要糖葫芦，他们就给他买了，可却忘记在他们身后的我，明明拿东西的时候，却记得她。
后来跟夫人生活在一起，少主与大小姐有的东西，我也会有。但是我知道的，那是夫人对孩子的一视同仁。
可如今却有人特意给我买，只给我一人。
我的视线更加离不开林若潇，眼睁睁的看着她靠近我，往我心里走，看着她的眼中的情绪多了一些爱意。
独处的时候，我终于找到能开口的机会，“林若潇，我想说，我不仅是少主的护卫，还是....”突然，我说不出口，因为她脸上的笑容。
“我知道，你想说你还是洛芊的朋友。”林若潇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点心，“这是我刚买的，我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买的，甜而不腻。师姐她们都没有。”
点心放在我的手里，她又接着说，“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给自己买啊。”
“不过算了，以后我给你买。反正你喜欢吃的东西，我都清楚。”
我看着林若潇，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多谢了。”
不过，我却清晰感觉到自己沦陷了。我一直都想要一份特殊，只属于我的特殊。
尊主后来亲自来问我，想成亲吗？吓得我立即跪下去，“尊主，属下不成亲，也不愿成亲的。我永远都是少主的死士。”
只是尊主听到我的回答，表情很不对劲。我有些疑惑，是说错话了吗？
大小姐与少主两对新人被送进了洞房。可林若潇却看着我，我们彼此对视着，她的眼中有对成亲的渴望，与对我失望，想必她知道我不愿成亲。
在尊主死后，少主便成为了尊主，她很努力，以前有大小姐与尊主的帮助，少主不忙，也不费力。如今大小姐交接工作，导致了少主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外面谣传着尊主与叶璃的流言蜚语，我知道，叶璃也知道，我们两人一致决定瞒着尊主。
我这人一向悲观，正道与魔宗是死仇，无解的那种。我不愿尊主知道，她一向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也想让魔宗与正道修好。
大小姐去了世俗界后，林若潇也要离开。尊主忙的很，是我待送的。
我知道，她这一走，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因为极尘门的人已经多次让她们回去，不愿她们与我们较好。林若潇与叶璃已经拖了好久，如今拖不下去了。
叶璃与林若潇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把时间留给了我。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说：“慢走。”
林若潇难过道：“你就只有这一句吗？”
“我....”我亦难过，可我能说什么，我不能说。
林若潇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帕，放在我眼前。
我愣了一下，这是手帕赠情吗？她在对我说喜欢吗？明知道不能拿，可是我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接过了手帕。
在我拿到手帕的那一刻起，林若潇笑了，“再见，九。”
她走后，我展开了手帕，手帕里面包了一张通讯符，手帕上还绣着两个字，九与潇。
我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便哭了。
我用我这一生，所有的一切来偿还大小姐的恩情。可如今我却欠下了林若潇的情，还还不了。
几天过后，大小姐的命牌突然消失了，通讯符联系不上她。尊主与我都有不好的预感，便立刻派人去世俗界调查。可最后调查的结果就是大小姐与姑爷被正道之人挫骨扬灰了。
忽然我的直觉再次出现了，我的直觉相当于预言，那么一定会发生的。
我的直觉就是，尊主会死，我亦会死。不，我一定会让尊主活下来。
还没来得及悲伤，魔宗就突然出现了许多正道之人，看到追兵之后，我立即掩护尊主撤退。
可当我看到追兵之中有林若潇，她很焦急。这时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的脑海浮现，一个可以同时偿还大小姐与林若潇的想法。
我立即离开尊主，去拖住追兵。林若潇怕我受伤，便冲上来，想保住我。
只是我抓住了林若潇的手，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无声刺进我的丹田之中，看着她震惊的眼神，便向她传音道：“林若潇，我不仅是少主的护卫，还是少主的死士。”
这一次，我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在推开她的瞬间，在她的手心放了一枚储物戒指。
就这样，我以剑为引，自爆丹田。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尊主的声音。
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是我还是向后方看去，大喊道：“少主，走，快走。”在最后，我想起了我们四人游历的场景，那时岁月静好。其实，我还是喜欢叫洛芊少主。
原来，当初的直觉是真的，我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在林若潇手里。早知如此，我一定不会收下她的手帕。
她此后虽无忧，但是我却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