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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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剑“唰”地指向雁一倾，剑风擦过草木，带起一片窣窣作响的肃杀之意。
叶清心沉默着对峙许久，好一会，才从不可置信之中找回了声音，道：“为什么……为什么距离这么远，你的声音还能如此清晰？！”
雁一倾一愣，根本没想到叶清心质问的竟然是这个，他略作思索，试探着道：“师叔的意思是，我与师叔在神识中沟通，并不受距离远近的影响，可对？”
指向雁一倾的剑尖，在传话期间不断的微微颤动，而当他把话说完，震颤也跟着停止了。这细微处没有逃过雁一倾的眼睛，于是，他稍稍停顿，又道：“看来师叔不适皆因我的传音。那请问，师叔听到的，是我全部的思考过程，还是仅仅对师叔所言呢？”
叶清心：“我如何能知道是哪一样？！”
雁一倾：“能。烦劳师叔稍用心分辨试试，如果听到的内容前后连贯，并且都是以师叔为诉说对象的话，那便是后者；若内容跳跃、片段，一会儿以师叔为诉说对象，一会又跳到我的所见所闻及感想，那便是前者。”
叶清心：“你说那么多废话，除了吵得我头嗡嗡响，就不能说点有用的？我怎么一下子分辨得出连贯还是不连贯，难道没有简洁明了的办法吗？！”
雁一倾：“有。”
叶清心：“什么办法？”
雁一倾：“我来传音，师叔复述听到的内容，就能判断出是前者还是后者。”
叶清心：“既如此，你还不快说！”
雁一倾停了一会，，才说道：“我心悦你。”
叶清心一惊，第一反应是：听错了？什么鬼东西？！
谁知，第二句，雁一倾说的是：“我思慕你。”
叶清心只觉得血流噌地一下子冲上脑瓜顶，甚至要冲破天灵盖喷涌而出。他说不清气恼更多还是愤怒更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只想立刻马上杀了这个混账玩意儿！
桃木剑倏然飞出，直取雁一倾的脖颈。叶清心也随着飞身而起，他能预料到雁一倾会用什么方式格开木剑，因此后招紧随而至，与头一招几乎在同一时间杀向雁一倾。
如他所预料，雁一倾果真用手腕格开了剑尖。但又不如他所料，对方并未因连番接招而措手不及，不仅镇定地避开要害，还利用空着的另一只拳从斜刺里巧力劈过，卸掉了叶清心拳上半成力气，再一捏并一转，举重若轻将拳风挪去伤不到人的方向。
两人僵持的一刹，叶清心咬牙切齿道：“雁、一、倾，你好大的狗胆，你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侮辱我的清白？！”
虽然他气的够呛，然而，满脸赤红的模样，说成屈辱而怒没有任何问题，可若当成恼羞成怒，也没有半点异常，至于怎么理解，就只能见仁见智了——当然，主要指挨打受气的雁一倾。
虽然雁一倾挨骂又挨打，但是挨打后的心情竟然相当轻松愉悦，甚至有点愉悦的过了头，以至于喜形于色了。
他轻轻推开叶清心的手背，答：“看来是后者。我的思考不会传音给师叔，那么，小师叔若要静静，我可以忍着不与小师叔说话。”
叶清心被他笑得毛骨悚然，退开半步，皱着眉道：“哼！那最好。”
生气归生气，但雁一倾竟敢拿两句大逆不道之词来测试，叶清心嫌弃极了，但到底放弃继续攻击雁一倾，召回桃木剑，道，“算你识相。我只当你受了诅咒影响，脑子坏掉了，便不计较你方才的冒犯。你回去找你的师兄罢，我回我的太凌峰。告辞。”
雁一倾：“师叔真要当做‘互不相识’吗？！”
叶清心刚要转身，被传音惊得一个急刹车。他本就余怒未消，被雁一倾的出尔反尔气到浑身发抖，回头冲怒视雁一倾——尽管身高让他根本不具备任何威慑力。他骂道：“混账王八蛋，你不是刚刚保证不和我说话的吗？！”
雁一倾：“？”
雁一倾：“为什么？师叔只是一直念叨着要回山，并没有想静静之类的意思？”
怎么没有？
让你走，本道君一个人回山，难道还不是想一个人静静的意思吗？
叶清心愤慨地指指戳戳，道：“刚才你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单靠两句话就猜出我听到了哪部分内容吗，怎么现在不想懂的时候又傻起来了？！合你心意就听得懂，不合心意就给我装傻？”
雁一倾面带诚恳，把叶清心用来戳他的手顺理成章地握住，道：“师叔，多谢配合，我要开灵宝喽？”
不等叶清心回过神，周遭的场景已经开始渐渐发生变化，眼前的荒草树木悉数消失，化为另一方与眼前的郊野截然不同的小天地来。
世间常见的灵宝大致分几类：
第一种叫随身空间，其中可以运载物品、或者蕴含灵气、再或者能孕生造化之物，甚至于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第二种是本命武器，本命灵剑、本命宝刀，或者用于防御的宝衣、神盾等。
第三种叫移形换影之物，可以将人随机传送，或定点定向传送；可以记录影像、声音，或者可以让人无视距离互相沟通；改变容貌、体型、性别的灵宝，都属于移形换影的灵宝。
第四种则是混合型灵宝。比方说，自带随身空间的本命灵剑，便是第一种和第二种的结合，再比方说，叶清心与雁一倾得到的这个灵宝——永生对玺，既有空间，又让持有双方无障碍传音，即随身空间与移形换影之物的结合，也同样是混合型灵宝。
站在一片沃腴的平原，天高云阔，让人心境为之一朗。关于灵宝“永生对玺”的诸多功能和用途，仿佛自然而然已经存进了脑海之中。不远处，平原的尽头，可以看到一座不高不低的平缓山坡，而在山坡与平原的交界处，一条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流向何处的小河，让舒缓的清风带上了湿润的水汽。
仅仅是站在原地，叶清心已经“掌握”了这方天地。他知道小山坡上生着多少棵树，分别都是什么树，每一棵树长着多少片叶，结了多少颗果，也知道河床里躺着多少粒石沙，每一粒被水流打磨成什么模样，乃至于它们被打磨前的模样，成分、成色、重量……次方天地的一切，哪怕最细微的部分，都统统了如指掌。
不知如此，他还知道了，手掌心的图案叫做“永生对玺”，他这一半叫“鹣（jian）印”，雁一倾的一半则叫“蛮印”，当满足鲜血交融，互有因果，再双印合一三个条件之时，“永生对玺”便会被唤醒。
如今想来，必定是在蜘蛛洞中他与雁一倾“鲜血交融”，玳瑁猫妖下的诅咒造成了两人的“因果”。在已经具备两项先决条件之下，但凡他次后有与雁一倾有见面的机会，就迟早会被对玺认主。
可是，玳瑁猫妖百般算计着送来灵宝，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一丝不安从叶清心心头闪过，隐隐约约露出了一点端倪的线头，可不等他细细追寻这根线索，另一种玄乎其玄的感受轩然而至，让他再分不出神思来追探下去了。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仿佛他俨然正是这方天地，而这方天地也是他。可在同时，他却清晰地明白他仍是他，天地仍是天地，既彼此独立，又彼此合一。这份玄妙的感觉，任何参悟天道的修士都会忍不住为之心折，从而心醉神迷，从而拥有对天地大道更具体的体会。
若要挑剔有哪里不好的话，那么，唯一的瑕疵是，在他纵情感受天地的同时，不得不同时接纳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另一个和他“共有”灵宝的人。
好似河里的水波，一层又一层叠宕而来，这份涌动来自于雁一倾的心绪，有着不亚于叶清心的震撼，却是从与他不同的角度来诠释。一波未平而一波又起，情绪的波纹消弭时好似杳无痕迹，可正是无数微不可查的堆砌，才靠着潜移默化成就巧夺天工的神迹。
两人沉浸于此方天地之间，纵情感受着规则和用法，何止休战，甚至将心里头的小算盘也暂且抛诸脑后了。
永生对玺里的这块空间，灵气的浓郁度中等偏上，能任意存取除了活物之外的物品，持有人若要出入，只需稍稍动一下念头。由于被两人同时认了主，所以，这片空间也是两人共享的，也就是说，放进空间的东西谁都可以取用，相应的，如果一放在空间中存取了物品，另一方会立刻有所感应。
约莫过了一两刻钟，叶清心率先从类似于入定的状态醒来。尽管受益匪浅，他却毫不犹豫翻脸不认，道：“鸡肋灵宝！”
仿佛上一瞬还在神念中沉醉自乐的人不是他似的。
雁一倾的传音瞬间而至，道：“师叔何出此言？”
叶清心道：“若在修炼途中，或正冲击关卡的紧要关头，被灵宝空间打扰，难道不会更容易冲关失败，甚至于走火入魔？即便没有糟糕到如此地步，亦有可能错过顿悟天地道法的机缘。”
——当然，他叶清心才不可能因为区区一点打扰而失败，若能用这借口吓退了雁小子，即便搁置大好的灵宝不用，也是划算的。
雁一倾讶异地看了叶清心一眼，很是迟疑地道：“身为剑修，我从不知道师叔这样的道修竟有如此多的困扰——……要知道，我们剑修练起剑来，根本不会在意外界的动向，别说小小打扰，哪怕山崩地裂，也不会影响我的悟剑。”
叶清心：“……”
假的吧。
两仪山又不是没有其他剑修，就是他师兄于清桓——也就是雁一倾师父——也没沉迷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雁一倾：“但师叔既然特意提出，雁某理应为之分忧。我在此立誓，若小师叔闭关潜修，未免打扰，我绝不入对玺空间。”
“可若小师叔不闭关的时候，能否允许雁某在这里练剑？”他双手合十，面露乞求之意，道，“师尊禁止我在山上练剑，雁某数月来只靠心中演练，许久未能实地练剑了。”
叶清心心中一动，不由想起初见面雁一倾那惊艳的一剑来，忍不住道：“于师兄不让你练剑，为什么？”
雁一倾垂下眼帘，乖巧回答：“费试剑石。”
叶清心奇怪道：“区区一座试剑石，于师兄怎么这般小气，他自己练剑不也毁了好几座？”
雁一倾：“师叔勿怪，并非师尊小气，确是雁某太浪费。”
叶清心：“几座？你要是肯——”只要雁一倾肯不在他眼前晃，他愿意把自己收藏的试剑石白送。但，叶清心到底清楚这么说太过伤人，忍着没把话直接说出口，便停顿了一下。
却听到雁一倾接口道：“自拜入两仪山山门至今，不小心，用废了……七千零三十二块。”
叶清心：“……”
叶清心：“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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