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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依偎 你的长虫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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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归生气,盛景栖并没有离开过半步,从他们进门后就一直守在神庙外,看着庙里的灯火在透过的山风里忽明忽暗,他悬着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时间在这里变的格外漫长,空气里充斥着焦躁和不安,每过一秒都异常磨人。盛景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庙门咯吱一响,才宣告了刑期的结束。
国师看着盛景栖,淡淡道:“进去吧。他没事,就是神魂刚刚归位,还不适应,现下睡着。”说完他便融入夜色里,不知去向何处。
国师的话,盛景栖不敢在信。他连忙推门而进,看到丹燚躺在神庙的一角,呼吸平稳才松了一口气。
地上太凉,又硬的硌人,盛景栖小心翼翼的抱起丹燚,半搂在怀里。他轻轻扯开丹燚的衣领,看见腰腹处泛红的伤口在缓慢的愈合,而原本平滑的心口上却多了一个老旧的疤,突兀,丑陋,不该出现在这俱洁白的躯体之上。可是在疤痕底下,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啪嗒一声轻响,一滴泪珠打湿在心口上。
盛景栖指尖颤抖着,轻轻摸过那处疤痕,胸口是窒息的疼。那处伤疤再一次让他不可抑制的想起丹燚被剜心的场面,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
然而上天终究是厚待他的,尽管隔了千年,隔了生死轮回,他终是失而复得,再次捧回了他的珍宝。
夜凉如水,但怀里的人是温热的,手掌下是平稳有力的心跳,每跳动一下都在安抚着盛景栖紧绷的神经。
直到此时,听着鲜活的心跳,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小朱雀活过来了。
不知何时山风慢慢停歇,大殿里静悄悄的,唯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此刻,天地山川,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丹燚觉得自己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浮浮沉沉,他一会儿轻如纸鸢,风一吹,就飘上了半空,随着风四处飘荡。一会儿又被人拽住了线,一个劲儿往下拽,直拖到地面又被紧紧抱在怀里,困的他呼吸困难。
这么一折腾,倒把自己折腾醒了。丹燚睁开眼,入目的是盛景栖沉睡的面容。外头晨光熹微,殿里的烛火也熄灭了大半。他就这么靠坐着睡了一夜,手里却紧紧拥着怀里的人不放,连影子都将丹燚完完全全覆盖了。
那是一种无声的占有和保护。
丹燚呆了半晌,缓过那股困劲,盯着盛景栖的脸细瞧,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撩起一缕头发,轻轻的往盛景栖下巴上挠了挠。
人没醒,只是皱了皱眉,微微偏过了头。
丹燚再接再厉,伸出两根手指掐着盛景栖的鼻子好一会儿,可这人就像是睡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睡的这么死么?”丹燚歪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突然有点誓不罢休的气性来,非要把人弄醒了才满意似的。
他一手攀着盛景栖的肩头,脸凑的极近,几乎是呼吸相闻,可却也没有再近一步。丹燚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确定盛景栖真的没醒后,放了心,屈起指头往盛景栖额头上猛的弹了过去。
“咚”一声闷响,劲有点大。
丹燚有些心虚,手指轻轻揉了揉盛景栖有点发红的额头,想退回去,突然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抬眼瞧着他。
“啊,你醒了。”丹燚小声道,“怎么醒了也不吱声,怪吓人的。”
盛景栖不理他,冷哼一声。他一夜就没怎么睡,丹燚一动他就醒了。之前装睡是想看看这人想干什么,后来他凑那么近,盛景栖还当丹燚是要吻他,结果这小混蛋上来就给他一个脑瓜崩,白白期待了一场。
“既然醒了,那就下来。”盛景栖说道。
“不要。”丹燚立马搂紧了盛景栖的脖子,撒娇道,“我不舒服,浑身没劲难受的厉害。”
“是么?”盛景栖轻笑一声,说道,“我看你力气挺大啊,回声都给我弹出来了。”
丹燚讨好的亲了一口盛景栖的额头,说:“我那不是一时失手嘛。”
以往这招是无往不利,可是今天突然失了灵,盛景栖难得的铁面无情,硬声说:“下来。”
丹燚直觉这人好像真的生气了,更是紧搂着不放,软声说:“地上凉,你不抱我,我冷。我冻病了,不还是你心疼。”
盛景栖冷冷的说:“呵,你抽骨取血的时候都不怕我心疼,这区区风寒也不必大惊小怪了吧。”
丹燚这下是真的知道盛景栖生气了,昨天那事还没过去呢。他突然后悔自己怎么手欠非要弹那一下,这下好了,哄人都没地方使。
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丹燚直接认了错,垂着脑袋,低声说道:“我错了,我发誓再没有下次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盛景栖看不得丹燚可怜巴巴的样子,哪怕知道他是装的,也会忍不住心软。两千年前他就被这套哄的晕头转向,两千年后也没多大长进。
盛景栖气闷,狠狠咬了丹燚一口,埋在他脖颈处阴狠狠的说:“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
丹燚顺毛哄道:“好,关起来,关在你床头好不好?整天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盛景栖瞥了他一眼,凉凉道:“是么,你不要你哥了?”
丹燚卖乖道:“不要了,哥哥哪有你好。你最好了。”
“啊,我最好。”盛景栖玩味的说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我和冥川谁最好?”
丹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是道送命题啊,他还当这事早就过了,没想到这人能吃醋到现在。
丹燚被盛景栖盯的有点发毛,立马说道:“你,你最好。”
可他这么说,盛景栖也没表现出满意的意思,反而叹了口气,感叹道:“那你还真是有了相公忘了爹,白养你这个小混蛋了。”
他这么说,倒把丹燚给听糊涂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盛景栖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冥川大祭之前,曾把一缕神魂投入了轮回台。”
丹燚:“所以你……”
盛景栖点点头:“所以他是我的前世,我是他的今生。我去锁龙井找你的原身时,冥川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还赠了我残存的魂力。”
丹燚:“……”
“丹燚,别哭。”盛景栖抹了抹丹燚发红的眼眶,拉过他的手按在胸口处,温柔的说,“你的长虫没有走,他在这里,和我一起陪着你。”
“盛景栖。”丹燚闷闷的叫着。
盛景栖:“嗯。”
“冥川?”
“我在。”
“你他娘的就是个王八蛋。”丹燚咬牙说道,“你以前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不会在扔下我,不会在不告而别。结果呢,你把我灌醉,转头就走了。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们了。”
盛景栖轻轻拍着丹燚的后背,无声安抚着,他的心都被丹燚哭乱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法告诉丹燚他没有不告而别,也没法让丹燚理解当年的无可奈何。
等丹燚哭声弱了,他才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是王八蛋。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世上,以后再也不会了。”
“盛景栖。”丹燚从盛景栖的怀里挣脱出来,愤愤的控诉,“该被关起来的那个人是你。”
“是,是我。回去就把我锁在你床头,整天就只看你,围着你转。”盛景栖说着丹燚说过的话,温柔的哄着怀里的人,等丹燚平静了许多,才问起他一直不解的事,“可是当年你又是怎么被巫族给抓住的?我不是把你灌醉,让你哥把你藏起来了吗?”
听盛景栖问起,丹燚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才说道:“你以为你那坛酒能让我醉几天?天雷一劈我就醒了。可那时候我哥已经献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去找你。可是巫族已经围上了丹穴山,我一路跑也没躲掉。”
盛景栖沉默了良久,当时祭天并非一族秘传,但是他和丹煊都没有想到巫族会丧心病狂到拿别人的命去抵。
过了好一会儿,盛景栖才低声说道:“我看着你的魂丹被他们取走,还以为你也死了。”
“我也以为我死定了。”丹燚说着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我记得当时巫族的确把我放在了祭台上,可是天雷左劈右劈也没劈到我头上,倒是把底下跪着的人劈的渣都不剩。他们族长气不过,又不想放了我,就干脆把我镇压在了地底下。”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能重见天日了,没想到会遇上顾怀谨。”丹燚说到这又想起了顾怀谨的死,心里是说不出的愧疚,“他人这么好,他不该死的。若没有我,他本应该子孙满堂,长命百岁。”
盛景栖揉了揉丹燚低垂的脑袋,安慰道:“等我们回去了,找个由头,把顾怀谨风风光光的葬回齐国,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丹燚:“嗯。”
两人都不困,就这么挨着说话,没过多久天光大亮。门突然被推开,晨光顿时倾泄进来,一时间晃的人睁不开眼。
消失了一夜的国师端着一碗汤药,目不斜视的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神色有些疲惫,恹恹的说:“聊完了就过来把药喝了。”
盛景栖戒备的盯着国师,问:“什么药?”
“安魂的,喝了能舒服点。”国师把药碗放在神坛上,清理了滴在桌上的蜡油,不冷不热的说道。
盛景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人。”
国师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浑不在意的说道:“喝不喝随便你。”
丹燚迟疑了片刻,挣脱出盛景栖怀里,往神坛上走去,他端起药闻了闻,一口气闷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全身,安抚了漂浮不定的神魂,确实是舒服了不少。
“丹燚!”盛景栖生气的叫着。
“放心,我没事。”丹燚回过头安抚的说道,“药没问题,他没有骗我。”
盛景栖惊讶的看着国师,他不懂国师为什么还会帮他们,毕竟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像是知道盛景栖心中所想,国师一边从袖口掏出几个瓶瓶罐罐,一边说道:“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害他的必要,帮他不过是顺手。”
丹燚不置可否,反倒好奇桌上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他随手拿过一瓶,打开一看,立马皱眉看向国师:“这是朱雀骨磨成的粉?”
丹燚现在是真不懂国师要做什么了,他倒不是怀疑这人骗取朱雀骨以谋私欲,只是磨成粉的骨头怎么给他哥重塑骨肉?
国师拿回丹燚手中的罐子,还没有回答,外头突然飘进了一阵强风,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神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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