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醉酒 如果有一天 ...

  •   “殿下,您还好吧。”张福海小心翼翼的走着,避开一地的碎片。

      丹燚没理他,倒在榻上,望着房顶发呆,他突然觉得一切没意思透了,十里红尘,每一步都是心机叵测,刚入城时的兴奋被一桶水泼凉,不过半日就烟消云散。盛景栖的话就是就是一把刀子,划开了浮华的表象,让他看见地下的荆棘密布。

      丹燚只想找一个荒山躲起来,睡个百千年,再不入世。他看着眼前走来走去,忙着收拾屋子的张福海,恹恹的问:“张福海,如果我不在宣国了,你会怎样?”

      张福海顿住手,“殿下什么意思?”

      丹燚:“就是说,如果那天我死在那山洞了,你会如何?”

      “呸呸,殿下这青天白日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张福海忙叫起来,然后又叹了口气,“殿下如果真的,那老奴应该也随殿下去了吧。”

      “为何。”

      “唉,且不说殿下客死异国,齐皇会治奴才一个伺候不周的死罪,就是老奴自己也没法面对先皇后啊。”

      屋子又沉寂下来,只有瓷片碰撞的清脆声,丹燚心如死灰,没想到被拉上了贼船,从今以后要夹着尾巴做鸟了,真是憋屈。

      张福海收拾好屋子,见丹燚生无可恋的样子,以为他还想着和简王吵架的事,小心劝着:“简王是怎么惹着殿下了?殿下发的好大的火,都吓着奴才了。”

      丹燚闷闷道:“没事,就是看他不顺眼。”

      “那殿下骂他两句出出气也是他该,但怎么还打起来了。”张福海到现在还心忧余悸,“殿下您是没看见,简王的脖子都青了。”

      张福海连忙凑上前,夸张的说:“哎哟,可吓人人了,殿下下手也太重了点。”

      丹燚撇开眼:“那我下次注意。”

      张福海:“……”祖宗诶,你还想有下次。

      张福海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次是简王不计较,说不准这小祖宗哪天作天作地的惹怒了简王,掉了脑袋,忙劝起来,和他掰扯这里头的人情往来。

      “殿下,奴才有句不中听的话。今日殿下也瞧见了,简王被封为一品亲王,这可是众皇子中位分最高的了。”

      丹燚满不在乎,“那又如何。”

      张福海:“如何?这简王下一步就是太子之位。今日宣皇虽夺了他的军权,却把他和您的私交之事高举轻放摆明了就是偏袒他。按理简王立了这么大的功,封为太子也不过分,可您看今日殿上那些个皇子哪个是省油的灯。怕是简王前脚封了太子,后脚暗杀下毒就都安排上了。”

      丹燚:“那他还当的了皇帝?”

      张福海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主子,怎么得了失魂症,连脑子都不灵光了,“如今不过是时机不到,简王走到这地步,要么万人之上,要么……”他话未尽,拿手在脖子上比了比。

      丹燚不解,“你和我说盛景栖作甚,我还能拦着他当皇帝不成。”

      张福海:“这就是奴才要和您说的。简王日后必定水涨船高,心思难测。您能不动气还是不要和简王拌嘴动手的好,简王这次不计较,不代表日后不会翻旧账。”

      丹燚的眼睛微眯起,语气危险:“你想让我讨好他?”

      张福海看丹燚的脸色,知道失言,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话难听但在理啊,殿下,形势逼人,现下唯有简王能护住您啊。”

      丹燚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就像被灌了一碗药,涩的他心里发苦,他本以为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丹燚手挡在眼上:“知道了。”

      “哎,那就是了。”张福海松了口气,“那奴才伺候您更衣吧,待会还有给您的洗尘宴呢。”

      *

      晚上的接风宴上,宣皇并没有久留,他看见丹燚就气不顺,喝了几杯酒就回了宫。

      宣皇一走,这殿上瞬间就活分了起来,群臣把酒言欢,觥筹交错,一派多年知交好友,其乐融融的场面,那些个别有用心如同海面下的冰山,只露出众人心照不宣的端倪。

      丹燚今日殿上生猛的表现倒是唬了众大臣一把,一时间没多少人想招惹这位齐国质子,倒是给了丹燚一个清静地。

      虽说是接风宴,但也不过是站队立党,笼络人心的好机会,几位皇子皆混迹于各色大臣间,谈笑风生。

      丹燚看着盛景栖那边热闹的样子,叹了口气,想着张福海的话果然不假,他终究是那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和他不是一类人。

      丹燚烦闷的灌着酒,想待会找个机会遁了,这地方他待着憋闷,眼尾却瞥见上午那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以头撞柱的齐国使臣和宣国的大臣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低声问道:“张福海,你可知道那齐国使臣是谁?”

      张福海躬身,低声回着,“那是齐国继后一派的人,当初把您推出去当质子也是他提出来的。

      “说着眼里却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愤恨之色,“您遇刺时他就不见了踪影,今日又把您送到风口浪尖,戳宣皇的眼,说不准早就和宣国打好了关系,否则怎会舍命而来。”

      丹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懒得再去想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多灌了几杯酒,觉得头晕晕沉沉的,打算回去,才出殿门没多远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五殿下这是要去哪啊。”

      丹燚回头,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油头粉面的,是上午的三皇子盛景成。

      丹燚有些烦躁,不想理会,语气不善的说:“关你屁事”

      盛景成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赞道:“果然勾人,难怪老二会如此护你。”

      他的语气过于放肆,让丹燚不舒服的很,转身就走,不想理会这疯子,却一把被拽了回来。这一拖一拽的,丹燚的头更晕了,烦躁的想推开眼前的人,却被捏了下巴。

      丹燚的眼睛因烦躁比平时更亮了几分,像是落了星光,看的盛景成心头一荡,“殿下,要找靠山何必非找景栖,他树大招风,倒不如投靠于我,我自不会亏待了殿下。”

      丹燚掰开他的手,怒骂:“你们宣国一个个都是好色之徒吗?你也配?”

      张福海也急的一直扯开丹燚,护在身后,“三殿下,你好歹尊重些。”

      盛景成钳着丹燚的手腕,阴沉道:“你区区一个质子,被我看上算是抬举你了。美人,不要不识好歹。”

      突然一只手强行的将盛景成的手掰开,把他整个往外一扔,将丹燚牢牢的护在怀里,盛景栖语气冰冷,透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老三,这么急着挖我的墙角,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盛景成冷笑:“是又如何,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动手。本朝律法,一品亲王有权处置以下犯上,大不敬者,庭杖三十。若是不小心重了手,那只能怪你命不好。”

      盛景成阴恻恻的说道:“盛景栖,爬的高摔的狠,我看你得意到几时。”

      他垂涎的看了丹燚一眼,转身走了。

      凉风拂过,吹的丹燚晕晕沉沉的,脚下的步子都直打晃,眼前的视线骤然一转,又变成平日里那张欠揍的脸,丹燚暗叹,还是这张脸长的好看。

      丹燚拖着嗓子叫道:“盛二。”

      “嗯。”

      “盛景栖。”

      “是我。”

      “你走开,我还在生气呢。”丹燚推了一把,没推动。

      盛景栖无奈的看着怀里的人不停的闹,他在殿上就一直留心这丹燚的一举一动,一个没注意就不见了人,好不容易借机出来,这小破鸟还差点被劫了色。

      盛景栖好声哄道:“乖,不闹了,我带你回去。”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丹燚就炸了,撒起泼来:“谁闹了?我没有胡闹!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懂事,只会惹麻烦?所以你们才都不要我?是不是?”

      丹燚费力的挣脱盛景栖的怀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你们不要我,不要我拉倒!我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盛景栖不知道丹燚为什么就难过了,又拿这个醉鸟没办法,赶忙上去扶稳了他。

      “你走开。”丹燚拍打着盛景栖的胳膊,“别挡路,我要回家去。”

      “好好好,我送你回家行不行?”

      丹燚突然了停下来,一双凤眼醉眼朦胧的望向盛景栖:“你送我回家?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盛景栖附和道:“在哪?”

      丹燚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才突然苦笑一声道:“我没家了。我被埋土里前就已经没有家了。轰,一道天雷,全劈没了,都没了。”

      盛景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默默的抚过丹燚的眼尾,是湿的。

      “你走开,我才不要讨好你。”丹燚拍开盛景栖的手赌气的说道。

      “什么?”盛景栖没反应过来丹燚怎么说样的话,愣了一下,皱眉问道,“谁要你讨好我了?”

      丹燚皱着眉,想不起来,委屈道:“忘了,反正你们都一样,就会欺负我,只欺负我。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气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盛景栖叹了口气,掐了一下丹燚的鼻尖:“你就是我的祖宗,我哪舍得不要你。”

      丹燚听了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反而认真的审视着盛景栖,忽然道:“骗子。”

      “你都舍得凶我,肯定舍得不要我。”

      盛景栖知道丹燚还在为早上的事怄气,他看着丹燚面色通红,双眼含水的控诉自己,心软得不像样子,一把把人拉进怀里,低头道歉:“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惹你生气。盛二就是个大混蛋,小殿下不要和混蛋计较好不好?”

      不知为什么,丹燚之前还忍得好好的眼泪,突然就憋不住了,满心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宣泄口,绵绵不尽,埋在盛景栖怀里闷声哭了出来。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他就是个初来乍到的过客,处处都让他无所适从,凡尘三千,他找不到归途,望不见去路,唯剩满心惶恐。

      盛景栖轻轻拍着丹燚的背,柔声哄道:“乖,不哭了。以后我再也不凶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不了天塌了我顶着。”

      “我带你回家。”

      盛景栖没带丹燚回偏殿,而是回了自己的府邸,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固执不由分说的将这只小朱雀划入自己的地盘。

      他安置好丹燚,轻柔的擦拭他脸上的泪痕,语气却严肃的很,朝张福海问道:“是你教他讨好于本王?”

      张福海毕恭毕敬的答:“是,殿下脾气跟小孩似的,怕日后冲撞了王爷。”

      盛景栖:“不必教他这些,你自己多照应着些便是。”

      张福海仔细打量着盛景栖的脸色,为难道:“这……”

      盛景栖淡淡道:“本王知道你那点心思,不用在我这耍机灵。把心思都放在你家主子身上。”

      张福海是个聪明人,躬身应下:“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醉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