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晚清秋》青城老人

80、鸳鸯林巧遇

　　鸳鸯林是校园内独特一景，每当春夏季节，假山池沼、湖光山色、绿树成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鸟语花香，是校园恋人们的最佳去处，故名鸳鸯林。每每夜晚，各个角落早已被成双成对的各色男女占据，光棍们是无法插足的，即使进去了也是光头剃子，一头热，弄不好还被人以为精神不正常，可以说是光棍们的禁足之地。

　　这曾让王强气愤不已，有时破口大骂：一群骚X！狗男女！

　　小胖则笑着说：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等有一天你牵着那位可人的手进去后你不也成了狗男女嘛！

　　王强立即笑嘻嘻：现在是狗男女，到那时就是纯情男女了。

　　鸳鸯林是通往宿舍的必经之路。

　　田行健路过鸳鸯林时，他远远地看到梅疏影站在那里，想躲避已来不及了，梅疏影已经在喊他。

　　他只得笑了笑，尴尬地朝她走了过去。

　　“心情有点不好，陪我走走好吗？”

　　她的脸上满是愁绪。

　　他点了点头，与她并排着走在鸳鸯林曲折通幽的小路上。

　　此时他想起小胖那次对鸳鸯林的评论，不禁哑然而笑。

　　正低头走路的梅疏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笑小胖，这家伙特逗人。”

　　“怎么个逗人法？说说听听。”

　　“这……这个，不大好说，都是些大老爷们闲着无聊的话。”

　　梅疏影似乎也知道说了些什么，红了红脸不再问。

　　“看得出你很爱赵西民，上次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不想再提他，说说你吧，跟杰西卡还谈着吗？”

　　田行健吃惊地看了梅疏影一眼，她的话直接地让他有些不适应，他只得点了点头：

　　“谈着呀，问这干啥？”

　　“作为女孩子，可我看得出路若晴是真爱你的。”

　　田行健笑了笑：“我只是替她爸爸照顾着她，完全不可能的事。况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门不当户不对，是永远不可能幸福的，也不被人祝福的。”

　　“也许你想得太多了！”

　　“不是多，而是我在这方面很理智，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到伤害。”

　　“现在大多数人的爱情观念都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你真的不一样。”

　　“我没感觉我不一样呀，也许从小在大山里长大，传统观念很强的原因吧！”

　　“是呀，我也是这样。认定一份爱情总想着能够天长地久，可最终受到伤害的永远是自己。”

　　“其实人这一生，有些东西注定要失去的。就像亲情爱情也是一样，有时根本由不得你，说散就散了。哭得死去活来又能怎么样？只有学会放弃，默默接受。”

　　“我也想放弃，也想忘记，可就是放弃不了。都说忘记旧爱的最好办法就是赶紧找一个人把自己的心嫁出去，有时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田行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不赞同这种想法。因为不结束一段旅程，你永远都不会开始一段新的征程。一个人的双脚永远踏不进两条河里。”

　　梅疏影没有看他，似乎也没有听见他说话，眼睛望着空中飞翔的一只鸟儿发呆：

　　“人为什么要相遇、相恋？如果只是这样也好，可最终所有的一切又都是一场虚妄，只留下满身的伤痕，痛苦的相思。若是人真有来世，真的不想再相遇，不想再相恋，不想再和谁争一世的是是非非！”

　　田行健哑然而笑。

　　她依然看着那只小鸟，此时又飞过来了一只，两只小鸟在空中上下盘旋，相互嬉戏。

　　“行健，知道我为啥找你吗？”

　　“想找个局外人说些心理话罢。其实倾诉一下也是好事，不然一个人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不全是这些，我只是想让你跟路若晴谈恋爱，这样赵西民就会死心了。”

　　田行健瞪着眼睛望着她，他不相信这话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也不相信爱情能有这样的交易。

　　“爱情不是买卖，这样最后受到伤害的人更多。我是不会这样做的。对不起啦！”

　　说完，他没再在这里停留，转身离去。

　　刚走下小林台阶，他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裙，长发飞扬的窈窕女子，怀中抱着一本书，从宿舍大门处翩跹而来，很美且有一股很书卷的清气。他的心本能地一缩。

　　这个女子正是路若晴。此时她也看到了田行健，高兴地想跑过去，然而立即呆住了，她发现梅疏影从鸳鸯林中转出来，气立即不打一处来。

　　看到她走过来，他停下来看着她：“若晴，去教室吗？”

　　路若晴怀抱着书本，瞪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其实一路走来，从看到梅疏影，她的眼睛就一直这样盯着。她瞟了梅疏影一眼，再瞪着眼睛看着他，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话：“哟，帅哥，这是去哪儿了？那边啦？”

　　她朝鸳鸯林方向努了努嘴。

　　“你想哪里去了？”

　　“那后面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他装着不明白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梅疏影也向宿舍走去。

　　“你不能不让人家走路了是不是？我刚想艾特郑贵贤，将你给的那些钱落实了，发现笔记本在宿舍，这不正往宿舍赶呢？”

　　他故意提高了声调，想让梅疏影听到。

　　不过梅疏影看到路若晴，想着就是她夺走了赵西民的心，心里恨恨不平，经过两人身边时，故意朝田行健浅浅一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没有正眼看路若晴一下。

　　田行健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

　　路若晴回头轻轻看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田行健：“约定？什么约定呀？”

　　“什么约定？啊！什么约定呀？”

　　“问你呢？”

　　“问我？我怎么知道什么约定呀？”

　　路若晴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一开始就骗我，我亲眼看到你从里面出来，还说从外面回来。现在你不说是不是？那我去问她。”

　　说完，她转过身想追梅疏影。

　　田行健这下急了，赶紧拉住她：“你这是干什么呀！又耍大小姐脾气，他是让我去找赵西民，再给他们撮合撮合。”

　　他真不知道梅疏影所说的“约定”是啥意思，只能急中生智了。

　　“是嘛！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路若晴脸上又转换成一副笑模样。

　　她的样子让他哭笑不得：“若晴，我承诺照顾你，可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是不是？再说我这样做已经对不起杰西卡了。如果你再这样，我只能去你爸那儿将这份工作辞了。”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圈里噙着泪花：“我只是问问你，怎么限制你的自由了？”

　　田行健叹了一口气：“若晴，你别这样，我真的感到很累！”

　　路若晴低下头，泪水潸然而下：“你感到很累！难道我不感到累吗？我从小都没有感到这么心累，这么无助，这么瞧不起自己。我这是怎么啦？”

　　她抬起头望着他：“哥，你知道我这是怎么啦吗？”

　　她的眼泪让他不知所措，只得说：“若晴，不要哭了，很多人都在往这边看呢，是哥不对，哥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好吗？”

　　“不好，哥，你肯定知道，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不管杰西卡还是林亦秋，抑或是杜菲菲，若晴就等着你跟我说一声，哪怕一声也好！”

　　“哥说过，你是蒲老先生家里跑出来的小婴宁，像山花一样烂漫、山泉一样清澈、山鸟一样灵秀。每个人都喜欢你，每个人都希望家里也来这么一只可爱漂亮的小狐狸，每个人都舍不得你难过。可你并不了解这个世俗的社会，否则最后真成了老先生笔下的小婴宁了。”

　　“哥，可是我只爱王子服，为了他即使哭瞎了眼睛我也心甘情愿！而且王子服尚且能够说出‘我非爱花，爱捻花之人’，而哥为什么啥也不说呢？你不知道若晴天天在等着那一句话吗？”

　　田行健将脸转向远方，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跟杰西卡很好。如果这样做我对不起她。况且你所说的那句话容易说，可说出来就是不负责任。世间的海誓山盟有几个能抵得过如水流年？岁月静好，流年无殇就是我最大的奢求，而这种奢求只有杰西卡能够带给我。现在兄妹相称不是挺好的吗？时间会给出我们最好的答案的，可以吗？”

　　“杰西卡、杰西卡，天天只有杰西卡！”

　　路若晴没再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教室走去，留下田行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处。

　　田行健拿上笔记本电脑，艾特了郑贵贤后，又到校门外不远处一家银行将四百万全部打入放在郑贵贤那里的银行卡帐号上。

　　做完这一切手，他给杰西卡打了电话，约她一起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