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彩星光》兔禾

14、星兔

　　应赴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同桌。”
　　“哦……”夏明亮拉长尾音，语气欠欠的，“看不出啊。你竟然会主动和女生说话？”

　　闻言，应赴星瞥他一眼，“你有病？”
　　“行吧，不是就不是。”以为自己猜错了，夏明亮也不介意：“不过，那姑娘看着还怪娇气的。”
　　“……”

　　回到教室。

　　临近下课，有不少同学都回教室了。
　　或聚首交谈，或是俯趴在桌上休息，大家都等着放学。

　　应赴星环视四周，发现辛兔正好不在，倒是和她玩得好的段白晴、席红豆回来了。

　　走到座位，应赴星脚步一滞。
　　课桌上放着一颗橘子和一份鸡蛋三明治。他几乎不需要思考，也知道这是来自辛兔的手笔。

　　数学书底下还压着一张便签。
　　应赴星稍稍弯腰，拿起便签，展开一看。
　　『今天谢谢你。记得吃完喔。』

　　盯着便签，应赴星有一瞬的失神。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辛兔似乎从不介意被他拒绝。像无论遭受多少冷脸，也总能笑脸相迎。是他这辈子拼了命，也成为不了的人。

　　放下纸条，应赴星没任何犹豫，将食物放回她的桌洞。而后，他懒散地坐下，后面段白晴和席红豆正在闲聊，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

　　“辛辛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她回来的。”
　　席红豆：“她做好事上了新闻，被叫去校长室了。”

　　应赴星垂眼，漫不经心地听着。鬼使神差地，脑海想起夏明亮刚才的话。
　　——“那姑娘看着还怪娇气的。”

　　辛兔是住在城堡里，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是挨了现实一锤的老牛。贫无立锥之地，日子如履薄冰。

　　他和辛兔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两条相交线。
　　今后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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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主为了感谢辛兔，准备好锦旗，特地来到学校。

　　辛兔有点尴尬，当时只觉得是举手之劳，没指望别人报答。在校长的坚持下，大家拍了一张合照。

　　好不容易结束，辛兔才松了口气。
　　了却一桩心事，车主要走，校长让陈梅梅送一下。

　　竺子墨在一直在边上。
　　这时，他走到辛兔面前，“这会没事了。我送你回去。”

　　辛兔抬眼。
　　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年样貌极佳。

　　他头发略长，散落额前。蓝白色校服勾勒出清俊的腰线，黑眸含情，像深秋稀薄的黄昏，朦胧而温柔。

　　辛兔回过神来，也不好意思拒绝：“那麻烦了。”
　　“……”

　　两人朝校长礼说了声，出了办公室。
　　辛兔抱着锦旗，和他并肩走着。

　　竺子墨垂眼看她，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好一会。注意到锦旗，他温和道：“我帮你拿吧。”
　　辛兔觉得这同学还挺绅士的，“谢谢，不用。”

　　“好。”

　　——冷场。

　　见辛兔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竺子墨只能刻意找话题：“看不出你个子小小，竟然还会换轮胎。”
　　闻言，辛兔还挺纳闷：“我165，也不算矮吧。”

　　竺子墨神色一僵，连忙解释道：“抱歉，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
　　辛兔瞅他一眼：“……惊讶女生会换轮胎？”

　　或许是察觉出她微妙的不悦，竺子墨干脆转口道：“那个，还没好好认识下。我是C班的竺子墨，北城人。你呢？”
　　辛兔神色一愣：“你也是北城人？”
　　敢情这还是老乡。

　　竺子墨轻点下头：“你也是吗？”
　　“好巧啊。”辛兔瞬间忘记刚才的不快了，笑了：“还以为在这都找不到一个老乡呢。”

　　“我之前好像都没见过你。”竺子墨问，“你是新转学来的吧？”
　　“对。”

　　“能转学到城月来，看来成绩也很好了。”
　　辛兔沉默两秒，只能含糊道：“一般。”

　　辛兔心里有点气虚。

　　城月是轻易不招转学生的。
　　以往转学而来的学生，大多成绩不说名列前茅，也是能看得过眼的。也因此，竺子墨这么想也正常。

　　只可惜，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学渣。
　　不敢地自信地回个“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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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班和C班隔得不算远。

　　无视一群人别有意味的目光，竺子墨坚持将辛兔送回教室。他斜靠在门框，只笑了下，“我们下次再见。”
　　“好。今天谢谢你。”辛兔点头，转身进了教室。

　　盯着她的背影一会，竺子墨站直身子，蓦地撞上了一道深邃的视线。

　　这一个光景。
　　教室的嘈杂瞬间褪去，四周阒寂无声。

　　少年端坐似青竹，手垂在课桌上，指节分明。
　　他半挑着清冷的眼，淡觑过来，眸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竺子墨面不改色地回望着他，脑子渐渐浮现出一些只言片语。

　　这人他有印象。
　　全校乃至全市的第一名，应赴星。

　　是夜里气哭多少好学生，所有人拍马也赶不上的学霸。
　　——城月的希望之星。

　　但，也就这样了。

　　竺子墨视线稍挪，这才发现辛兔和他还是同桌。似乎关系不错，她甚至还将锦旗拿给应赴星看。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辛兔似乎不太高兴，回过身不理他了。
　　竺子墨站直身子，抬脚往C班走，神情若有所思。

　　是多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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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兔助人为乐的事，很快传了开来。

　　父母都很高兴，奖励了她不少东西。
　　王浩彦在饭桌上特地夸了辛兔，又引得王舒慧一阵不爽。但上回她拍桌而起，被王浩彦扣光了零花钱。

　　这回她不敢了，只得忍气吞声。

　　很快，陈梅梅宣布了月考时间。

　　这话一出，辛兔整个人都沉默了。
　　她前脚才和父母保证会好好念书，连学习计划表还没定好，就迎来第一次月考。

　　这刚转学过来，第一次的考试成绩总不能太差。A班的均分向来是年级里的龙头，她真的不想给A班拖后腿。

　　又听说城月会进行排名，还会在荣誉栏公布。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傍晚一放学，辛兔就冲去后街买辅导资料。

　　虽说是亡羊补牢，但就和差生工具多的道理一样，提前买好辅导书，就相当于镇宅之宝了。

　　9月天气善变。
　　天气黑云压城，狂风卷过无数枝头和尘埃，像一种威胁，预警着即将下雨。

　　买完辅导书，辛兔才松了口气。
　　本来准备去吃饭的，但她看了眼天色，决心先回教室，路上随便买点三明治垫垫就行。

　　正好穿过一条小巷。
　　窄巷逼仄，蚁攒蜂聚。巷口高高的路灯，像一盏溃烂的灯笼，光线晦暗。
　　恰好下起大雨。

　　辛兔有点害怕，加快脚步，正好迎面撞上一个人。

　　“操。你他妈瞎啊。给老子道歉！”
　　辛兔没来得抬头，赶忙道歉：“对不起，刚没注意。”

　　抬眼的瞬间，借着微弱的光，辛兔突然发现眼前这群是上回打应赴星的人，这会只有游正奇不在。

　　自上次之后，她总有些后怕，怕被这群人找麻烦。但风平浪静了一段日子，她也就把这件事抛进脑后了。

　　天空滚过惊雷，一道青光撕破天际。
　　他们神色微变，明显也认出了她。

　　看见他们的眼神，辛兔心底很不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好啊。臭婊/子，总算让老子碰到你了。这回看你还往哪跑。”
　　“小姑娘，奇哥可找你好久了。”
　　“……”

　　辛兔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脏疯狂地跳了起来。
　　这条巷子无人，大叫也不一定管用，只要能跑出巷口，一切就有救了。

　　辛兔在心下快速做好决断，将辅导书都砸他们身上，掉头拔腿就跑。

　　“操。她跑了！”
　　“赶紧追，把她带到奇哥面前。”
　　“别跑啊。和哥哥们好好玩一玩，保准你享受到。”
　　“……”

　　男人们步伐纷乱地逼近，回荡在昏暗窄巷中。

　　野猫凄叫，听得人心头发冷。
　　暴雨像河岸决堤，仿佛要冲毁这个世界。鞋底泥水飞溅，踩上去有种被肥胖的蛆爬满的粘滞感。

　　辛兔视线模糊，急速地喘息着。甚至没时间思考更多的方法，只知道一股脑地往前跑。

　　恐惧总是让人缺乏勇气，更会让人缺乏判断力。

　　看到前方是一条死路，辛兔慌不择路地拐进右边。

　　下一秒。

　　辛兔呼吸一停。
　　竟然也是死路。

　　辛兔转过身来，听见他们的声音逐渐逼近。她的身体绷得死紧，步步后退，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拐角。

　　她下意识地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背后忽地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辛兔头皮一炸。
　　这里还有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忽地被对方攥紧。她惊呼一声，拼命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
　　“你们这些混蛋，是一伙的吗？”

　　耳畔传来对方隐忍的呼吸声，隐约间，似乎还听见一声猫叫。

　　辛兔没空深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挣脱开对方的手。但这人力气太大，她仿佛像是蚍蜉撼树。

　　绝望。

　　此时此刻，辛兔完全没法思考，下意识踩上对方的脚尖，一遍遍骂着。

　　“禽兽！”
　　“变态！”
　　“……”

　　辛兔的家教好，词汇贫瘠，骂不出什么脏的话语。但即使这样，她也要想办法死里逃生。

　　她不怕。
　　她一定可以。

　　冷静！
　　冷静！
　　辛兔拼命游说自己，膝盖在扭打之间挤入对方的□□。这一瞬间，脑子慌不择路地发出指令，听说男人那个地方很脆弱。

　　辛兔下意识地抬腿。

　　察觉到她的想法，对方身手灵敏，辛兔轻易扑了个空。
　　下一瞬，她被对方反剪双手，摁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