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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礼物 伴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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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巡队伍返程,太子府上也得了家信和礼物。
不过其他人的信是合一封的,礼物也是一箱子平分的,只有漱金院,信是单独的,礼物也是一口箱子两个太监抬过去的。
后院多少人气得牙痒痒。
可她们能怎么办呢?东西是太子让人寄回来的,是太子的意思,她们还能反驳不成?
李静娴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漱金院,没着急看信,反正太子很快就回京城了。倒是打开箱子,细细看都有些什么礼物寄回来。
不过很快她发现,很多东西都是双份的。李静娴不明所以,只得拆开信看,原来有一份是李季尧买的,另一份,信上太子写道:得皇上良心发现终于不再拘着他批折子,放了半天假,他就去外头逛了逛,于是也是亲自给李静娴挑了礼物。
真的假的?
李静娴怀揣着不能对圣上大不敬的心思,主动忽略太子写的皇帝压榨他处理公务的吐槽,带着怀疑看向那些礼物。
有挑过吗?不都是照着四弟的样儿买的吗?除了品质好些好像也没什么……?
太子要冤死了,表示这也不能怪他。
没办法,李季尧想到的东西太多,从首饰到摆件,从家具到可存放的吃食,从稀罕的植物的种子到玩具,恨不得把西京的商铺都打包回来给姐姐,饶是太子,看着那一对特产土仪,也说不出几样缺了的。
不过其中大头没混到这一口箱子里,李静娴不知罢了。
八月廿四,赶在中秋前,圣驾回京。
太子歇过好几日,去太子妃那里三日,紧接着就来了漱金院。
将近半年未见,如今延怀都在尝试爬了,李静娴甫一见到太子还有些生疏。
太子看着她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但李静娴没注意到。
很快太子扬起笑,招着李静娴把人揽入怀,看见屋内新摆上的东西,李静娴倒是不偏心,太子和弟弟送的都一并摆上了。
他问:“看来你倒是喜欢这些玩意儿了?”
“很稀奇,果然与京城的大不相同。”拥抱中李静娴渐渐放松,就往来的信中提到的向太子询问关于西京的趣事。
太子耐心地一一回答。
然后他把梁沛安刚刚一直捧着的匣子接过来,放到李静娴面前。
李静娴顿了半晌:“给妾的?”
“礼物。”太子笑道:“我保证,是你弟弟没给带的。”
什么啊。
李静娴抿抿唇,心想怎么还要和李季尧那小子比。
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那个匣子,看清楚里面躺着什么后,李静娴忍不住瞪大眼,轻吸一口气:“好漂亮。”
匣子里放着两串十八子,一对金镶宝石的宽镯子,一对玉镶耳坠和几只样式各不同的戒指,全是用没有杂色的璆琳打造。看这成色,不比当初李季尧看上的那一串缠珠串差。
“璆琳,认识吗?”太子问。
李静娴自然认识:“我外祖母那里就有一枚金镶璆琳的戒指。那成色虽不如殿下这些,但对我们家来说也是一等一的贵重。外祖母传给了我娘,如今应是传给我大嫂了。”
听她提到她外祖母,太子神色一顿,不过到底没说出口,只是笑着问:“我送你的这些,你喜欢吗?”
“喜欢。”
女人哪有不喜欢漂亮首饰的道理?何况漂亮首饰还价格不菲。这样成色的璆琳放到京城,怕是要以黄金来称量。
李静娴眼睛亮亮的:“真的是给我的礼物吗?”
她如今一高兴会偶尔忘掉称呼的事情,但是太子没提醒,反倒有些满意感:“嗯。都在你手上了,自然就是你的。”
李静娴看了又看,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太子如今也会时常赏赐给她一些不在身份内的首饰,但不会逾矩太多。如今这样好的璆琳自然也不是李静娴如今的身份能戴的,好在太子还知道不送她成套的头面,那是真不成。珠串耳坠手镯戒指这些零散的,偶尔戴出去也只会彰显李静娴的恩宠。
太子瞧她高兴,就知道这礼送的是值了。
毕竟璆琳算不上最贵重的宝石,只是因为是从外域来的所以才显得稀罕,要太子说,配得上李静娴的玉石多着,璆琳尚且排不上号。但若是能讨她欢心,那这璆琳倒占几分价值。
嗯,也可以给李季尧那小子记一功。
那头李静娴在想着自己有什么首饰衣裳能配这璆琳的。
这样蓝得发紫的璆琳,配不好看会显得不伦不类的。但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实在是因为这一年多太子赏给她的首饰太多了,平时都由秋穗春蕊管着,李静娴只记得常戴的和印象深刻的。
既是如此,那就先搁置在旁不想了。
正巧,太子也起了别的心思,胡闹一番总算叫了晚膳。
这些日子延怀都会陪着李静娴一道用膳食,虽还吃着奶,但李静娴瞧他那馋猫样儿,问过太医没问题后,就会叫膳房另做一些蛋羹、肉羹、菜羹等,好叫可怜儿子尝尝味儿。
太子也是许久没见到这小子了,只是延怀被抱过他怀里时还撇开脸,呜呜哇哇扭着身子往李静娴那儿张开小肉手。
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太子哭笑不得:“这是已经不认得亲爹了。”
他也没勉强延怀,赶忙让李静娴接手,免得这孩子哭闹起来,伤了身子不好。
只是心里还是不得劲,太子倾着上半身,无奈地轻捏延怀的小胳膊:“阿爹之前还拍着你睡觉,你不记得了?”
在阿娘怀里延怀就不怕了,睁圆着眼看太子,“啊”了一声。
李静娴嗔道:“那会儿不过一两个月大,便是神童也没这样快就记事的,如今也才刚开始认人对号,殿下您这是无理取闹。”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说的。”太子笑。
“妾也是就事论事。”
太子拿母子俩没办法,只说:“哎,吃饭吧。”
太子在漱金院歇了三晚,第四天才转去余容院。
高侧妃见了他自然是不敢置信,很想问他之前的事他是不是说给太子妃停了,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尴尬处境,只殷勤侍奉着。
但是如今太子对她显然淡了许多,略坐一会,没有用膳,更别说留宿。
高侧妃失望极了。心下又有些苦涩和怨怼。
接下来一日太子去了幽兰院。
赵侧夫人养了这些时候倒是把肉养回来些,好歹不似怀胎时跟个骨架子似的,但面色依旧不好。
也是,到底是伤了根本。
对于这个曾经宠爱过不短时候,又为他生育两子一女的女人,太子终究有几分情意。
又看过幽兰院的三个孩子,大郎君延惠和三姑娘明珮久不见他都是生疏,有些拘谨,赵侧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断暗示两个孩子与父亲亲近,太子开口后她才有所收敛。
至于四郎君,这孩子是早产,只比延怀小一个月,但比起健健康康的哥哥,太子看着比延怀小了一圈不止。
他皱了皱眉。
赵侧夫人忐忑不安,一见这表情更是要哭了,立马跪下请罪:“是妾不好,连累四郎君,请殿下责罚。”
“你……”太子的确是太久没和赵氏单独相处,见她反应那么大还愣了一下,很是无奈,又有点头疼:“小四早产,你能把他养成如今这样已是尽责,不必对自己太过苛刻。”
这倒是真话,四郎君虽身体不好,赵氏一开始对这孩子也是感官复杂,但后面振作起来看得紧张,这半年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太子对赵侧夫人说:“四郎君的名字我已想好,叫作延恒。眼看他被你养得是能立住的,那便看个吉日上折子报给宗人府,给小四上玉牒。”
闻言,赵侧夫人眼睛一亮,这是彻底放心了。
见赵侧夫人终于不哭止住眼泪,太子的头也终于不疼了。
想到之前最宠赵氏的时候也没少见识她的眼泪,太子甚至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如何耐心待下去的。
这样一想着,太子看着喜气洋洋抱起小儿子的赵侧夫人,内心却是蓦地空了一块。
他想自己可能真有点凉薄。或许他们姬家骨子里流的血都是这样的。喜欢的时候万般好,不喜欢的时候连应付都懈怠。
那么,他对如今李静娴的喜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太子阖上眼睛。
顾忌赵侧夫人的身子,太子对她也是没再有床榻上的那些心思。在幽兰院歇了两晚,都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之后四个侍妾那里,也就余氏房中叫过一回水。
后院都走过一遭,就到了中秋。
老规矩过了节,太子又投身繁忙的政务中。
府上太子妃也不清闲,这不下一年延惠和明宜都满六岁,到了进学的年龄,按规矩,两个孩子身边要有四个伴读。太子的长子长女,身份何其贵重,京中不知多少人家盯着伴读的位置。太子妃可不就要应付那些个夫人。
明宜的伴读太子妃是挑好了的,毕竟姑娘家都好说话,可是延惠那边,太子妃还得请示太子。
伴读陪着一块念书一块长大,那就是延惠自己从小的圈子,伴读背后的家族是他日后第一批人脉。他是长子,太子妃没嫡子,于立嫡立长的规矩而言,太子登基后,延惠的地位总比弟弟们超然。
太子显然知道太子妃的顾虑,也是斟酌几天,才把定下的名单交给太子妃。
太子妃瞧了,一下子也摸不准太子的脉。
四个伴读,分别是赵侧夫人娘家的侄子,永恩侯的长孙,礼部侍郎的次子,并御史中丞的长孙。
第一位自是不用多说。那是延惠母族的亲眷,放在伴读里是给赵氏体面。
第二位是有些特殊,因为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温荣公主就是下嫁永恩侯府,不过尚公主的是永恩侯次子,永恩侯长孙是侯爷长子所出。唯一不好的是永恩侯府如今只靠着恩荫,永恩侯老了,儿子们平庸,孙子辈又没长成,倒是空有个壳子。但终归有那么一层姻亲关系在,选这家的孩子,已太子与公主之间不错的兄妹关系,也是延惠和幽兰院莫大的脸面了。
至于后面两位也没什么可说的,家世不高,礼部侍郎的次子更不是嫡出,御史中丞家言官之后,胜在清流。
但若有太子有那份把延惠当继承人的心思,这伴读选的,倒是过于稳妥。
罢了,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太子妃敛下思绪,收起名单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