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影帝考大学》猫蹲蹲

17、快来看往事啊！

　　邢翊：“十二三岁的时候吧，老是梦游，我那段时间情绪不好，精神不好，睡得也不好。关医生说可能跟我妈妈去世有关，反正过了两年就好了。”
　　方欲晓第一次听他说他妈妈的事情，没有打扰，安静地听他说：“我妈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病逝的，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从我记事起一年里得有小半年在住院……反正反反复复的，我有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尤其是她走的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几乎都记不起来了。”他叹道，“熬了这么多年，对她来说也算是解脱。”
　　帐篷外面的流水声和鸟叫声和了起来，反倒凸显出这里的安静。
　　方欲晓心疼他，明明林静深不管他，自己有妈跟没妈一样，但却对邢翊心疼得不得了，张开双臂。
　　邢翊笑道：“干嘛？”
　　方欲晓抱住他的头，邢翊顺水推舟地靠在他肩上，手搂住他的腰，想把他抱在腿上：“亲过了就是不一样哦，这么主动？”
　　方欲晓在他说完就把他推开，恢复冷淡命令道：“做早饭去。”
　　邢翊后来想想，自己工具人的地位在那个时间那个帐篷里就已经定下来了。
　　回程两人慢慢悠悠地走，方欲晓一路都在想邢翊的话，梦游、记忆紊乱，包括对他异乎寻常的一见钟情、热情追求等等。
　　他本身研究神经科学，对这些很敏感，邢翊的精神状态肯定存在问题。
　　因为邢翊决定考T大，所以方欲晓把计划改了，每周上三次课。他自己没参加过高考，利用业余时间将历年的高考、模拟考试卷都做了个遍，甚至还去看了名师押题直播。将知识点做成思维导图，总结出最适合邢翊的学习方法。
　　邢翊开学后，他会在周三晚上去时家做家教，这周他吃完午饭就去了，保安已经认识他了，直接给他开了门。他顺着小路走到阳光房前面的草坪上，有人在那里朝他挥手：“欲晓！”
　　段宇林那时候二十六岁，毕业进入了宏市市医院，定期跟着他师傅和全科医生一起来时家给时裕安和邢翊检查身体。
　　方欲晓这个学弟太出名了，段宇林在他入学时就知道他，而且T大的神经科学和宏市市医院有合作，他年纪轻轻就成为项目研究员。
　　但方欲晓并不认识他，所以当方欲晓辗转要到他的联系方式给他打电话约见面时间时，他吃了一惊。
　　“师兄。”方欲晓走过去，时木木跑过来蹭他的裤腿，自从邢翊警告它不要扑方欲晓，它就收敛了许多，只是蹭蹭裤腿，讨些抚摸。
　　“抱歉，师兄，我知道你很忙……”他看了看小楼里面。
　　段宇林小声说：“没事，和时总约的是四点，我师傅他们还没到呢。倒是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这么神秘？”
　　方欲晓开门见山问道：“师兄你能把邢翊的病情告诉我吗？”
　　段宇林知道方欲晓是时家少爷的家庭教师，以为他是担心邢翊因为病情考不上大学，于是说道：“放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目前来看也很稳定……”
　　他说完才发觉自己把秘密说了出来，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
　　方欲晓确定了邢翊确实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师兄，他是躁狂症吗？”
　　时家的家庭医生都签过保密协议，段宇林也不例外，他左右看看，大草坪一览无余，除了时木木，没有任何其他生物，他压低声音：“这事我不能告诉你……”
　　方欲晓：“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我一个毫不知情的人都猜到了他有病，你们是怎么做的？”
　　段宇林被怀疑了能力，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欲晓：“前段时间他梦游了，我猜他并没有告诉你们，如果仅凭患者的叙述来判断病情，那要你们干什么？”他说话能气死人，但是说的是实情，邢翊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发病，是他们掉以轻心了。
　　段宇林纠结了一下，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件事不仅是家庭医生与时家之间的秘密，是整个时家的秘密，如果外人知晓了，时总恐怕会掀了市医院……”
　　方欲晓：“我发誓不会说出去。”
　　段宇林缓缓说道：“之前的事情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时立羽不是单纯的躁狂症，他是双相。”
　　方欲晓震惊之余又有些释然，难怪他总是这么精力充沛，兴高采烈的；难怪他学东西这么快，双相被人称为天才病；难怪他对自己这么痴迷，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情绪不稳、易激惹、挥霍无度、自负自傲、注意力不集中这样的负面症状，也没有表现出抑郁。
　　他心里有些酸疼，本来一惯信奉科学至上的方老师，开始怀疑邢翊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他有双相发病的病史。
　　段宇林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只有家庭医生和时总知道，连时立羽本人都不是很清楚，当年他母亲去世时，他受了刺激，处于严重发作状态，甚至出现了幻觉和意识障碍，导致了记忆紊乱。”
　　方欲晓突然问道：“他妈妈是病逝的吗？”
　　段宇林紧张起来，方欲晓的表情告诉他，他已经猜到了。但是这件事比起时立羽的病更让人不敢提及，他深吸口气问：“你猜出来了？”
　　方欲晓：“虽然不是遗传病，但父母患有双相障碍，孩子患病的几率会大很多，他妈妈……”
　　段宇林点头：“我师傅告诉我，他妈妈是在抑郁发作时自杀的。”

　　方欲晓坐在书桌前看书，邢翊冲进来，把书包一扔，从后面搂住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想我没？”
　　“……”段宇林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我就应该猜到……”他跟邢翊认识一年多了，算是熟识，“你们怎么回事？”
　　“段医生，你怎么在这儿？”邢翊根本没松手，“你们认识了？”
　　段宇林：“欲晓是我同校师弟。”
　　“哦？欲晓？”邢翊眯着眼睛，“我来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吧，段医生，我的家庭医生……”他下巴放在方欲晓肩上，“晓晓，我男朋友。”
　　方欲晓轻轻推他的头，严肃轻斥：“胡说八道。”
　　段宇林在学校的时候从没见过方欲晓对谁这么亲昵温和过，他总是独来独往，别人对他也是敬而远之，好奇探究多于真正了解。
　　上课期间，段宇林一直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邢翊因为没逮到机会调戏方老师而生了一肚子气，乖乖上完课之后没好气地问：“段医生，你一直在这儿干什么？”
　　段宇林：“我等欲晓一起走。”
　　邢翊猛地转过来想向方欲晓求证，方欲晓点点头：“我们有事情要商量，待会儿要去市医院。”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跟他单独出去？不行！我不同意！”
　　“……”方欲晓无奈，“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自由……”
　　邢翊瞪着段宇林，已经把他当成了情敌：“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非得去，我跟你一起！”
　　方欲晓本来就是想避开邢翊去市医院找他当年的病例看看的，邢翊看样子已经不记得当年发病的事情了，不了解全部情况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于是疾言厉色道：“你明天还要上学，哪儿也不许去！”
　　因为当老师的缘故，他严肃的时候让人望而生畏。
　　邢翊怔愣一瞬，一股火窜了起来：“你说等我考上大学就跟我在一起，我答应了，没有催你，但你不能跟别人亲亲我我的……方老师……”他说着说着委屈地眼圈都红了，“你不能这样，我那么喜欢你……”
　　方欲晓虽然心疼他，但还是习惯性地想讲道理：“小羽，首先我没有和别人亲亲我我，我和师兄有正事要谈。其次，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
　　邢翊好像把道理听进去了，反正低着头不再说什么。
　　段宇林开车，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路上的车少了很多，路灯和霓虹灯照亮了宏市繁华的街道。
　　“师兄，让你见笑了。”
　　段宇林笑着看他，五彩斑斓的光晕透过车窗在方欲晓身上流转，像是五六岁女孩房间里的旋转木马八音盒，让孤傲高冷的天之骄子多了些许童话般的感觉。
　　段宇林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但身为医者，尤其邢翊是他负责的病患，有些事情不能意气用事。
　　“欲晓，你应该很熟悉双相障碍这种病，患者需要绝对的安全感。你刚才的话说出口，立羽可能会陷入情绪的泥沼不能自拔。我理解你，这是你说话的习惯，你我不了解，但是立羽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关系，在我看来，他确实很喜欢你，相信你，愿你听你的话，但相对的，你也要给他对等的爱，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去接受，让他早点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否则，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因为你而复发。”
　　方欲晓明白他说的意思，但是他二十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淡漠凉薄就是他的保护色，不去关心就不会受伤，不去期望就不会失望。
　　段宇林耐心解释：“爱这种感情，付出比索取更难，付出才能产生爱。你可以试试回应他，安抚他，让他进入你的领地，让他知道他对你来说是最特别的，别让他陷入担心。”
　　“这种事情对双相患者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劝你要想清楚，趁他还没陷得太深，及早抽身对你们都好。”
　　方欲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想到放弃，左边的胸口便闷闷地疼，连着左手的小指都在疼。
　　在爱情上，他们都是新手。
　　方欲晓突然着急了，看着窗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去市医院看看病例，才能更好的帮助邢翊。
　　他拿出手机给邢翊发了条微信，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看着满屏的【早安】、【晚安～做个好梦】、【爱你～】、【想你！】，以及各种带着呆萌表情的无聊琐事，他心里满是愧疚。
　　【小羽，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和师兄在市医院有项目的事情要谈，也有别的人在场。明天放学我去找你好吗？不要生气了。】
　　信息发过去了没有十秒，那边邢翊的信息连着跳了出来：
　　【啊啊啊！晓晓我爱你！】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晓晓，明天放学我们去约会吧？】
　　【你想吃什么？】
　　方欲晓放下心来，回了信息过去：
　　【选你喜欢的电影，我们去看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