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会八声甘州》五色茉莉

3、第 3 章 主动出击

　　甄子期如临大敌一般，坐在“政敌”旁边，自从发生那门子事，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这个人。
　　没成想出口成了忌语。
　　这活曹操说不想见非反倒见上了！
　　还想着这家伙成自己的妹夫，没想到就傻愣愣成了自己的未婚夫！
　　天杀的，纯报复！
　　但是这家伙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看着，心里不由发颤。
　　哎呀，没出息啊甄子期，难道越活越胆小了，害怕这家伙不成！
　　当年……当年吃亏可是我啊。
　　被狗咬一口，难不成要咬回去？
　　不行不行。
　　我不怕，不怕他的！
　　从小到大，他都没打输过一次，离京多年，怎的就怕了这厮。
　　出门在外，光天化日，难不成还会被这老狐狸吃了不成？
　　甄子期偷偷打量着郁伯牙，从拉扯的袖子往上，修长的手指，到深邃的眼眸。郁伯牙当年与自己齐高，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人倒长高了不少，就是脾气也变差，眉眼充斥久战沙场的戾气，少年之感褪去，尽剩成年男性的稳重与威严。
　　眼下正和甄珍自来熟聊着大江南北的事情，甄子期偷偷看的行动并没有人发现。这家伙许久不见，倒比以后顺眼好看多了，只是这张嘴不知还有没有当年的风范。
　　当年郁郎一曲动京州，才情非凡韵悠悠。歌声绕梁三日久，众人皆赞乐不休。
　　说白了，也有他爹娘的一份功劳，毕竟在军功加持，新贵登场，人人都捧，添上了半成的美誉。
　　甄子期心道我是怎么了，一想到怎么会见着郁伯牙这家伙，心跳这么快，该不会是因为那什破子赐婚成亲之事导致……当年娘亲说的没错，成亲果然害人不浅。
　　不然他这会怎的心跳面红耳赤。
　　还有……什么东西钻自己袖子里？
　　甄子期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钻进他袖子里，微凉的触摸，面红耳朵发热得厉害，两耳听到砰砰作响心跳，脑中混混沌沌，浆糊一般，当年发生那事也是这般，挣扎着想挪到另一边，整个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般，好在那手指只是摸了一下就出去了，他稍稍缓了一口气。
　　马车停了。
　　幸好离家不是很远。
　　甄子期马不停蹄扶着车壁想要起身下去，还没站稳，马车一晃，人往一旁歪去，眼见就要瞌到车壁，一只手稳稳拉住甄子期的腰带，一手护住甄子期的后脑勺。
　　敏感的耳朵微微一颤。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很近，很烫！就好像被热水烫过、碾过，微热的触觉轻轻一碰就松开了！
　　车外传来声音：“侯爷对不住，方才马儿被虫子惊扰到了。”
　　甄子期闭着眼，听到一个稳重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无事。”
　　那声音距离耳边不够一尺。
　　浑身僵硬，手臂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该起来了，甄少爷。”
　　“啊，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
　　“嗤，我知道，这个你收好！”收到某个家伙的嘲笑与戏弄了呢。
　　等到甄子期站在地面，看着郁侯爷的马车远去，发傻发愣望着郁伯牙留给他的麒麟玉牌和帖子，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
　　想起小时候，甄子期入宫给小皇子当伴读不久的时候。
　　二皇子贪玩，不喜读书，常常带着甄子期一块受罚，站在书房门口看蚂蚁，老太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安排了他的关门弟子入宫来一块监督学习。
　　这个人就是郁伯牙。
　　他们年纪相当，却性格不一样。
　　伶牙俐齿是甄子期，结结巴巴也是甄子期。
　　最喜逗甄子期生气还是郁伯牙。
　　两对冤家从书院吵到朝堂，往日伶牙俐齿的甄子期今日重逢郁伯牙到没有往日的风范。
　　一副铁齿钢牙无用处，倒是留住一汪桃花源。
　　这两小冤家小时候在书院就不和，分为甄郁两派，甄子期这边主张战，郁伯牙这边主张和，书院里除了一些皇亲国戚的子女不同一个先生教学，不包括在□□里面。大皇子二皇子甄子期郁伯牙，这四人硬生生拆成两派，尤其是甄郁两人虽为伴读，但无论是诗词还是做赋都不相上下，你来我往明里暗里骂人不带脏字，现在太师太傅的书案是估摸着还摆着一手指厚的书信，尽是这二人的“明争暗斗”被太傅缴获的证据。
　　文采好归好，用不到实处把老太傅气个胡子翘。
　　郁伯牙在一次太傅临时加的考核中，一首《平安赋》将甄子期信心满满交上去的文章比得上你我春秋，宣告主张战派大获全胜，回回成绩每一次必压的甄子期高这么一两分，压得死死的，气得甄子期一丈生烟两肚火，偏偏又比不过这小子。
　　最终凭借他爹的关系终于在最后一场考核中扳回一次。能写得出一手好文章固然是太傅甚是喜爱不已，可偏偏郁伯牙这厮卯足劲要狠压甄子期一头，字里行间多了些近功近利头头。
　　说白了男人的面子不能丢。
　　郁伯牙还有一出受憋屈，她娘亲和甄子期娘亲是闺中密友。
　　从小玩到大。
　　常常邀甄子期随她娘亲过府喝茶。
　　久而久之两家来往更是亲密。
　　甄子期喜饮柏翠桃花记，偏偏这酿制酒方子的主人便是郁国公府郁三叔，先帝的男贵妃。
　　喜好这一口酒不只是甄子期一人，就连当今圣上携同贵妃到郁国公府坐坐，偶尔遇到，先帝当年还戏言对瓶吹酒的小子期，要不要进郁国公府当儿媳妇，这样天天能喝到酒。
　　没成想日后这一语成真。
　　郁伯牙这眼高手高的家伙气得鼻生烟，只会背地里出阴招，面上还假惺惺的，没成想他甄子期一世英名就载在郁伯牙身上。
　　郁国公生日宴当天的酒宴上，和郁伯牙要好的一帮兄弟连连挤兑甄子期，仗着人多力量大，酒量好把甄子期灌得晕头晕脑险些失态。
　　子甄期醉了安静靠坐在椅子，嘴里叽叽歪歪一同，迷糊想爬起来叫人送他回家，来的时候母亲就让他和一仆人过来，眼下不晓得跟他的仆人被哪个人拉走了，叫人人不应，只能靠自己了。
　　回去的路上他摸索着摸索不知怎的拐到了郁伯牙的院子，喝酒上劲头又晕，就坐在一个台阶歇了歇脚。
　　等着酒劲过了，自行回家去。
　　哪成想，被登徒子白白看了个干净！
　　那天，发生了那件事。
　　许是阴差阳错，郁伯牙对于甄子期的主动并没有太多反应，眉宇间有几分冷气，甄子期听不清他说话，醉眼朦胧，以为是他要来打他了。
　　甄子期酒鬼上身一样，跟着郁伯牙进了屋子，自觉端坐，在郁伯牙叫下人端来醒酒汤时还带着笑撒娇让郁伯牙喂他喝，喝完嫌苦闹着要东街三里巷的糖果儿吃。
　　郁伯牙自然是没有理回甄子期的无理取闹，将他丢在榻上将就一晚。闹到半夜，甄子期哼唧了些什么，郁伯牙从床上起来轻声问他怎么了。
　　甄子期酒后头疼，仗着厚脸皮，迷迷糊糊的，爬到郁伯牙床前轻轻扯住了床纱，低声撒娇：“我以后都听话了，不欺负郁伯牙那混账东西了，这酒我不能喝了，我想如厕，饶了我……这一次，真的，不能喝了，你看，我尿了，尿裤子了。”
　　郁伯牙：“……”
　　月黑风高，少年甄子期在郁国公府因酒醉半夜尿裤子，还被“仇家”看了。
　　甄子期尿了一裤子，扯着郁伯牙面前的床纱想着爬上去睡，郁伯牙黑着脸，麻利伸手拉住床纱，甄子期扒拉半天床纱拉不开，只能坐在地上小声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到底是半大的孩子，被一帮人抓着灌酒，又出了这等糗事被对家抓了把柄，积压许久的委屈全吐了个遍。
　　郁伯牙犹豫了下，让下人打桶热水来，再找来干净的衣裳，君子坐怀不乱，美色当头，郁小侯爷将人家扒个精光丢进浴桶，甄子期醉的腿软手软，整个人在浴桶里根本坐不住，被水呛了几口，刚从水里出来就硬是扒人家身上不下来，最后他一觉想来就……就和郁小侯爷同床共枕。
　　这等丑事当真是传千里。
　　冤家对冤家，宜解不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