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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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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不要着急。”林江天冷静地安慰好像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顾江流:“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停下。我小时候学习炼器比寻常人都要快,可学习御剑便是比旁人要慢许多,怎么也学不会如何停止。后来我便想了一个办法,每次想停的时候就找一处柔软草地,或者一汪湖泊一头撞进去,这样就能停下了。”
顾江流:“…………你意思我们现在往哪撞?”
林江天:“我刚刚看到金沙城正中好像有一个小池塘。要么……你试试?”
顾江流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英杰榜第一解决问题的方式?”
“如果你有更好的方式,那也行。”
顾江流:“……”
他没有更好的方式,于是最终还是带着林江天一起,一头扎进了池塘里。
沙地水源不宜存放,也不知金沙城建造者使用了什么方法才保住了这一小泓清泉,许是有些灵力在上面。但再有灵力,夜间气温本就不高,水温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两人从水中爬出之后,同时打了个寒颤。因顾江流现在用着林江天的身体,且已经熟悉了林江天体内灵流的运转发方式,修为尚可,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林江天却哆嗦得愈发厉害。
他们在这城中只认识詹夏一人,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詹夏。估摸着大约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也没必要这时候再去找什么住处,顾江流便起身环顾四周,找了一处避风桥洞,两人一同钻了进去,并将自己身上的法衣脱下来递给了林江天。
“虽然不是御寒的,但多少能起些作用,总比你穿着一件破衣服要强,先凑合凑合吧。”顾江流道。
林江天道过谢,接过法衣,正要穿,顾江流却突然大叫起来:“你留血了!”
林江天低头,果真看到自己腹部的伤口正在渗出鲜血来。这是方才被那大汉用长刀划破的,其实多亏顾江流出现及时,伤口并不深,并没有伤及五脏。只是方才情况紧急,两人才都没有留意到。
这点小伤对修真之人而言算不得什么,若是放在林江天自己金丹期修为的身体之上,不消片刻便可愈合。他于是正要开口说无事,便见顾江流情绪异常激动:“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受伤了还让我往水里扎!林江天你什么毛病啊!不知道伤口见了脏水是会发烧的吗?”
林江天:“……”
还真是不知道。毕竟他以前也没有过受伤之后需要往水里钻的经历。
这点小伤其实当真不碍事。想当年他闭关炼器之时无数次被炼制失败的法器碎片划伤,无数次因为没有控制好灵力而被炸晕,都不曾有人将这当作什么大事。哪一次,受的伤都比这么个小口子要重。
可看着顾江流煞有介事地在乾坤囊重翻找灵药,林江天突然就有些不想反驳。
他的父母还在世时,都是醉心修行之人。用师尊的话说,他们两就是两个木头一般的人,也不知两个木头怎么就结为了道侣,并且有了他。两个沉迷修行的人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孩子的,林江天从小便几乎都是被师尊照料长大。
但是师尊实在太忙,很多事情根本顾及不到,因此其他孩童自幼所能享受到的被长辈关怀呵护的经历,林江天几乎没有。用父母和师尊的话说,生病了,找药修不就行了;受伤了,敷药不就行了。他们又不是药修不会看病,林江天又不是没有灵药,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找他们。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虽然诚然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但有时候,看着其他孩童因为摔了一跤被父母抱在怀中轻吹伤口,唱着那些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童谣,林江天还是会有些羡慕。
所以这是林江天第一次,感受有别人因为他受伤而着急。
顾江流终于从乾坤囊中翻出了一瓶外伤药,正要递给林江天,看他一眼却又轻啧一声:“你该不会连怎么上药都不知道吧?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他本想用什么东西擦干林江天身上水渍,但奈何以前的生活太糙,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而法衣布料又太过粗糙,不适合干这样的事情,找了半晌也没找到什么趁手的用具。
顾江流抬头,看林江天一眼,又看林江天一眼。
林江天:“?”
顾江流:“……就是那个……得把水擦干净。我……我乾坤囊里有几件……几件里衣。都是干净的!没穿过的!”
林江天品了半天才品出点意思,明白了顾江流想要表达什么——里衣布料柔软,顾江流这是怕弄疼了他的伤口。第一次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倒像是他当真多么娇气一般,不过这样的经历倒当真是不差,他于是答道:“无妨,我不在意的。”
顾江流这才从乾坤囊中取出里衣,小心翼翼替林江天擦过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过药之后,用玲珑阁阻绝了周围视线,又替林江天擦干了身上水渍,这才让他换上了法衣,倒真像林江天受了什么不能行动的重伤一般。
法衣不御寒,无法,两人只得采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点起火堆来。
林江天抱臂坐在火堆旁,看着橘黄的火苗在眼前跳动,心头也像是暖融融聚着一抔火,突然觉得这样虚弱无力的小火苗其实作用也不小。他看了看顾江流,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出自己在那个大汉那里听到的话。
他自己的父母没有给过他多少温情,故而并不很能理解旁人与父母之间那血浓于水的亲情。
但即便只是想象,也想得出,那必然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大约就像他对师尊,对素素,还有所有师兄弟们。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若是干出了像顾江流舅舅所讲那般的事情,林江天觉得自己都会非常伤心。
也不知顾江流对这些往事知道多少。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贸然说出顾江流的父亲对母亲是何等心狠,舅舅对他的性命又是何等不在乎,顾江流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顾江流一早感受到了林江天投来的目光。他现下心情莫名有些烦躁,竭力想要忽略这股视线,最终却还是失败,有些气急败坏一般嘟囔起来:“你老盯着小爷看什么!”
林江天道一声抱歉,收回了目光。
他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一来,那大汉所说未必是真。二来,无论顾江流的父亲对他母亲如何,对他这个亲身骨肉总不会太差,想来他们二人之间父子关系尚且可以。若是他平白说出这样的话,挑拨了人家父子,反而不妥。
顾江流却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林江天没想到自己心事这么容易被发现,不由一愣,语气僵硬:“没……有。”
这个反应倒是让顾江流一愣——这分明可不就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口是心非,明明就是有!”顾江流手心出了些汗,莫名有些紧张,目光投向别处,挠了挠头:“那什么……你要是有话想说就说吧。反正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说明白了,我也才能同你说明白。别整天藏着掖着,总在细节处故意坏我名声!”
林江天:“?”
林江天一愣,没听明白顾江流是什么意思。他思索一阵,确认自己并没有整天藏着掖着什么,也确定大汉之事不能告诉顾江流。不过顾江流最后一句话倒是提醒他了,两人既然已经是生死之交,顾江流也多次对他直呼其名,那么他连顾江流叫什么都不知道确实不合适。
于是林江天问道:“我其实是想问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顾江流:“……???”
“你这么长时间,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林江天:“你并没有告诉过我。”
顾江流:“那你为什么不问!”
林江天:“我好像没有这样的机会。”
顾江流:“……”
细想一下,好像是这样的。第一次见面,两人不过是在大街上打了个照面;第二次他出场便是刘成和侍卫的身份,而且被林江天非要让他脱衣服的举动吓到,不想和这个人说话,自然也没给林江天发问的机会。
幻境之中自不必说,再在现实中相见,便是这一次一同落入紫薇沙海了。
顾江流瞪大眼睛看着林江天,突然感觉有点心梗。
虽然但是,理智还是告诉他,顾江流这个名字最好还是不要让林江天知道。毕竟魔界少主的名字,修真界知道的人还是不少的。
普通魔修来到修真界不算什么大事,但是魔界少主没事就待在这里,这就很值得修真界注意一下了。
于是顾江流心累地答道:“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记住了,小爷名叫江流!江河湖泊的江,流水的流!”
“江流?”林江天将这个名字咀嚼一番,突然道:“你是姓江名流么?倒是竟和魔界少主同名呢,不过他是姓顾名江流。”
顾江流:“!”
好险刚才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大名!不过姓名相重本就是寻常事,更不要提只是同名,且听林江天这意思,并没有怀疑他便是魔界少主。他又突然有些想知道自己在林江天心目中的形象,于是试探问道:“你认识魔界少主?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认识谈不上。不过他连续三年英杰榜排名第二,这样的人,自然是听过的。”林江天思索一阵答道,“听说他于武学上天赋极高,一套流云刀使得出神入化,假以时日,必将是个人物。”
倒是没想到林江天对他评价还不错。
顾江流听到这个答案,心跳不由快了几分,莫名激动起来,心下窃喜,却又强压下,状作满不在乎道:“你可是榜上第一,想必一定觉得这个第二算不上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