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吴兰因

58、钥匙 尤

　　尤文兴在群里整理了所有人的身高和体重以及三围信息，然后告知其他人衣服要下周才能去领，这几天只能穿着校服练，众人都道没问题。

　　高三的学生课业繁忙，教白熠他们舞蹈的那位学长和他们约定每天中午午休和放学到晚自习之间那段时间可以固定下来用以排练，其他时间如果还想练，可以当天临时商量。

　　各班准备排练都是私下找地方，主要是不希望被人提前看到演出，以免剧透上场会没有新鲜感。敖朗提议去汇英楼下的小花园，结果等他们过去的时候那边跟游击队似的，好几个地方被轮流占领。

　　钟离道：“那边路不好走，晚上也容易摔，可以找个亮敞的地方。”

　　白熠莫名觉得钟离是在暗指他上次采访在石板路上摔的那一跤，可他没证据。

　　龚平探头看了小花园里面也说：“确实，我本来就四肢不协调，要是摔池塘里估计你们也不会救我。”

　　龚平就是属于那种人高马大，但却有点腼腆的男生，上次鼓起勇气和他们一起打了一场球赛，现在也能放开和白熠几人开一些玩笑。

　　何长远又举了学校几个地方，但不是人多就是地方小，他们几个大男生跳起来铁定会束手束脚打到彼此。

　　白熠听着众人的话突然想到上次在顶楼望风景时看到的礼堂，那地方已经完工，如果不是这次初中部也要过来，礼堂实在容纳不了那么多学生，估计本次艺术节就会投入使用。又要灯光明亮又要地方宽敞，那肯定是非大礼堂莫属，而且那里通了好几个礼拜的风，一直没人。

　　白熠和大家伙说了这事，然后拉着钟离跑上楼去找老蒋，这事得他出面。

　　年级主任身兼数职，学生们各种的糟心事他都要管，白熠开门见山地道：“蒋老，大礼堂能借我们用用吗？”

　　老蒋今年四十多岁，额上的抬头纹却能夹死蚊子，他皱眉看白熠：“你小子怎么不说校长办公室借你坐坐？”

　　白熠就知道老蒋会呛他火，又指了指钟离道：“咱们班出节目，决定的晚了点，这不就没找到排练的地方吗，您看年级第一都要参加，就给我们通融通融呗。”

　　蒋主任自然知道钟离个好苗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人塞到一班让杨晨管，但钟离的好确实超出了老蒋的意料，他在高中部多年，经受过的好学生不计其数，白熠算是其中的佼佼者，钟离显然能与之一比，但他也没想到居然次次都能比赢。

　　钟离像是给白熠站台的大佬，只管肯定白熠，然后望着老蒋。蒋主任从楼上望向大礼堂方向，借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让其他学生知道，不然人人都来找他拿钥匙，那他可受不了。

　　老蒋把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向白熠，视线扫过钟离最后还是停在白熠的脸上，他说：“借么是可以借，但你俩得跟我约法三章。”

　　白熠一听借钥匙有望，立刻笑逐颜开：“您说。”

　　“第一，不能把我借钥匙给你们这事说出去，每天必须准时归还。”

　　“您放心，绝对一秒都不晚，不耽搁您老下班。”白熠玩笑道。

　　老蒋轻哼一声，然后又说：“钥匙你们自己放我办公桌上就行，第二，既然是你们班级的活动，那这次期末考试我得看到你们班的进步。”

　　“您还想让我们班进步到哪儿去啊？一中吗？”白熠故意这样说，毕竟他们班除了英语偶尔会比三班落后点，其他科目哪一回不是年级第一。

　　老蒋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最大的敌人是你们自己，我这次期末考得看到你们一班的平均分整体比期中考试高才行。”

　　白熠心道等期末平均分出来艺术节早就是旧黄历了，谁还管这茬，当下拿出做班长的气势道：“没问题蒋老。”

　　“你别给我耍马虎眼，下来自己去跟你们杨姐解释，我要看到实际的成果。”老蒋说一不二，白熠道还是老狐狸心眼多，就听老狐狸接着说：

　　“最后一个嘛，这样，寒假省里有个英语演讲比赛，你俩给我一人捧个证书回来如何？”

　　“得，我们只是借您两个星期的钥匙，合着连寒假都抵给您了。”姜还是老的辣，白熠苦笑。

　　“行啦，别给我磨嘴皮子，钥匙下午来拿，每天必须准时归还，记住没？”老蒋挥手，让两人回去。

　　白熠和钟离相视一笑，两人一起下楼把这事的原委告知给众人。

　　敖朗拍着胸脯道：“没事，还钥匙就交给哥们我，至于奖状证书什么的对你俩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

　　众人附和，何长远又道：“离哥上次跟我说让我别按顺序写卷子，果然我居然把英语写完了，下次就让离哥教咱们点其他方法，平均分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钟离摇头轻笑，白熠倒是觉得可行：“这事可以之后再商量，下午敖朗去找老蒋拿钥匙，咱们今天晚上就开始练，怎么样？”

　　“行。”

　　“没问题！”

　　海中的初中和高中历来是等到第二学年的下半期开始才会有晚自习，所以晚上这时节下课铃一打，除了高三的还在，其他人都奔着校门去。

　　白熠一行人和学长去食堂吃晚餐，休息了一会散步似的往大礼堂走。

　　学校里除了高三那边楼层和几幢行政楼的灯还亮着，其余地方都十分静谧。大礼堂彻底翻新，这还是他们几个头一回进来。一推开门，众人的鼻尖就充盈了木地板刚装修完后的漆胶味，已经通风许久，这味道并不刺鼻，甚至还有些清香。开了灯，大堂里瞬间灯火通明，屋顶半穹窿形，又高又阔，红色的软凳座椅一直延伸到几十米远开外的地方。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一共只有八个人，为了节约用电，白熠主动把后排的灯全部关掉，只留下足够可以照亮他们几个的光。

　　顺子是课代表，虽然怕老师，但还是由他出面去找杨晨借了一台笔记本，敖朗把笔记本放在第一排座椅前的桌子上，远远地插好充电线，把视频找出来开始播放。

　　学长本身就会这段舞蹈，但还是先跟着大家一起看了一遍，然后依据他的判断，给众人分配好了既定站位。

　　一开始大家并不熟练，尤文兴同手同脚，顺子一跳起来就左右不分，大壮敢打篮球可是舞蹈动作却让他发怵，敖朗动作还行，但总是偏台，一晚上练下来，最好的竟然是何长远。

　　白熠早就脱了外面的校服，这会只穿着一件短袖，抬肩擦了鬓角的汗水，喘着气道：“这玩意比打球可累多了。”

　　钟离记了一晚上动作，他记性很好，虽然没怎么大幅度的跳出来，但基本已经能记住所有动作。

　　“明天咱们先搬一箱水来放这儿，太渴了。” 白熠牵着衣领扇风，转头环视了四周对众人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学长你先回去上晚自习，这两星期都还要麻烦你了。”

　　“我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走啦。”学长笑着转身离开，白熠几个人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今天才第一天，大部人动作都还没搞清楚，没必要现在就死磕。

　　他张罗着让敖朗去收拾电脑，尤文兴跑去关灯，钟离却突然抛了一瓶水给他：“不是渴了么？”

　　“那你不喝？”白熠原本是想这样问钟离，但又觉得过于矫情，然后直接拧开了瓶盖。照理说男生之间经常借水来喝都不会讲究是不是要直接挨着瓶口喝这个问题，可这是钟离递给他的水，他手指攀上瓶盖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拧开仰头就喝，前排的灯光被尤文兴按灭，整个大堂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大门外头有薄弱的路灯洒进来，但几乎还是睁眼瞎的状态。鞋子在木地板上踩出摩擦声，一行人往外走去。钟离帮着把白熠的书包拿上，就听见正在喝水的白熠传来急促的咳嗽声。

　　莫不是被这黑给吓了一跳？

　　钟离走过去，拍了拍白熠的背，白熠连着咳了好几声，半分钟后终于顺清嗓子眼那口气。把水还给钟离，钟离接过，两人手指在黑暗中相触感受到对方的存在，白熠听见钟离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对他说：“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