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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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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眦睚必报
十二年后,张家酒肆。
靠窗的酒桌上,两个大胖老爷正在推杯换盏,互诉家常。
“张兄,真是气死我了,我们家那两个婆娘又干起来了!一个个鬼哭狼嚎的,那家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油头粉面的李员外一边啃着大猪蹄子,一边吧唧着喝了一大口酒,满脸怒气的对着对面的张员外道。
“李兄,你家那两位美娇娘,生的如花似玉,知书达理,持家有道!这,这怎么就干起来了呢?”
“张兄啊,这女人啊,为了区区一点钱财细软,什么脸面啊,仪态啊,通通可以抛之脑后,就是因为上次你帮忙求购的那支紫珠金钗嘛,回去就在老二房中歇息,顺手就赏给她了,哪知道被夫人知道了,那一通闹的呀,合府上下几天不得安宁了……要不,您再帮忙求购一支?”
“李兄啊,不是在下不愿意帮忙,这紫珠金钗哪里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单单上头那三颗紫红色大珍珠,就已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啊!”张员外吃的满嘴冒油,一边说一边双爪齐下的扒拉着一只大闸蟹。
“张兄,你兄弟不是苏府的大管家吗?他们家的那片海域一年要产多少珍珠啊?求你兄弟买几颗好珠子,又不是偷拿,不是分分钟的事?”
“李兄你不懂啊!这苏老爷管家不是一般的严,虽然家大业大,进出账目可是从不含糊,特别是这些上等的珍珠,都是要上贡朝廷的,管得特别紧!虽然现在年事渐高,精神不济了,可调教出来的那位大小姐,比起苏老爷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管理下人毫不懈怠,算起账目来半分不曾含糊,别人家几个儿子也是比不过的!”
“哦!那上次那只紫珠金钗是怎么帮我得来的?”
“若不是上次恰巧去京城,碰到几位落魄的官家子弟变卖家财,哪里能碰得到哟!不过……”
“不过什么?”
“听他们说,这钗本是一对,我上次帮你弄到的是凤钗,还有一支龙钗,若是能求到另一□□就圆满了,既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又能龙凤呈祥,好事成双啊!……”
这边,扮作店小二模样的苏黛云正竖着耳朵,将那两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两道黛蓝色的眉毛一皱,计上心来,转身就回府了。
酒足饭饱的李员外腾云驾雾般打着饱嗝出来了,家仆赶忙迎上去,想要扶他上马车。
他却袖子一甩,喝道:“坐着……卡肚子,……难受,你们……先回,我……走走……”
边说边往人烟稠密之所踉跄而去。
走着走着,忽见前方桥头一大群人围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在议论着什么。李员外最爱看热闹了。急忙加速脚步,扒开人群往里头扎。
“家父暴病,无钱医治,祖传紫珠金钗放血甩卖!五百两起价,价高者得!”
一位衣衫褴褛的清秀小公子蹲在地上,面前的纸板上放着一支镶着几颗紫红色大珍珠的金钗。
“什么金钗能值五百两银子?不会是骗人的吧?”
“是啊!我夫人上次买的金钗,那珠子比这还大,才三百多两银子!这开口就五百两,指定是骗钱的!”
“看他这衣服,这打扮,也不像是家中有这等宝物之人啊!”
“是啊!……”
众人议论纷纷,别说买,竞价,连个看货的人都没有!
“买不起就不要乱猜!你们识货吗?知道这是什么珠子吗!一品紫红大珍珠!就这珠子就已价值连城!若不是我外祖家有人在朝中为官,平民百姓哪能得到这种宝贝?见过的都寥寥!这金钗本是一对,这支上头刻着龙,还有一支刻着凤!若不是家道中落,哪能让你们见识得到这种宝贝?”
边说边举起手来,将金钗放众人眼前晃了晃:“看看!看看!这珠子!这做工!这质地!说它价值连城一点不为过,除非行家,谅你们也看不出个好歹来!”
李员外搓了搓眼睛,定睛一看,没错!这珠子,这样式,跟家里那支一模一样!只是这上面刻的是龙,家里的是凤!是一对无疑了!刚想说什么,哪知道有人抢在他前头道:“看你这小公子说的,好像只有你识货似的!”
“那可不,若是在京城,五千两也是有人要的!人识货!”小公子似乎有点生气。
“那你干嘛不去京城卖呀?在这贱卖岂不是损失大了?”人群中有人不怀好意道。
“京城是现在去,片刻就能回的吗?我这不是等着救急吗?要不是家父病重,我们怎么会舍得拿出来贱卖?”小公子越说越急,脸都红了。
“都是不识货的人,不卖了!不卖了!我再想别的法子去……”
小公子真生气了,拿着金钗挤开人群就想走。
李员外急了,刚想伸手拉住他,却不料那小公子被另外一个人扯了过去,俩人推推搡搡,似在争论着什么,又似在讨价还价!
李员外更着急了,生怕金钗落入他人之手,滚着肥胖的身体,满口冒着酒气,使劲扒拉着前面的人群,大声叫到:“小公子,等等,等等,我要,我加价……”
这边,苏黛云正被素琴缠得脱不开身,听到李员外的喊声,急得脸都红了!
“素琴,素琴,放开我!我等一下就回去了,求你了,别坏我好事……”
“我的姑奶奶,我找你老半天了,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要是被老爷太太看到了,不又得被你气个半死?下回你还想出门吗?……”
“他们什么时候许我出门了?我还不是照样出来!素琴!我的好姐姐,我就到紫珊家走一趟,不出一刻钟,我保证!一刻钟就回去!快!松手……”
“二小姐,你别为难我了!跟我回去吧……”
素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哪知道苏黛云一猫腰,就从素琴手肘下窜了出去,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此刻,最着急的不是素琴,而是李员外!眼看着那小公子越跑越远,他是多么的恨自己这身肥肉和这张嘴啊!但凡少吃点,也不至于长这么胖,但凡瘦一点,早就从这人群中挤过去了……
没热闹可看了,人群逐渐消散,李员外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苏黛云的背影:“小公子!小公子!……你慢点,你的金钗……我们……好……商量……”
哪知道苏黛云像没听到似的,只顾着往前跑,七拐八拐的绕了几条巷子,终于在一个屠宰场放慢了脚步。
此时的李员外,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然不顾屠宰场里杀猪的尖叫声和地上的污水横流,双腿打颤,亦步亦紧,小跑着跟在苏黛云后面:“小……小……公子,别……别……跑了,金钗……金钗……”“钗”字还没落音,突然脚底一滑,一个趔趄就往前扑去,一头扎在混合着猪血和猪大便的污泥里,一大坨猪粪被他生生啃了进去……
屠宰场的人个个都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李员外羞恼不已,顶着那张沾满了红色猪粪的脸,边呕吐边挣扎着爬了起来,恨不得把刚刚吃下去的山珍海味都吐个干净!
看着他那个滑稽的样子,场子里的人笑得更欢了……
终于消停了,李员外大口喘着粗气,那刺耳的笑声让他恼羞成怒,横着那三角眼狠狠地剐了众人一眼,大概这辈子都没出过这种洋相,刚想发作,可一看到屠夫手中那明晃晃的杀猪刀,瞬间又萎靡了,可目光一探到不远处的苏黛云,脸上的表情马上又丰富起来!
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小公子,金钗……”
苏黛云赶紧后退几步,眉毛一挑,捏着鼻子道:“我都说过了,不卖了!你还追上来做什么?摔了个狗吃屎,可不是我要你来的!”边说边扇着扑面而来的猪屎臭味。
“诶……这……咱们价钱好商量嘛!你这……不是也急着用钱吗?”李员外满含期待,恳求道。
“我这人说一不二,主意已定,就算有人把俩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我面前,我也是不卖的了!”
李员外全然不顾满身的臭味,又往前靠了靠:“小公子,话不要说那么满嘛,你需要钱,我想要货,我出两千五百两,好不好?”
苏黛云眼睛往上吊了吊,都懒得搭理他。
“三千两!怎么样?”
“你别再往我面前凑了,懒得跟你啰嗦!”
“四千!四千两!”
苏黛云抬腿便走!
“五千!五千两!……”
苏黛云强忍住笑,慢慢停下了脚步。
捏着那几张混合着李员外体臭和猪屎臭味的银票,若不是面额不小,苏黛云闻着那味都要跑去十万八千里了,不过一想起李员外掏钱时那钝刀子割肉般的表情,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苏黛云,你给我站住!”一声厉喝突然从巷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