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真不是黑魔王》无需赘言

34、Alice 孤独就好像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股莽撞的力道从背后冲过来。写有字母表的羊皮纸掉到了地上，辛西娅一时没站稳，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捞起。那手臂缠在了她腰间，炙热的胸膛紧贴她的脊背，下巴埋入了她的肩窝里，口鼻呼出的热气全都打在她耳畔。哈利·波特，这头横冲直撞的狮子。

　　辛西娅任他抱够了，才转过身看去，他身后空空荡荡，没有别人。

　　有史以来第一次，她对哈利的鲁莽感到这么生气。

　　“你怎么样？”哈利急促地问，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辛西娅踩了他的脚尖一下，在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后，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没看到我给赫敏发的消息吗？”

　　哈利困惑地说：“她给你发了很多消息，可你一次都没回。”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谈到这个，哈利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他明显想躲过去，可辛西娅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想说。

　　“晚上很晚了，你都没、没回宿舍，”他打了个磕绊继续说，“赫敏以为你又想不开跑到霍格莫德去了，但我们在那里找了很久，也没发现你……”

　　“说重点。”辛西娅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你不再不理我了？”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那个温暖的怀抱又覆了上来，辛西娅真不愿意承认她有多享受这个，可事实就是，她突然发现前几天的自己简直是世界第一大傻瓜。

　　“你不想说就算了。”她不强求了。

　　哈利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做了一个怪梦。”

　　真相没那么复杂。他们在霍格莫德找了一圈之后，哈利突然想通了，自己为什么觉得梦里那个地方既像霍格沃茨，又不像霍格沃茨。

　　因为那是一种不同的视角，就好像他正趴在地上仰视霍格沃茨。往日熟悉的事物，自然就多了些微妙的陌生感。

　　他说出来之后，赫敏立刻道：“哈利！那会不会是蛇的视角？”

　　哈利万分感谢他的外置大脑。他们冲回了霍格沃茨，在深夜的斯莱特林休息室旁边寻觅着——谈到蛇，谁都会在第一时间想起斯莱特林。

　　期间赫敏一直在催动金币给辛西娅发消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第三次路过桃金娘的盥洗室时，周围的景象忽然和梦里的画面重合了。哈利干脆趴下去，学着梦里的角度看了一圈，确定自己来过这里——至少，在梦里来过。于是他们顺着那条走廊继续找。

　　但三个人的动静有点大，叫路过的费尔奇发现了。紧要关头，罗恩站出来扛下了一切，被费尔奇揪着耳朵带走。可想而知明天格兰芬多的沙漏又要少一大截。

　　总之，他就这样找到了这扇门。赫敏认为这件事非同小可——哈利梦见一条蛇在霍格沃茨游荡，紧接着辛西娅无故失踪，斯莱特林附近又出现了一个只能用蛇语打开的门。他们必须去通知教授。但哈利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得，两人大吵一架之后，他撇下赫敏自己冲了进来。

　　辛西娅听完，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只好道：“愚蠢的波特。”

　　哈利竟然笑了一下，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松了口气。“你说这话的语气好像一个斯莱特林。”

　　“毕竟我的男朋友是一个能和蛇说话，还能进入蛇梦的人。”辛西娅故作轻松地说，仿佛那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蛇佬腔附带的一点小麻烦。

　　哈利怔住了。

　　“什么？”他几乎是立刻问，那双绿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你刚才说什么？”

　　辛西娅没理他，低头给赫敏发消息，让她别去找教授了，先回宿舍等他们。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一个ok。

　　她收起金币，一转头，就看见哈利还在盯着她，像是整个人都被她那句话砸晕了。

　　她咕哝了一句什么。

　　“没听见。”哈利说，声音里有点急。

　　“提醒你一下，”辛西娅瞪他，“你戴的是眼镜，不是助听器。”

　　哈利耳朵有点红，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腰，见她没躲，才把人揽近一点。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

　　“你再说一遍。”他急着确认道，“就一遍。”

　　“你真是进步飞速。”辛西娅望着他那双眼睛，声音越来越轻，“我看你很快就会知道，怎么让我彻底拿你没办法。”

　　这下，哈利的嘴角连他自己也压不平了。他好像想逼她亲口承认，又好像还是不太敢信，“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我是说，对你来说，我是——”

　　她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他们都能听到哈利心如擂鼓，也都能发现他紧张地忘记了呼吸，在那儿屏息等待着。

　　但她没有吻他，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舔了舔唇珠，水润润的唇从他鼻尖擦过，来到耳畔：“怎么啦，还需要我对你宣誓效忠，你才能确认自己的地位吗，the chosen one？”

　　哈利狼狈地闭了闭眼，像是在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的耳根早已红透了，手臂把她箍在那儿，恐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抱得有多紧。

　　“别再这样了。”他哑声说。

　　辛西娅故意问：“怎样？”

　　哈利半天都没组织好语言，最后自暴自弃似地低吼道：“你再这样——我就——”

　　他猛地停住。

　　辛西娅挑眉：“你就什么？”

　　哈利显然已经开始后悔了，可话还是说出口了：“我就咬你。”

　　绝对又是一句能令他后悔一周的蠢话。他说完就露出那种熟悉的、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地里的表情。辛西娅却一下笑了。

　　“咬我？你是什么大白鲨吗？”她赖在他怀里，抗拒着等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我还以为你是头蓝鲸呢。”

　　“你说什么——”

　　“不像吗？”她说，“你宽容、温柔、善良，像一座山；也敏感、忧郁、孤独，像一座岛。你像一条千方百计融入大海的鱼，却不知道自己明明就是哺乳动物。你像一个永远也不会被看清全貌的巨大生命，以为自己和海洋比起来无比渺小，可你本身就夺目得不容忽视。”

　　哈利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辛西娅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你不能这样说我。”他终于道。

　　辛西娅反问：“为什么？”

　　哈利避开了她的眼睛，显得很不自在。“因为——因为那根本不像我。你——你把我说得太好了。”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会信的。”

　　“可这就是我眼里的你，”辛西娅轻声说，“你怎么能这样啊？怎么能不让我夸一个我这么喜欢的人？”

　　“你这么——什么？”

　　“喜欢你。”

　　哈利的声带准是和他的脑子一起飞到九霄云外了。

　　于是接下来，他都只能站在那里，有点发怔地听辛西娅说下去。

　　“知道Alice吗？”辛西娅随口道，“是一头蓝鲸，人们在1989年发现了它。鲸鱼之间通过歌声沟通，它们的声音频率是20赫兹，可是Alice的频率有52赫兹。意思就是说，没有同类听得到它在说话，他们一直以为它是个哑巴。”

　　哈利没吭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就像被什么击中一样。

　　“麻瓜们在追踪它，他们看着这个巨大的生命游过大西洋的风暴，离开印度洋的暖海，穿越北太平洋的寒流，一路漂泊，一路唱着不会被回应的歌。”

　　终于，哈利干涩道：“我不太懂什么赫兹……但如果你的意思是……它一直在说话，只是从来没人真正听见，那我明白。”

　　“它很孤独，是不是？”辛西娅说：“你明白吗？”

　　一时间，哈利开始调动全部记忆，试图找一个不怎么糟糕的回答。可他最后只能说：“也许吧。”

　　“我想孤独就是……没有人在等你，也没有人会来找你。”他平直地说，“你慢慢也学会了，不去等任何人，不再找任何人。”

　　他以为辛西娅不可能知道自己曾经的生活，就把这些当成比喻说了出来：“它像一间楼梯下的碗橱。黑暗，狭窄，到处是蜘蛛。门外有你羡慕的一切，可门一关上，你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孤独就好像是——”辛西娅接话道，“你目睹所有的亲朋好友走上绝路，感到和他们的连结一点点断开，孤独就好像是一个人沉睡了一百年，当你在一百年后的未来苏醒，发现这世界没谁愿意记得你。”

　　哈利低下头，近得几乎像是要吻她，可到最后，那更像一种无法言说的厮磨，一种无声的依偎。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急促有力的心跳从掌心一路传上来，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皮肤、骨骼和血液，闷闷地撞进她身体里，像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Can you feel it?”

　　“What?”她说得太轻了，t几乎没有发音。

　　“The link.”哈利说，双唇久久停留在她的额头上。

　　“你并不孤单。”他说。
　　“你就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连结。”她说。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都闭着眼睛，都像是坠入一场不醒来的梦。

　　“哈利。”辛西娅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了，“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吗？”

　　“我愿意。”哈利没有犹豫。

　　“过来。”她睁开眼，拉着他走到那扇门前。地面的石板上刻着一行清晰可辨的字：Crucio。

　　哈利的绿眼睛中闪过困惑，他偏头看着她。

　　“这是我们唯一能出去的办法。”她说，“学会它，然后对我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