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勇士 十一岁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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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好像在刹那间静音了。哈利只听见耳朵里一阵尖细的嗡鸣。
他瞪着站在面前的人，那人长得真像塞德里克·迪戈里。
脸上带着熟悉的表情，温和，从容，还有一种让人很难移开视线的、过分得体的英俊。
哈利已经有一阵子没梦到他了，他下意识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疑心下一秒就会有一条大蛇从旁边跳出来，缠在塞德里克的脖子上。
“哈利？”可是塞德里克的声音太真切了，真切得把这个梦装点成了现实……真切得简直是在故意折磨他。
对方往前走了一步，哈利几乎是立刻后退一步，听见罗恩怪叫一声：“噢——！！”
哈利赶忙移开脚，罗恩痛得跳了起来，一边抱着脚，一边还死死瞪着前面，眼珠子凸在眼眶外，嘴巴张得老大。
“活见鬼了——”他说。
哈利没理他，大脑正在拼命转动，乱成一团……这算什么？博格特？不，不对……复方汤剂？易容马格斯？还是什么没见过的黑魔法？幻觉？圈套……
太多念头一下子全挤了进来，可他几乎抓不住任何一个，只剩下麻木、迟钝、不敢相信……
他听见赫敏爆发发出一声哭腔，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她死死捂住嘴，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也许是“谢天谢地”之类的……罗恩下意识伸手扶她，她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了他。
哈利还是站在那里。
“辛西娅，”他听见自己说，“你怎么骗我都没关系，可是别这样——别拿这个开玩笑——”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他。
真的很没劲……
他本该发火的。至少，哈利猜测自己应该发火，应该冲辛西娅吼出来，声嘶力竭地让她知道什么事不能做……可他的胸口冷透了，所有愤怒都偃旗息鼓，淹没在一种彻骨的悲哀里。眼睛酸得厉害，一眨也不舍得眨，不能从塞德里克身上移开……
如果这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哈利就粗暴地把它压了下去。他知道这不可能，十一岁的时候邓布利多就教会了他，沉迷在不真实的东西里没有任何好处。
他硬生生把视线从塞德里克脸上扯开，转向辛西娅。她已经走到他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哈利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德里克没有死，”辛西娅快速说，“只是被伏地魔抓走了。”她用两只手握住他的一只手，“这次不骗你。”
他盯着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听懂。
“嘿，哈利。”长得酷似塞德里克的人开口道，“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
他的嗓音有点发紧，“可我真的还活着，你看。”
他张开手臂，轻轻碰了碰哈利和罗恩的肩膀。罗恩看上去快要晕过去了。
“老天，”他的嘴还没合上，只会一个劲儿地摇头，“老天啊……”
“你还活着。”哈利机械地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重复这句。这是废话，显而易见。但他的嘴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是。”
“你没死。”
“是。”塞德里克说。他看着哈利，脸上的表情变了，像是担心，又像是难过，“哈利——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过去一年里，有太多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可是他能怎么说？难道要对他们一一罗列：梦魇、墓地、尖叫、尸体、冰冷的奖杯、猜疑和躲闪、乌姆里奇、福吉、摄魂怪、达力、女贞路、对他隐瞒一切的凤凰社、避而不见的邓布利多、夜里一次次惊醒、还有那道疼得快裂开的疤……
哈利怀疑没人想听这些，他们问的时候，大概只盼着他回复一句：
“我没事。”
话一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冲过去的，只知道下一秒他已经死死抱住塞德里克，紧紧抓住了霍格沃茨失而复得的勇士。
塞德里克似乎等待已久，“哈利，”他也用力抱住了他，“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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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终于平静一点，重新围着桌子坐下来的时候，赫敏还在用袖子抹眼泪。罗恩仍旧一会儿看看塞德里克，一会儿看看哈利。
辛西娅坐在哈利身边，关注着他的神情：“我还以为你会冲我发火。”
哈利的视线追随着塞德里克：他正好起身倒了杯水，坐下来时深深穿了口气，就好像身体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同时他还注意到，塞德里克的脸色也很苍白……
“怎么，你已经准备好承受我的脾气了？”塞德里克坐下后，他收回视线，气恼地对辛西娅说。
“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替你决定你该知道什么，”辛西娅主动解释道，“可我——”
“这么说，我最应该讨厌你，”哈利盯着她，“你看我做到了吗？”
“——我真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辛西娅说完没说完的话，“让塞德里克慢慢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其实他们之间只是匆匆和好，还欠缺一场真正的谈话。辛西娅不希望一直做哈利的“例外”，尽管这能彰显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但是比起这个，她更希望他们能走进彼此的舒适区，谁都不必让对方“破例”或“纵容”。
当然，这绝不是眼下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没人打算解释解释吗？”罗恩急躁地切入进来，依旧不敢置信，“真的不是乔治和弗雷德把实验中的白梦咒套到我头上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要感谢哈利。”一直没说话的秋开口道。
她承担起了解释的任务：多亏哈利不惜忍受一个个钻心咒，替塞德里克争取出来的时间，伏地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临时决定抓走他，而不是杀了他。
“其实是因为这个。”塞德里克不着痕迹地看了辛西娅一眼，拎出胸口的吊坠，“你的努力不是无用功，哈利，伏地魔当时看到这个，就决定不杀我了。”
哈利怔怔地看着那个吊坠，不知为何觉得胸口满满的、酸酸涨涨的。
“这吊坠是——”赫敏问道。
“安布罗修斯的遗物。”塞德里克轻描淡写地扔下一个大炸弹，“你们也知道他在找遗产对吧？其实，我继承了这个遗产的一部分，也正他要找的东西：一种共享生命的魔法。”
“一种什么——”赫敏严峻地说，“共享生命？”
“其实没那么神通广大，这部分你们就别多问了，”塞德里克说，“辛西娅是最先发现我可能没死的，也是因为这个魔法，它会在人的身上留下某种烙印，她在秋的手臂上发现了，便开始怀疑我还活着。”
辛西娅迎着哈利质问的视线，心头转过许多借口：她也是安布罗修斯的继承人之一、她在某本古代魔文书上读到了这个魔法、她从斯莱特林书房里找到了安布罗修斯的笔记……
但是……算了。她对哈利说道：“我的事以后再谈吧，总之我起了疑心之后，就开始暗中调查——”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哈利还是忍不住抬高了语调。
“我不想让你失望，哈利。”她柔声说，让他一下子熄火了，“如果这猜测不对，那你还是永远不知道的好。得而复失，比失去本身残忍多了。”
哈利想了想，万一他真的突然得知塞德里克还活着，用尽全力追寻后却发现是个假消息——他没法指责辛西娅做得不对。
“对不起，”他也放软声音，“你继续说。”
“嗯……我去找了塞德里克的父母，在圣诞节假期里，我们通过dna检测确认了，那具尸体是伪造的，之后就把这事告诉了邓布利多——这就是双面镜在我手里的原因。”
“五天前，邓布利多和我父母才终于找到我。”塞德里克及时说。
“他们救援的时候叫上了我，”辛西娅又道，“所以小天狼星受审时我才不在你身边，因为我想把另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带回来，哈利。”
秋的视线从两人脸上移开，假装喝水以掩饰表情。他们略过了同心咒联络这个环节，以及塞德里克的那些话，因为这“暂时还不能告诉哈利”。
就连她也被蒙在鼓里……但是她不介意。塞德里克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哈利凝视着塞德里克的一举一动，他回来了，他心想，这竟然是真的，塞德里克竟然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如果塞德里克当初没有死，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
哈利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
他是不是就不必面对迪戈里先生和秋伤心欲绝的眼神？不会有人说他编故事博取注意，不会被所有人当成疯子、骗子，不会有那么多人怀疑、嘲笑、躲避他，乌姆里奇也绝对没机会赶走邓布利多……
如果塞德里克还在，一个赫奇帕奇的勇士，一个众所周知品行端正的人，足以让福吉也没那么容易装聋作哑。大家都会相信，伏地魔回来了……那么他忍受的孤立和所有糟糕透顶的事，就都会不同。
他曾经对“塞德里克还活着”的想象，都围绕着“一切会不同”，他曾以为自己在乎的是那些，可是现在——现在哈利一点也不在乎了。
塞德里克还活着，突然为所有糟糕的事赋予了价值。
如果那是某种必经之路，如果为了拥抱一个活生生的塞德里克，必须拥抱那一切苦痛……他认为值了。
他看到罗恩和赫敏抓住塞德里克，开始对他问东问西，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仍然拿他当一件新鲜物事。
他心里也有很多问题，迫切地想要追问塞德里克，也许能通过这种方式进一步确认他真的回来了……但塞德里克看起来很疲惫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现在不适合问他问题。哈利不禁去想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一阵愧疚又袭上来，不过不管怎样，还活着就好……唉，他的心情实在太复杂了。
他感到心中越来越饱满、高涨，与此同时脑子突然被抽空了，似乎有点精疲力尽，有点恍惚……就像长途跋涉的人终于登上山顶，在极致的兴奋里，只想就地躺倒，看着天空，安静地喘口气。
他下意识去寻觅辛西娅，然后抱住了她……似乎有一口坩埚在他心里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泡，热气腾腾，芳香四溢，让人感觉好舒服。
“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谢谢你了……”他对辛西娅说。
“你最该好好谢谢自己，”辛西娅似乎看透他的心事，直截了当地说，“是你救了塞德里克，是你。”
“但也正因我才——”
“那是因为伏地魔，因为食死徒。是他们想要伤害别人，不是你。”塞德里克直接加入了话题，“哈利，你从未伤害过我，反而拯救了我。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感谢你了。”
“噢……噢，但我不知道——我是说其实没必要——”哈利别开脸，“换做任何人都会——”
“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也不是任何人，”塞德里克强硬地说，仿佛铁了心要让他承认自己是个大功臣，“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特殊，哈利，就连——”
他可疑地顿了一下，哈利赶紧抓住机会转移话题：“我们是不是该庆祝庆祝？这不是一家餐厅吗？我去看看——我去看看有没有黄油啤酒。”
他站起来，赶忙转过身去背对他们，脸上的笑一下子漫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勇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