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同根同源 他们只是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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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B.
小天狼星把这几个字母看了又看。
他将这张羊皮纸拿远了一点，寄希望于那几行字会因此重新排列成另一种意思。它们没有。雷古勒斯那一手隽秀的花体字仍旧静静待在那里，字里行间简直荒唐得要命。
【我拿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
小天狼星不知道魂器是什么，但他生长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幢老房子的每一面墙上都沾着见不得光的秘密，每一个布莱克孩子的血液里天然流淌着那些疯狂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人来解释，他知道能让黑魔王变成凡人的秘密意味着什么……能想象到销毁它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抱着怎样的决心……
可是——不——这不对。
“不……”小天狼星喃喃道，感到眼眶开始发胀，“不对……”
他把那些字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确认它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确认这些词连在一起是他以为的那个句子，确认这个句子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被魔药烧坏了他的脑子。
【R.A.B.】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他的亲弟弟。
比他小两岁，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让他觉得真烦的那个弟弟。
那时候他们还睡同一个房间，总是为睡觉时要不要把灯灭掉吵得不可开交。小天狼星喜欢黑暗，雷古勒斯惧怕黑暗，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嘲笑他的软弱了。
年幼的小天狼星自诩勇敢，后来果然被分进了格兰芬多，当天晚上他就在走廊里兴奋地大呼小叫，和詹姆勾肩搭背成了朋友。他喜欢这里，喜欢格兰芬多的一切都和家里相反，也因此成了布莱克之耻。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回家过圣诞，只有雷古勒斯对他说了声恭喜。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大概是雷古勒斯被分进斯莱特林之后吧。他开始和纳西莎、马尔福那群人走得很近，成为他的敌人，小天狼星眼睁睁看着那股恶臭的纯血味儿一点点渗进了弟弟的血液里，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弟弟。
他们的争吵愈演愈烈，再也不是小时候的小打小闹，他们总是要把所有话都说尽、说绝，然后各自背过身去再不回头。
他离家出走那天，雷古勒斯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他收拾行李。
走廊里母亲的尖叫声像是企图把整幢房子劈成两半，父亲低沉而冰冷地说出他很多年以后都没能真正忘掉的话。他手上没停，把一件件衣服塞进包里，连头都不想抬一下，一眼都懒得搭理这个弟弟。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也没进来，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了嗓子眼。小天狼星嘴角带出一个冷笑。
然后他就推开他，走出去，再也没机会听到雷古勒斯想说的话了。
那年他十六岁，选择了自己的路。两年后，雷古勒斯也十六岁，选择了家族安排的路。
小天狼星听说雷古勒斯成为食死徒的消息后，大声告诉詹姆他不在乎。他已经有了新的家人，他和雷古勒斯·布莱克只是生命早期曾睡在一个房间的关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弟弟于他而言只是夜晚的另一道呼吸声，所以没什么好惋惜的。
然后雷古勒斯就死了。
再然后，詹姆也死了。
后来在阿兹卡班，最难熬的日日夜夜里，他强迫自己重拾回忆，防止仅剩的快乐都被摄魂怪榨干。他最常想到的是詹姆，他是对抗摄魂怪最好用的一个。其次还有卢平、哈利、彼得——竟然还有雷古勒斯。他从未想过，那被他唾弃的弟弟，竟也曾包含在他人生里快乐的部分，成为他能从中汲取力量的、让自己支撑下去的养分。
他不禁反复畅想，如果雷古勒斯还活着，说不定又能跟他成为难兄难弟，他就又能嘲笑他的软弱了，总该比孤零零的日子有趣一些。
他从来没想过这样一种可能——
【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雷古勒斯十六岁成为食死徒，次年他发现了伏地魔的秘密，孤身来此，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来做一件没人知道、没人理解的事。
母亲不知道，父亲不知道，哥哥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死了。一个食死徒，为打败伏地魔而死。
小天狼星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运动，说不清是什么，他的呼吸不太顺畅，视线有点模糊。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哭声，是一种很短的、被强行截断的声音。不，他也没有笑，他不可能在这里笑。他盯着这张纸，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着，他尝试咽了一下，可是那个声音又出来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嘴角扯开了，他感到某种强烈的、无处安放的荒唐，使他不能不笑出声来，笑得越来越响。“雷古勒斯，”他听见自己喊出这个名字，笑声越来越停不下，在洞穴里一层层回响，“你这个——”
你这个——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他仰起头，笑声短促而急遽地爆发，越笑越癫狂，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他不管它，继续笑，笑得弯下腰去，手撑在膝盖上，纸条还攥在指间，早已经皱得不像样，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可他无知无觉，他笑得喘不上气，笑得整个人都在震动，可是到最后，这些疯癫的尾音都被收在喉咙里，闷了，哑了，变成一种幽咽的嘶吼。他不知道那还是不是笑。
克利切一直都在旁边，虚弱地躺在地上，试图提醒他什么，可是他没注意到。湖面开始震动，他没注意到。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他没注意到。黑暗的湖心小岛被白森森的阴尸包围，他也不在意了。
“小天狼星。”直到有个声音说。
他居然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的视线穿透黑暗，看到湖对面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小天狼星。”那人又说。这时，一只手猛然扯住了小天狼星的胳膊，然后是许多只手，阴尸们抓住了他，开始把他朝湖水里拖拽。可他不管。此时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看清对面的人长什么模样。
他瞪大眼睛，洞穴恰在此时亮了起来，从那个人背后探出一只巨型生物的脑袋，火焰轰然照亮整个山洞，阴尸们畏惧地退去了。
他看见雷古勒斯那张冷淡、苍白的脸。
小天狼星用力地看着，眼眶发涩、发疼。他从未觉得自己和雷古勒斯有什么相似之处，他们曾头也不回地走上相反的路。可是现在，站在这片漆黑的湖心，这片雷古勒斯走进去过、独自面对过的黑暗里，他觉得某种东西正在他身体里面重新生长。他终于明白了，他们是同一棵树上结出来的两片叶子。布莱克这株大树上唯一一点真正值得汲取的养分，原来被他们兄弟各自分走了一半。他们只是顺着不同的风向落入两片泥土，那不叫背道而驰，那叫殊途同归。
雷古勒斯没有看他，而是侧着头，用手指揉捻苍白的额角，仿佛在强忍某种剧痛。
“喷喷。”他对身后的火龙说，“把他们带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同根同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