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章：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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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章：盅毒
这晚那盖吃得醉醺醺的，因此睡得很沉。那盖有个习惯，他睡觉时不喜屋里有人，即便是宠幸姬妾之流，也是办完事就把人送走，从不留人同宿。从前便有姬妾不知情，仗着宠爱而被醉酒的那盖误杀过性命。
那盖的侍从深知他这个习性，第二日尽心尽责地守在帐外。
草原人热情，大王子犹甚，昨日便已和元徵约定好今天赛马，眼见着太阳已升得老高，还不见那盖的踪影，大王子便和和几位草原的头领齐齐来寻那盖。
侍从不敢拦人，大王子在外头礼貌地唤了几声便率先进帐。
那盖揉着脖子，一脸郁闷地想着为什么自己的脖颈痛得像被人狠狠地扭过一般，看见大王子一行人进来，也并不起身相迎，态度相当的傲慢无礼。
大王子早知这位王叔的脾性，但他奉行中原的儒家之道，对这位王叔耐着性子，正要说什么时，忽然像见了鬼似的一脸惊讶地看着那盖说不出话来。
后面跟着的几位首领这时也看见了那盖脸上的杰作，个个捂着嘴巴一脸想笑又不敢的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叫那盖莫名。
侍从这时才敢上前来，看到那盖脸上一脸惨不忍睹的模样时，一声含着惊恐的凄厉尖叫声险些冲破屋顶。
那盖的脸上被人画了一脸乌龟之事不径而走，传到元徵这里时，连翼朝帐中看书的穆菩提扫了眼，和元徵对眼，“是他……干的？”
元徵的笑容比早上的朝霞还要灿烂，一脸乐呵道：“莫要问我，你主子我也不知道，但他昨晚上说要为我出气来着。”
连翼头大无比，一脸郁闷地走开了，奈何不能撂挑子，只得苦着脸去收拾烂摊子。
穆菩提放下书，看着元徵微笑道：“你就不怪我给你惹了麻烦？”
“的确该怪你。”他上前轻轻地揉穆菩提的头，一脸爱不释手的模样，“下回不许一个人，你得叫上我，咱们一起去给他脸上画乌龟，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张狂！”
穆菩提也没想干这种小孩子玩的把戏，但元徵身份特殊，那盖又实在欠收拾，只好做了件幼稚而不伤两国体面的玩笑。他不好意思道：“即便还有下次咱们也不能再这么做，都多大了，没得叫连首领笑话。”
元徵一挑眉，“谁敢看本王的笑话，本王的事轮得到他们置喙。”他一把将穆菩提按在怀中，耍赖道：“我不管，我就看不得人欺负你，谁敢对你不敬，我就要他的命！菩提，你是我的，我的人得我自己护着，若有下回，你得让我来。”
穆菩提的心田瞬间被一股暖意包裹，又没由来的一阵闷疼。他敛下思绪摇头道：“没得动不动就要人命的，我并不在乎旁人待我如何，这世上有你待我好便足够。”
见元徵温柔地瞅着自己，眼中盛满柔情，穆菩提执起他的手柔肠百结道：“我曾在佛前许下一个愿望，愿菩萨帮我了结一段前缘，上天待我其实不薄，如今我已得偿所愿！这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阿徵，你的这一双手，是挥笔执宰江山、为百姓谋安乐福祉的一双人间富贵手，它清清白白高洁无暇，我希望你以后都要好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为我忹造杀孽，好不好？”
“我在你心里竟然这么好！”元徵敛下心中莫名的不详之感，亲了亲他的发顶，昵喃道：“好好好，我都答应你，看在我这般听话的份上，那你可否再在佛前许下一个愿望，就说……”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极小，在穆菩提的耳畔温柔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往后余生，你我都要一起永不分开。”
穆菩提的手紧紧地被他握着，眸眶忽然泛起一阵如潮水般的酸涩，他忍了又忍才压下去，轻轻地“呸”了声，不让一丝难过逸出来，说道：“菩萨说他太忙了。”
元徵笑道：“那我就日日三柱香地求，回去就给庙里的菩萨镀金身，想来菩萨号称千手千眼，肯定会忙得过来。”
穆菩提道：“你这是贿赂菩萨。”
元徵否认，道：“不是，怎么就是贿赂了，我敬佛崇神，这是心意。”
……
两人腻歪一阵，连翼进来禀报：“赛马要开始了，大王子着人来请。”
穆菩提坐着不肯动，懒声道：“今日我就不陪你了，容我躲躲懒。”
元徵知他在躲那盖，也未拆穿他，好笑地回道：“那你歇着，若是嫌闷，出去的时候叫人跟着。”
穆菩提看他老妈子似地叮嘱，胡乱点头应下，笑着把人推出去。
元徵一步三回头，眼神黏腻得化不开，穆菩提瞪他一眼，心中又甜又涩。
穆菩提哪都没去，在帐中发了会呆，想了许多心事，心实在静不下来，便抄了一卷佛经静心。
元徵这一去到太阳西斜才回来，今日他不仅看了精彩的赛马，还和豆仑私下会唔达成了几项重要的口头约定，其中互订百年友好盟约以及边境互市这两项就是此行的目的，如此元徵心情大好，就等细项交代下属们具体讨论后再行定案。
草原的黄昏像一块幅美丽的画卷，天上的白云高阔，天幕蓝得幽深，吹过来的风似乎都带着几分美妙的味道。元徵回来后不由分说的把穆菩提带出帐子，二人骑马追着落日，奔驰在青草茂盛的原野上。
夕阳西下，一望无垠的草原做了背景，二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元徵把头枕在穆菩提的腿上小歇，舒服地叹气，“这趟来得值得，如此我北朝和柔然互修友好，待定下互不侵犯的盟约，边境一旦互市，往后我北朝后方稳定，民生安乐，两边不必再起兵戈，菩提，我没有愧对父皇的交代。”
穆菩提任晚风吹着鬓边的头发，温柔回应：“年年战骨埋荒外，少妇城南欲断肠，谁人爱离散？这乱世能得清静一时，你做得很好。”
元徵笑着打趣他一句，“既然我做得好，就不知你有没有奖励。”
穆菩提福至心灵，低下头瞅着他道：“是该奖励一下，这样行不行？”他印了个轻轻的吻在他额上，温柔又虔诚。
元徵愣了愣，在这段关系中，他一向是那个主动出击的人，不想穆菩提今日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甜得仿佛泡在蜜糖中，连忙耍无赖道：“不行，不够诚心。”
穆菩提在他唇上啄了下，又问：“这样行吗？”
甜死了！谁能受得了这般的撩。元徵猛地拽下穆菩提的脖子，眼神恨不得一口把他吞入腹中，喃喃道：“还不行，太过潦草。”
穆菩提轻叹一气，忽地把元徵压在身下亲吻，他亲得很是用力，霸道又蛮横地在元徵口中作恶，良久方才把人放开，哑着嗓子又问：“这回满意吗？”
满意，十分满意，满意地不得了！元徵微微喘着气回味不已，又追问起来，“喂，你还没答应我呢。”
余辉下的元徵英俊又迷人，穆菩提眉眼皆含温柔，应声道：“答应你什么？”
“看来某些人很是健忘啊！”元徵反客为主，在穆菩提的腰上捏了把软肉，逼问：“想起来了吗？再想不想来，我不介意再帮你想想……”
这回轮到穆菩提耍赖了，“想是想起来了，只不过我认为某人太过敷衍了，得郑重些才对。”
“那我三媒六聘，回去就准备过大礼。”他说得诚心无比，一双风流飞扬的眸子不错眼的瞅着人，情意就快溢出眼底。
穆菩提心慌又苦涩，这一刻他生起怨岔之意，老天其实待他很薄，为何快乐的时光这么少，一日少过一日，若是能和他这般长相厮守，这般温柔缱绻……他闷哼一声止住心底的翻腾，狠狠把元徵搂向自己，似哭又似笑，“我又不是女子，要不了三媒六聘，不如回到洛阳后，你帮我谱一支曲，我便应你。”
“这有何难。”简直小事一桩，堂堂河间王眉目飞扬地笑起来，把人按在怀中一顿揉搓。
元徵归心似箭，催着一干手下和豆仑的人加快协议进程，好在双方都不欲多生事端，紧赶慢赶也花了几日功夫才将盟约签定下来。
豆仑热情好客，又慕中原礼仪，眼下既和北朝成了盟国，自然情份不同了，他在王帐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欢送宴为元徵践行。
穆菩提跟着元徵出席，自然不可避免地碰见那盖，这位嚣张一时的草原王弟着实丢脸了一阵，也回过神来，这件事除了北朝的人，几乎没人敢动他，那盖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穆菩提的本事，在这之后便老实了一阵。
今日是为元徵践行的晚宴，穆菩提不欲生事，任凭那盖如何言语挑拨，一概不予理会。只是那盖显然不这样想，酒宴进行到一半，人人兴致都起来了，酒正酣，意正浓，那盖忽然起身，说了一番漂亮说辞，起哄要穆菩提当场抚一曲琴以助兴。
元徵不悦，眼下众目睽睽，穆菩提对他使了个眼色把人安抚住。不过抚一曲琴为宴会助兴罢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侍者取琴来，穆菩提曲膝把琴放在膝盖上，既是为助酒兴，便拣了个欢快的曲子弹起来。他琴技造诣高深，勾缠抹复挑，十指灵敏似蝶般在琴弦上翩翩起舞，一曲毕，众人都还有些回不了神。
“好！”那盖激动得站起来一声叫好，引起在场的人纷纷回应。
就连豆仑也拍掌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都说中原之地物茂丰华，人才济济，穆大师的琴音堪称一绝呀！”言罢便赐了一盅酒给穆菩提。
元徵嘴上笑着回应，心中却有些吃味，他的菩提什么都好，用得着这些大老粗们来称赞。但又不得不帮着穆菩提客套几句。
如此杯盏来回间，元徵和穆菩提都喝了不少酒。期间那盖的劝酒最是殷情，还特地劝了杯以天山雪莲为主药酿造的雪酒给穆菩提，穆菩提虽对他抱着几分警醒，但这杯酒并无异样，也就喝了。
直到月上中天时，酒宴方歇。元徵带着穆菩提回到帐中，二人喝了醒酒汤，都有些醉意，很快便歇下。
夜半时分，穆菩提满头大汗地被痛醒，初时他只觉得身上有万千只虫蚁在骨头缝里啃噬自己的血肉，慢慢地就好像万蚁穿心般痛彻心扉，简直痛不欲生。
“菩提，你怎么了？”元徵被他惊醒，睁开眼便看见穆菩提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他吓得快要掉魂，一把将人抱起来扯着嗓子唤连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章：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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