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新伙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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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珩面色骤变。
沈知意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低声问道：“这图案是什么意思？”
陆时珩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不清楚，但我曾经在刺客身上看到过这个图案。”
沈知意心头微惊，看向陆时珩，“胡大彪会不会也是刺客之一？”
“应该不是。”陆时珩冷静地分析道：“他虽然有些功夫，但与那些刺客的身手相差甚远，但他们身上既然都有这只‘眼睛’，说明多少有些关联。”
“你说得有道理，要不要顺着胡大彪去查一查？”沈知意神情关切，继续道：“早点找出害你的人，也叫人安心。”
“放心，我自有安排。”顿了顿，陆时珩又道：“只不过，近日悦美轩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这样下去，只怕我们会忙不过来。”
沈知意叹了口气，“招人的告示早就贴出去了，来了好几个人应征，但都没有合适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新伙计……”
陆时珩徐徐道：“我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已经忙了一天，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带你去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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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秋之后，天气便一日比一日冷了。
早晨出门之时，薄雾萦绕，沈知意下意识裹紧披风，与陆时珩并肩而行。
古旧的街道浸在一片白茫之中，街边店铺的幌子在风中瑟缩，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岩州似乎都还没有彻底醒来。
沈知意在街头买了些吃食，递给陆时珩一份。
“这油饼闻起来好香！”
沈知意说着，便张嘴咬了一口，热腾腾的油饼落到嘴里，香气四溢，软乎又有嚼劲。
“这饼子味道不错，你快尝尝！”沈知意被烫得“斯哈斯哈”，却还不忘提醒陆时珩趁热吃。
陆时珩本来不大习惯边走边吃，但见沈知意与周边不少百姓皆是如此，便也决定入乡随俗。
唔……这饼子煎得锅气十足，比宫里那些一板一眼的朝食要好吃多了。
两人用完了朝食，没走多久，便到了地方。
沈知意瞧了眼牌坊上的木匾，木匾上刻着两个清晰的大字——“奴市”。
“你是想让我‘买’个伙计回去？”
陆时珩颔首：“既然招不到，不如来奴市看看，这里有不少人牙子，只要多掏一点银子，就能很快找到人。”
奴市里也分了大大小小的地盘，有些人牙子生意做得宽，待售的奴仆也多，也有人是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挂了牌子卖身。
在这里，几乎每个奴仆都明码标价，和牲口没什么区别。
沈知意骨子里毕竟是个现代人，对奴市有种天然的抵触，她只想快些找到合适的人，然后早点离开。
两人逛了一圈，遇上几个毛遂自荐的，陆时珩见沈知意没多大意愿，便帮着打发了，最终，他们来到了奴市最大的交易场。
这场子周围有一大圈栅栏，只要对奴仆感兴趣，都可以在栅栏门口登记名字和要求，登记完之后，便能进栅栏了。
栅栏里面靠前的位置，搭了一方木台子，那是人牙子展示奴仆用的场地，木台子下方摆着几排长凳，专门用于招待贵客。
陆时珩扔了块碎银子给伙计，伙计便点头哈腰地将他们引到了前排。
“两位贵客请稍等，掌柜很快就来‘上货’了！今日有干活利索的壮汉，也有娇美可人的娘子，不知两位想买什么样的？”
陆时珩淡淡道：“看看再说。”
伙计识趣地住了嘴，招呼旁人去了。
“你之前买过奴仆？”沈知意忽然问道。
“没有自己买过。”陆时珩沉声道：“但是我家里有不少，你看，那边已经开始了。”
沈知意顺着陆时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隔壁的小场子里，已经在敲锣打鼓地叫卖了。
小场子里买家不算多，人牙子十分卖力地介绍着待出手的奴仆。
“各位客观好好瞧瞧，这小伙子已经满了十五，筋骨好极了，吃得不多，干活却利索！”
“还有这个，多壮实啊！无论是买回去种田还是打杂，都划算得很！”
“再看看这个！虽然是个陋人娘子，但她会烧饭、裁衣、还好生养哩！”
这轻挑的语气惹得场内一阵哄笑。
沈知意不由得蹙了眉。
“不喜欢这里？”陆时珩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沈知意敛了敛神，道：“确实有些不习惯。”
“你是心善之人，自然看不得别人受苦。”
陆时珩压低声音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温柔。
沈知意轻轻摇头，“我若真的心善，便该想法子救他们，但我只是个自私的普通人……看到他们这样，我只觉得唏嘘，生命和自由都该是至高无上的，但在这里，几两银子便能买下人的一生。”
说话间，沈知意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奴仆身上，他们不但戴着镣铐，还被一根粗绳子一个接一个地绑住，连成了串。
若是其中一个要跑，其他人为了避免受罚，便会将他生生拉回来。
陆时珩看出沈知意心情复杂，他侧目道：“我从前深居府邸，活在富足之中却不自知，对别人照顾我，也习以为常。”
沈知意回过头来，两人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拉近了，陆时珩继续道：“直至我去了北疆，目睹过战争后的流血漂橹，残肢断臂横陈，才惊觉这人间的残酷。”
“你今日见到的奴仆，大部分是官府放出来售卖的官奴，小部分是私奴。在官奴当中，固然有十恶不赦之徒，却也有无辜受牵之辈。若上位者能以德为基，以仁为怀，教化民众，广施福祉，犯罪的便会少些；若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自然不会为了一时困苦而卖身为奴。”
顿了顿，陆时珩又道：“若上位者只知争权夺利，无视百姓死活，又怎能奢望世间太平，人人都能守住尊严？治国安内当以民为本，兴农桑，促工商，让百姓有恒产，进而有恒心，如此方能减少这世间的苦难，让无数生命不再如草芥般被轻贱。”
他似是有感而发，但沈知意却听得认真，她赞同地颔首：“世间苦难如渊，我们虽然无力扭转乾坤，但却可以在规则之内，竭尽所能让更多人过得好一些——这也是我开悦美轩的初衷。”
“我知道。”
陆时珩忽然说。
沈知意挑眼看他，一双眸子清清灵灵，声音也是细软的：“你知道？”
“嗯。”陆时珩再次确认。
从她不顾一切救他，就算没钱也要为他治伤的时候，他便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虽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可以救一个、两个。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对被救之人而言，却是重获新生。”
陆时珩说出了沈知意想说的话。
她惊讶地看着他，他是何时这么了解自己的？
又或者，这并非真正的了解，而是因为他聪明罢了。
陆时珩不知道沈知意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闪闪亮亮的，赛过晨曦枝芽上的露珠。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已有人站上了大场子的木台。
那人看着约莫三十多岁，一脸络腮胡子，两只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声音也是格外洪亮：“欢迎各位客官莅临，咱们做买卖得讲规矩，一会儿鄙人先展示‘货物’，大家如有瞧得上眼的，便可主动叫价，价高者得！一旦成交，概不退换，各位客官看好了再下手，咱们童叟无欺！”
那人牙子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把场子热了起来。
接下来，人牙子用力一拍手，两个小厮押着一个四旬汉子走上台。
那汉字似是从没来过这种场合，上了台，眼神也一个劲地闪躲——但凡是正常人，谁愿意来这儿呢？
“各位瞧瞧他，正当壮年，还会些拳脚，无论是看家护院，还是经营走镖，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来，给大家伙演练演练！”
男子面上满是沧桑，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将自己卖了，他郁郁展开双臂，摆出架势打了一套拳，功夫虽算不上好，但总是比寻常人要强上一点。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似是在商量这人是否值得买。
陆时珩问：“你想好要什么样的人了吗？”
沈知意低声答道：“需得聪慧灵活，勤快肯干的，男女都可……但我觉得他不大合适。”
陆时珩会意。
最终，男人被一个富户人家的管事买走了。
接下来，人牙子又扯着嗓子喊道：“下一位更是难得！”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被带了上来，她害怕地躲在小厮身后，却被人推搡着往前，一双眼睛怯生生的，很是怕人。
“这丫头的爹娘死了，你们看看这小模样，只要给口饭吃，过几年定然是个美人！”
现场恰好有对夫妻，成亲多年没有孩子，见到小姑娘后觉得很合眼缘，便将人买了下来。
生意做成了，人牙子自然满脸堆笑，高声道：“各位客官，现在要给大家推出今天的压轴‘货’！”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一个年轻姑娘被带上台。
她的模样极为清秀，怯怯地立在台上，整个人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人牙子用鞭子抬起她的下巴，抬眸间，一双美目委屈含泪，更是我见犹怜。
“这小娘子模样，我不说大家也能看得见！是个小美人！瞧瞧，方才过了十六岁，既年轻又还乖巧！诸位贵客，无论是买回去做妾室或是使唤丫头，都是顶好的！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和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五两银子起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