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茗缘居本丸》饼饼干

6、暗堕（一）

　　夜雾袭来，仲夏的夜晚倒有点凉意，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风里似乎能嗅到血的腥味，一股凉意穿透身体，刺进骨中，仿佛禁锢千年的寒意突然得到释放，让人在大脑无法思考的一瞬颤抖起来。

　　目之所及，皆是这座本丸掩藏不住的萧条和满溢的暗堕气息。

　　饼干抱着狐之助，向着本丸深处前进，眼神随意地掠过，又游移到染着暗褐色污秽的障子门上。这些，是血迹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到拐角处，突然一把打刀迎面袭来，饼干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张开守护结界。那把打刀被结界格挡，斜插在饼干右侧不远处的地面。刃身染着血色的打刀是一把饼干非常熟悉的、从没想过会攻击自己的——加州清光的本体刀剑。

　　“嘁，没有击中嘛。”

　　“主人，你没事吧？”

　　两个声线不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饼干安抚地顺了顺狐之助背上炸起的毛发，随后迎上了那双如同番石榴般绯红的冰冷眼眸。沉沉血色里缭绕着浓郁不散的暗煞，这使得对方原本漂亮的容貌显得有些扭曲冷郁。

　　饼干先加州清光一步，将刀剑从地上拔出，输出灵力修复刀剑上的裂痕。

　　“抱歉，未取得你的同意就为你手入了。”饼干无视了那双红宝石般瑰丽的眸子中蓄着的恶质杀意，将完好无损的刀剑交还。

　　“这里不需要审神者，滚。”加州清光慢条斯理地将刀剑收回腰间，绯瞳轻轻眯起，唇边扯起一个寡淡敷衍的斜弧。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你可以告诉我吗？”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忠主的刀剑男士如此防备厌恶审神者……

　　“知道了又如何，将我们一一碎刀吗？”明明是审神者犯的错，凭什么是我们受到惩罚！

　　“碎刀？为什么要碎刀？”

　　“主人，暗堕的刀剑男士们，暗堕程度越深越难以净化，所以时之政府会将无法净化的刀剑碎刀。”狐之助解释着，“加州殿，主人她是半途出家的审神者，我们此次前来与时之政府无关，希望本丸的付丧神大人能将事情缘由告诉我家审神者大人。”

　　“加州殿，让这位审神者进来吧。”三日月宗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审神者所犯下的错误，该由他们自身承担。

　　饼干在加州清光和三日月宗近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庭的大广间，一进门就见到齐聚在此的刀剑付丧神。在座的众人，看向饼干的眼神里满满的倦怠，有些甚至充满着麻木与哀痛。刀剑男士们拥有神格，一旦暗堕，便时时刻刻承受着神格被腐蚀的痛苦。那些痛苦犹如万虫蚀骨，显形后的他们要以人类之姿在这尘世中忍受着牵动五脏六腑的剧痛。

　　“三日月殿，你将人类审神者带来这里，到底有何用意。”一期一振护着自己的弟弟们，防备地看向刚进门的三人。

　　“在被碎刀之前，有人能前来此处，承受吾等怒火，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三日月宗近优雅地走向自家兄弟所在之处，“呵呵，孤身而至的审神者，何等的狂妄自大。”

　　饼干抱着狐之助随便在大广间找了个空位坐下，抬头认真地注视着众人道：“我之所以一个人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狂妄自大，而是出于私心。我，非常不愿意让我的家人们见到现在的你们。”

　　每位刀剑男士在被投放至每座本丸前，所有的知识都会通过时之政府之手输入脑海中，因此他们知道自己的对手其实就是暗堕的另一个自己或其他兄弟。即使如此，饼干仍然不愿意本丸的大家来到这里，看到保持着理智却被暗堕所折磨着的分身。她希望本丸的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被阴霾笼罩。

　　笑面青江捂着蠢蠢欲动的右眼，全身关节处都长着尖锐的白骨，面带微笑道：“呵，真是诚实的审神者。既然如此，便和我们一起坠入地狱吧！”

　　饼干迅速调动全身灵力抵抗，还是被刀剑付丧神瞬间爆发的暗堕气息包裹，拉入到他们的记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