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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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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之所以不反抗。
全因不想太过张扬。若是一个五岁的孩童,功夫信手拈来,对一个大汉手到擒来。
免不了会引起猜忌,先不说威逼利诱之下,这男人说出的话是否就是实情,万一人家转个背就把“神童”大闹的事情告到官府去,然后自己被官家的人盯上,行动上就会有诸多不便,那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二号站在大门口,理扯着刚被抓皱的衣服,脑袋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恍惚间被闹市景象吸引,视线悠悠的看着街头的人。
街边为生计而脆声叫卖的小贩;提着鸟笼悠哉闲逛的满清贵胄;衣衫褴褛的拉车人;笑颜如花的女子,行色匆匆的男女老少……
京城的街头巷尾,活色生香满载烟火气的场景,他有多久没见过?
有谁会想到,这样的生活再过几天就会化为泡影。
想到这,二号胸口堵得慌。忽然,视线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他!
代宝剑正在一家酒铺前踌躇徘徊。
这酒铺门口,摆放着几坛美酒作为门头装饰。酒香四溢,能更好的吸引客人光顾。
阵阵酒香醉人,代宝剑弯着腰,对着酒坛子贪婪的吮吸,用手协助,拼命想将酒扇进鼻腔里。
二号来到跟前,一扯代宝剑的裤腿,“你在这干什么?”
瞧他这模样,贼里贼气的,莫不是想偷酒喝?
代宝剑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低头笑道:“呀,是二号啊。怎么没和无心一起?”
他抬头,晃晃悠悠站不稳,朝四周围看一眼。
“他没在。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二号压低了声音。但止不住怀疑一个醉鬼到底靠不靠谱,可是眼下没有更好的人选。
只得将就!
“帮忙?没问题!” 代宝剑一口答应。随后想了想,摆摆手又说:“还是不行,我不能离开这。”
说着,手指了指那些儿酒坛子。
他觉得此时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旦错过机会难不再。
二号看着微醉的代宝剑,好言好语:“耽误不了多久,事情办完你再回来,我自然不拦着你。”
代宝剑摇摇头,“你小孩子不懂。现在掌柜的在里边忙活,我可以肆意闻,一会子他出来必定赶我走,嫌弃我在这碍眼,影响他的生意。”
说话间,还不忘继续扇风闻酒香。
说谁小孩子!
二号瞪看了眼代宝剑,没大没小。看样子这代宝剑醉的不轻,他很怀疑昨晚自己那番未来故事的讲述,是不是白费唇舌。
感觉这代宝剑压根没听进去。
“那就买一坛子回去闻个够!”
他不明白,想喝酒就买,光站在这闻有什么劲儿。
代宝剑略带羞涩,用手半遮在嘴边,用气声说:“我—没—钱—”
然后弯起唇,露出一个尬笑。
有钱谁还这样……
“……”
二号语噎。
其实这些年来,代宝剑从未让自己真正清醒过。
十年前从寺里离开,他没像其他同门那样选择来到京城发展,而是一个人南下去了黔州。
原因很简单,那里是有名的酒都。走走停停、兜兜转转,近几月才慢慢北上,近日回到京城。
他待过的地方很多,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但是从未在某一处长留,偶尔打下散工,攒的银子也都用在抽烟片和喝酒上。长期处于萎靡不振的状态,自然不会有老板愿意雇佣这样的伙计,故而吃牢饭和骗酒喝,渐渐成了他生存的技能。
师父去世前一日,他正好因意图偷酒被收监,恰巧在狱中碰上了沈炼。
沈炼给的救急银子已经花光。可是才吃了牢饭,他不想这么快再进去吃。导致即使酒瘾上来,却只敢猥琐的站门口闻,暂时不敢想偷走这回事。
但是这些情况,二号是不知道的。错过的十年,代宝剑经历的事情,细节上他不清楚。
“这好说,若是你帮我这个忙。买酒的钱包在我身上。”二号斩钉截铁。
“真的?”
代宝剑眼睛放光,看着二号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发光的酒坛。
二号点点头,把要帮的忙给他说了一个大概。代宝剑舔舔嘴角,努力认真的记下。
很快,两人来到隆锻号大门口,代宝剑瞧出了二号个头的劣势。
直接出手,架着二号的腋下,把他提进店里。
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不用谢!”
“……”
二号幽怨的眼神表示,我是不会谢你的!
两人向柜台走去。
看账薄的男人抬眼就认出,这就是刚被他扔出去的小孩。
刚想再次驱赶,就被代宝剑截胡:“我是这孩子的爹,他问的事情是我让问的,劳烦您赶紧给瞅瞅可好。”
开场还算是客气的,毕竟是求人来了。
见是一个酒气扑鼻的醉鬼说话,压根儿懒得搭理,摆摆手:“恕在下眼拙,瞧不出!请回吧……”
二号心里急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刚想发火,只见身旁的代宝剑猛地一拍桌子,愤怒的脸上夹带着几分哀怨:“是谁允许你,用你那粗鄙的臭手,打我这可怜的孩儿的?嘤嘤嘤……”
说完,还挤出两行眼泪,埋起头抹起眼泪来。
二号和那男人一时间都有点蒙。
但二号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苦肉计!嘴角一弯,扬着头朝代宝剑投去一个赞的表情:演技不错。
代宝剑朝二号眨了下眼:那还用说。
接着抬头继续痛哭:“长这么大,我这当爹的都没舍得打一下,你你…你竟敢…”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指着男人。
“我没打他,你可别胡咧咧。”
男人辩驳道。
“哦?是吗?那他嘴角的血是怎么来的?”
血?嘴角?
男人莫名看向二号。
圆润的脸上干干净净,一点瑕疵都没见着,哪来的什么血?
二号疑问的看着代宝剑,心说这是什么不合逻辑的醉话。
不是让你来帮忙打听事情么,扯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就在他犯迷惑的一秒内。
代宝剑握起拳头,朝着二号的脸毫不犹豫砸下去。
“嘶”——
巨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二号嘴角瞬间流出一丝血来。
代宝剑甩了甩手,“瞧瞧,居然小孩子都打,你还算是人么?”
打完二号自己也手疼!
男人此刻内心是奔溃的,神经病嘛!
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代宝剑:“我要报官,把你抓走!你你……精神有问题!”
说完,急匆匆从柜台走出来,拔腿就朝门口冲。
“哦,是吗?”说完,代宝剑扶着柜台两角,头朝着桌面用力磕下去。
“咚——”
巨响!
给男人和二号来了个猝不及防。
男人急忙回头,想看下发生何事。
代宝剑抬起头时,几抹鲜红由额头顺着眼鼻而下。
他龇着牙笑着,血流过牙齿,画面一言难尽。
自残以磨灭敌人的斗志,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就问你怕不怕。
他朝地上吐了口血,一抹嘴:“赶紧报官!一会衙门的人来了,只会看到你店大欺客,不仅不卖东西,还动手打人。”说着,单手撑头倚靠着桌面,撅着屁股,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觉得牢饭不会合你胃口。害,不过放心,吃吃就惯了,我的经验之谈。”
男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二号憋着笑,抑制想竖大拇指夸赞的冲动。
男人自觉秀才遇到兵,没地儿说理,只能认命!
二号摊开手掌,男人怂兮兮的走回来。从他手上接过刀柄,眯起眼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半响后,男人大惊失色,喉头干咽一下:“从刀柄设计以及接口处可知,属于猎刀的范畴,长短不太好判断,但可以肯定,不会低于八公分,但不超过二十公分。”
单凭一个刀柄,能看出的信息有限。
男人接着说,“柄身取自上好的紫光檀木,非寻常人可用。”男人饶有兴致,“你可知刀身何样?”
代宝剑站在一旁,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事不关己的随意听着。
二号歪着头想了想,:“刀身布满许多波浪形的花纹。”
男人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些花纹看上去如行云流水,美妙异常得很。刀身材质为镔铁,即花钢纹,这种材质不多见……至少本店没有。而且冶炼技术极其复杂,许是官家所用......”
说完,将刀柄递还到二号手上。
男人眼中透露着怀疑,如此贵重之物,小小孩童是如何获得。
“多谢!”二号淡淡一句。
出了隆锻号,代宝剑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脱口,“你费半天劲就是打听这玩意儿?”
满眼写着,你很无聊是不是。
二号举着刀柄,一脸严肃:“这东西攸关生死,所有人的生死——”
代宝剑不以为然,“好!你说的都对……我的酒钱呢?”
他摊开手要劳务费,根本没将二号的话放心上。
“马上就要死,你关心的只有喝酒买醉?”
代宝剑打了个嗝,摸着二号的小脑瓜:“即是如此,不是更要及时行乐?”
他们以前就听师父说过,二号这般跳跃空间,会产生很多副作用,譬如喜多疑、爱幻想、神志不清等等。
他断定,二号此时正受到副作用的困扰而不自知。
见话不投机,二号将一小锭碎银子塞给代宝剑。
代宝剑嬉笑着道谢,“咻”一下冲到刚才那家酒铺去了。
二号将刀柄收进衣袋。
他决定,现在就去找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