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火凤梦青鸾》萧韶

8、慕花之章

　　八慕花之章

　　又是山花烂漫时，凤凰花似乎比上次更美了，如同是燃烧的火焰一般。
　　就像是羲和的烈焰。一想到羲和剑，夙玉的心中不禁飘向了玄霄师兄。
　　玄霄……玄霄，冷漠如水，性格如火的男子……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夙玉没有发现，刚现身的一抹身影又隐入了凤凰花从中。
　　他看见夙玉的手，留恋在腰间的灵光藻玉上。
　　灵光藻玉，已与定情信物无甚区别，与长辈媒婥之言无异。
　　自己也只能在师兄不在的时候，偷偷照顾夙玉……
　　就像是做贼一般。

　　夙玉心中一动，若有感觉，一曲歌谣缓缓而起。
　　果然，便听见玄霄在她身后说道：
　　“夙玉，你果然在此。”他原本只是追随望舒剑的气息寻至，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却见繁华之中夙玉亭亭而立……
　　夙玉回过身来，浅然一笑：“玄霄师兄……”那一刻，三千繁华，眼中唯他。
　　繁花似锦的凤凰花远远近近，夙玉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方寸之地，除了玄霄，她的眼中再无他人。

　　云天青背倚花木，自嘲一笑，师兄来了，他便该走了。
　　夙玉的眼中，怎么可能会有自己……
　　笑中，似又泪光。
　　心中，只欲窒息，想要离开，又不舍……
　　也许，这就就叫爱情。
　　明知道是伤害仍旧坚持。

　　玄霄心中一动，似有所感，“你刚才唱的，那是什么歌？”为何如此哀怨？
　　夙玉“咦？”了一声，道，“师兄对音律也有兴趣？”
　　玄霄摇头：“我不懂音律，只不过那歌中透着无尽怅然，令我略感好奇罢了。”隐隐觉得，夙玉的心中似乎有什么……这种情绪令玄霄陌生……却有些暖意。
　　他们之间，自那日之后，似乎有些不同。
　　夙玉轻道，“……那首歌自然是很哀伤的……”说罢，又再次唱起：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师兄啊师兄，你可曾懂我的心意？
　　玄霄喃喃念道，“……万劫无期，何时来飞？”有什么感觉在曲中呼之欲出，“同门两年，我却不知夙玉你也擅诗赋。”
　　夙玉转身看着如火如荼的凤凰花，“夙玉哪里会，这不过是源自书中的一个故事，倒让师兄你见笑了。”
　　“哦？是怎样的故事，竟会如此伤情？”
　　“……道经有云，西方卫罗国蓄有一只灵凤，能化人形。王有长女，字曰配瑛，十分怜爱这只凤凰。数年之后，王女忽而有胎，王觉得古怪，怒而斩下凤头，埋于长林丘中。王女伤心不已，不久之后，诞下一名女婴，女婴落地能言，反而很得王的喜爱。那以后许多年，王女一直郁郁寡欢，某日天降大雪，王女因为思忆灵凤，来到长林丘中，唱起歌来，或许是歌声太过悲戚，感动了天地，灵凤竟死而复生，带着王女一同飞入云端……”故事说完，夙玉又将目光转向玄霄：“好在这个故事总算善始善终，也不负这对有情人了。”
　　有情人，有情人？玄霄灵光一现，“……莫非，在夙玉的心中，也是思念着谁？”
　　夙玉低头，不再看玄霄，许久之后说道，“哪里……我不过是见这些凤凰花开得绚丽，便想到了那个关于凤凰的传说。平日若是练功累了，我就来这儿看看花，总觉得心中会平静许多，只可惜不能常来……”
　　玄霄奇道：“为何不能常来？你不必过于顾忌与我修炼双剑之事，虽然眼下我的进境暂时比你快上一些，但是你不可急功躁进，反会欲速则不达。”说着，他想起不久之前那场劫难，于他而言，确与死劫无异。当时若没有与夙玉合剑……想到这里，就算是冷漠如玄霄也不禁放软了语调，“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也可以陪你一同来赏花……”
　　“真的吗，师兄？你愿意和我一起来看凤凰花？”只听夙玉的声音里透着与寻常不符的欣喜，随后似是觉得太过，矜持道，“我还以为……师兄除去练功之外，唯一喜爱的便是夜观星空。”
　　玄霄也笑了，“天悬银河、繁星灿烂，自然令人望之胸中开阔，不过此地风光秀丽，我也十分喜爱，我们便约好了，闲暇时若有兴致，就来此赏花。”
　　“……嗯，师兄，说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句约定，守诺一生，双目相望，自有情意流转。
　　两手相握，衣袂间有剑气腾起，卷起漫天飞花。
　　与我飞花共盈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