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争吵 或许阁下认 ...

  •   她伸出大手,扣住“自己”的头颅,“自己”瞬间不能动弹。

      许埘咧着嘴,手舞足蹈,叫道:“疼!杀人了——捕快杀人了!”

      萧七笑了,立马放下手,笑自己真的很瘦弱,很难反抗真正的力量,自己一路走来真不容易啊。

      “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会很无情的对待你。”她笑着威胁他,一如往日他呲牙咧嘴的威胁她。

      他嘟囔着:“到底是谁不老实?是谁在害人啊。”

      萧七反问:“你觉得我是在害人?我害了谁?”

      许埘当然不知道那些被害人具体叫什么,当时听师爷说了几句,现在也全部忘了。

      就记得萧七害了很多人。

      “很多啊,你刚亲口承认的那些人——还有现在,那个男人。”许埘逐渐压低了声音。

      “那个男人可是你害死的。”萧七撇了撇嘴,“若是按照我的方法,他现在死不了。”

      “但会在半月后死去。”许埘绝不认是自己害了那个男人,“这总归是你造下的孽。”

      “孽?他不该死吗?”萧七饶有趣味的逼视面前的“自己”,在轻薄透亮的日光之下,“自己”的肤色尤为白皙细腻,美得令人不想转移目光。

      “该死,可也要用法来治他。若是只用你的标准衡量,用你的方法去判决他,那要法何用?”
      “何为法呢?”
      “法乃朝廷的法令,为治国之道。不容忽视,也不能践踏。”

      “是啊,法乃是朝廷的法令,是治国的王道。可有时与百姓并无关系,法救不了所有的百姓。”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的多,语气也冷淡的多,其中似乎蕴含了些许的不满与愤恨。

      许埘来了情绪,指着她的鼻子,露出一副逮到了对方小辫子的得意表情,“你胆敢说这样混账的话,被人听去,即使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你大可尽情宣扬,反正现在我是你,你是我,我死了等同你死了,你没了便是我没了——我们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体——我不怕死,你呢?”她笑笑,谈到生死毫无惧色。

      若论死,她多年前就该死的。

      许埘缓缓收下表示鄙夷的手指,切了一声,默不作声。

      “你别不信我说的话,就比如你今日看到的这家人,法能救得了这个女人吗?若是能救,等到法来救了,也晚了,女人和她的孩子父母早就一命呜呼了。”萧七道。

      “这事并不是只有让那个男人去死一种解决的方法。”许埘嘴硬道。
      “哦?阁下高见——”萧七瞪着眼睛,洗耳恭听。

      许埘说不出一二三,心里也认为那男人该死,可为了和眼前讨厌的巫女抬杠,他不准备松口,要死磕到底。

      “若是人人都像你一般,对任何事情都付诸武力,那么人人该杀,人人可死,包括支持用武力的你,总有人讨厌你,讨厌你的人便认为你该死,你自己一定不认为自己该死。这个时候,我们便需要法了。”

      萧七不动声色地上前捂住“自己”的嘴。

      如此美好的樱桃小嘴里却吐出诸多恶臭的话,她不忍听。

      “小点声,这是在街上!”萧七提醒心里没数的许埘。

      许埘看了看,路过的行人没几个,又放心大胆地开口。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萧七冷静道:“对也不对。”

      眨了眨眼,又道:“一半儿对一半儿不对。”

      “你就是不承认我的英明意见,换言之,你就是嫉妒我的聪明才智。唉,不要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也不要认为自己什么都懂,偶尔也要听下旁边聪明人的意见。”许埘拍着胸脯,得意洋洋,“我愿意当你的一字师,感化你。”

      萧七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很快恢复严肃的面容,问道:“你如此明白,却又如此糊涂。”

      “哪里糊涂?”

      “话说得漂亮,眼睛却是瞎的,耳朵也好像是塞上了驴毛,听不见周围人的声音。我且问你,像这个人,若是不付诸武力,可有行得通的办法?那娘子也去官府告过官,官府不管,她和孩子以及父母命在旦夕之间,请问这位茌平的大聪明人,假若是你,你该如何处之?”萧七问道。

      许埘压着下巴,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刚才接触过那男人,那男人可以说不是个东西,比之前的他还混蛋,这样的人死了给留个全尸都是对土地的不敬,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不如跟黑白无常作伴。

      “我也想杀了他。”许埘遵从内心,利落的承认。

      “按照您说的,杀人可是不对的呢。”萧七的眸光中不自觉带了些悲凉的雾色,“法是王法,是对的,当然要遵从,可有时法救不了人,却惯会害人。你一昧的顺从它,它却欺侮你的善良,辜负你的深情。为了活命,我们只能另想办法。这个女人是可怜的女人,我们不应该苛责她做的事,她是自救,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无罪。”

      许埘点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他不服气,也不想在巫女面前点头,梗着脖子继续嘴硬。

      “事情闹到这个局面,只怕是两个人都有错,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若是日日多照顾丈夫一点,限制一点丈夫,也不会让丈夫落到这个地步,变成面目可憎的人。”

      萧七听了这话,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自己”。

      若不是这具身体是自己的,她真想打烂这个人的头。

      在街上,不时有人走过,她又穿着官服,不好发火,只得拉着嘴硬的许埘朝前走,不疾不徐的话充满了嘲讽,“你若是个女人,陷入她那样的境地,经历那样的绝望,也不会说出如此不是人的话。”

      “那日阁下潜藏在东厢房,应该听到了我和她的对话,您又亲眼看到了那男人的尊容与性情,如此证据确凿,阁下还要替那男人说话,为那牲口开脱吗?或许阁下认为女人就该隐忍的过,哪怕丈夫残忍成性,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也要留在身边,自己当个哑巴似的贤妻良母?”

      许埘听出了这话里的意味——他为牲口开脱,他不也成了牲口了吗?
      他不是!

      “我只是说了个可能而已,若一切从新来过,结局真有可能大不一样。身边有个能好好照顾你的人,你从前是浪子,也能洗心革面。我便是个证据。以前我是何等的顽劣,多亏了我姐姐对我不离不弃,苦口婆心教导我,我一朝醒悟,从新做人。那男人若是遇到了像我姐姐那样的人,只怕也改好了。”

      萧七一哼声,“阁下的意思错全在那娘子身上了?”

      她的目光再次游移在“自己”的身上,最后停留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上,“我看你的姐姐并未成功。”

      许埘顶上这讨厌的眼神,不满道:“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好的意思。”萧七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我们约法三章,还记得吗?”
      “我没有违反。”
      “我说过做好我,记得吗?”
      “记得。”
      “我不是你这样的人,像刚才的话憋在心里,不要对除我以外的人说你刚才说的话,那样的话很残忍,会害死人。”

      “小题大做。”许埘非常小声的说了句,以为萧七不会听到。

      萧七却听得明明白白,“少点抱怨吧,你有对的地方,可也有犯错的时候。譬如现在,你没有真正为那个女人考虑过……”

      许埘很不耐烦,扬了扬手,道:“你不要得寸进尺!虽说我们现在换了身子,可并不就表示什么都要换!我不是你,更不想成为什么真正的你!你说的一切,我都烦透了!现在我在你的身子里,成了一个讨厌的巫女,谁来为我考虑,为我想想?我为那个女人想的很多了,没去官府告发她谋杀亲夫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嫁给那个男人,便是他的妻。夫为妻纲,妻子要包容丈夫的一切,她却选择抛弃她的丈夫,我说出去,死的是她!”

      萧七内心一疼,额头上冒出阵阵冷汗,这男人不负她所望,是真的讨厌。

      “你尽管说出去,我会为你收尸。”萧七冷冷道。

      许埘不傻,狠狠甩下话,“等到我换回来,我一定说出去!”

      刹那之间,萧七的手便掐住了面前“自己”的脖子,扼得他喘不过气。
      “那么,我不会让你等到那一日。”她冷冷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