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渣攻贱受）》桃花大仙人

8、第 8 章

　　8.
　　“你别跟着我了。”樗栎走在街上，回头果真看到那支显眼的青玉笛，“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真不敢杀你。”
　　他早在沅镜水悉心照顾下好得七七八八，反正并无大碍了，自然不会再过多逗留。不料刚溜出来，那人便紧追不舍的跟在后后面。
　　“如果大仙非杀我不可，那请动手吧！”沅镜水不理会他的威胁，相反凑上去，一脸悲鸣的说：“我的爱人目前性命担忧，我也不想独活了，倒不如先他一步到下面打好关系。”
　　樗栎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无赖之徒，他停下脚步，恶狠狠的冲着沅镜水说：“是吗？既然如此，我送你一程吧。”
　　“大仙，你真的舍得要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吗？我在床边守了你一晚上没有睡过觉，你清洗伤口的脏水是我倒，你敷的药是我去买……你不帮我我也不逼你，可是你现在却要我的性命，我好难过啊……”
　　沅镜水就差没有抱着他大腿哭嚎，即使街上人不多，但他这举动还是惹来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樗栎被他吵得头疼，忍不住问：“你今年多大了。”
　　“上个月刚过二十了，大仙。”
　　……人是长着一副机灵的样子，不过这脑子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
　　他一向烦与生人接触，更烦熙来攘往。面对沅镜水一次次靠近，樗栎内心总要挣扎半天，过后终究没有狠下心。
　　更奇怪的是，相处久了，反而觉得这人是聒噪难缠了点，聊起来却有趣至极。
　　“行了行了，我认了，你带我去见你爱人吧。”
　　他缴械投降，认栽似的叹了叹气。
　　“嘿嘿，我就说大仙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沅镜水瞬间嬉皮笑脸的勾着樗栎的肩膀往回走。
　　落雪山庄是远近闻名的豪门望族，积累了几代财富和知识，连门口的把手都贴满了金箔。沅镜水是落雪山庄的二少爷，走到哪都有下人对他弯腰鞠躬。他似乎很受侍女的欢迎，没走几步就能听见她们心花怒放的笑声。
　　樗栎被他半拉半扯的带到一个房间，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双眼紧闭，嘴唇发黑，苍白的面容爬满细密的血管，皮肤散发出隐约可见的寒气，明显是中毒之症。
　　“这是我爱人，向慎禧。”沅镜水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坐在床边，看向男人时，眼中浓厚的担忧之色不假。
　　登徒浪子一旦情根深种起来，确实很令人心动。
　　“他中的是冰蟾毒。”樗栎一眼便认出男人身上的毒，“而且这种毒制作起来十分麻烦，一不小心还会弄到自己。”
　　仅仅看几眼便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沅镜水想，他这次真的找对人了。
　　“我爱人喜欢行侠仗义，爱为弱者抱打不平，因此惹来不少仇家。这毒中一个月有多，请了无数名医都没办法，无可奈何之下才打扰大仙。”
　　“行侠仗义？呵，若这位富有仁心的大侠发现救他的人不是个好东西，莫不要气急败坏了？”
　　“慎禧对事黑白分明，就算救他的人是个天下第一坏蛋，也不会恩将仇报。何况出来行走江湖，必然身不由己，再正义的人谁能保证他没起过欲念。越是安分守己，越容易误入迷途。”
　　樗栎直勾勾的望着他，一股怪异的感情在心间油然而生。
　　“中毒虽久，所幸不深，还未到攻心地步，有救。”
　　他摸着男人的脉象，算是愿意帮沅镜水救人。
　　明明是势不两立的敌对，他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应了下来。
　　或许，看到沅镜水期待的目光，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两人聊着聊着，便来到凉亭喝起小酒。
　　“大仙，我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不胜酒力的樗栎开始有些飘飘然。
　　“这可是上等的烧刀子，烈得慌，需慢点喝。”
　　沅镜水比他好不了多少，顶着张被酒水醺红了的脸，不修边幅的拍着大腿唱起歌来。
　　“大仙我多嘴说一句，这伤你的人，似乎不想要你的命啊。”
　　“嗯。”
　　听到他这番话，樗栎清醒不少。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胸口的伤，虽然剑剑直奔心脏，却又巧妙避开要害，看似力度很大，实际刺下去不深不浅。
　　要他吃的药，还是可以短时间让人脉搏暂停的假死药。
　　然而未见到师兄之前，他不敢乱想。
　　“他会回去寻你吗？”
　　樗栎倒满一杯，拿起来又不急着喝下去，他眼神迷离的看着满到要溢出来的酒水，怅然若失的说道：“会吧。”
　　“大仙，很喜欢那个人吧。”
　　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醇香的酒洒到衣摆，他都没注意到。
　　“大仙刚刚的神情，就像……嗝，在思念喜欢的人。”沅镜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对慎禧，也会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嗯。”
　　他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烈酒壮胆，使两个寂寞的人一见如故。
　　“我没有什么朋友，师兄是第一个主动要与我交好的人。”
　　樗栎活这么久，这是他头一回跟外人袒露自己的过去。故事在心里憋久了，渐渐成了难以启齿的秘密。
　　“我虽身在名门正派，但师父说我天赋有限，每日只让我做些杂活。在这种大门派里面，没人会注意到一个废物，更别说和废物当朋友了。”
　　沅镜水静静的倾听着，他单手撑头，眼睛全神贯注的停在樗栎身上。
　　“师兄是天之骄子，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光是站在那里，就有大把人喜欢。偏偏师兄推开其他人，来到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交朋友。”
　　心跳停止了几秒又陡然悸动不已的感觉。
　　樗栎永远忘不了。
　　他的师兄像是拯救世人于苦难之中的神仙，就算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诱惑，仍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他。
　　因此，他交出身心，竭尽所能的帮助他的神仙得到想要的一切。
　　“其实我不是什么高手，我不会神功，甚至不受师父喜爱。只是在大殿扫了三年的落叶，耳目熏染了点皮毛而已。”
　　然后这点皮毛，成了啻芒看中他的资本。
　　他虽然笨，却不傻，很清楚自己留下来的价值。
　　有了师兄的庇护，出入藏书阁不用得到层层的批准。临天仙宫收集的书籍很多，他唯独喜欢看那些极少人翻阅过的医药书，经常会捧着本书坐在隐秘的角落，然后津津有味的看上一整天。
　　这还不够。
　　师兄会把得到的稀有草药赠予他，接着他会按照书上说的那样，再加入一些别的东西，把一瓶救人的仙丹变成杀人的毒药，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是资质平平。
　　但是在这方面，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于是他就妄想着。
　　自己是不是也有资格站在师兄身边。
　　“我很喜欢他，不幸的是这份喜欢不是两情相悦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