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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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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辉靠在小区门口的柱子上,看着咸蛋黄似的太阳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之前跟他斗哨子的鸟也已经愤恨飞走,周围渐渐飘出的各种饭菜的香味让他有点饥肠辘辘。可他要等的人还没有回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外卖APP,虽然傅燃这个时间还没回来,大概率是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但是万一呢?还是订两份吧,记得他爱吃排骨。
当外卖小哥把餐送到后又过了半小时,程辉看见傅燃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沿着路灯走来。他挥挥手,试图引起注意。
“哟,少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走到跟前,傅燃笑着调侃他,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却闪动着微光,像是星辰落在了里面。
程辉移开视线,举起手里的外卖:“今天没骑车?吃过饭了吗?”
“没有。”傅燃伸手接过来,发现手里饭菜的温度已经微凉,“……早来了?怎么不打电话?”
“也没等多久,想着你一会儿就回来了。”
“走吧,上楼。”
公寓有十几层,傅燃租了顶层的房间,夏天有点热冬天有点冷,面积也不大,优点是房租比较便宜,可是今天电梯竟然坏了。
两人只好走步梯,爬到一半傅燃就停下了脚步:“歇会儿。”
程辉笑起来:“咱能不这样吗?我早没事了,还准备环游世界呢,要是连这点楼梯都爬不动还怎么走。”
“哦,这么厉害呐?那怎么还想要我跟着?”傅燃坏笑,“我今天下午辞职,做了下交接,顺便把摩托卖了,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真的?!”程辉惊喜得差点蹦起来,之前一直拐弯抹角,自以为隐晦地和他表示过,今天来也是为了求他和自己一起走,“你的意思是那个吧!”
“哪个?”傅燃逗他。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呀!”程辉都快急眼了。
“是啊,我怎么忍心你一个残障人士独自上路。”
“哎呀,我真的已经没问题了。”程辉豪放地拍拍自己胸口。
“哦……”傅燃伸出指头戳了戳程辉的脑门,“我说的是这里。”
程辉感到傅燃的手指好像带了火星,热流顺着他的指尖传递到脑袋里,让程辉有点头昏脑涨。
昏暗的楼道掩盖了程辉瞬间烧红的耳朵,他竭尽全力收敛自己眼神中的感情,但嘴角忍不住地翘起来。
傅燃早已收回手指,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程辉傻笑。
第一次见这孩子就觉得他有点傻气,也许是从小因为病痛一直被家人小心呵护着,都长成二十出头的大帅哥了,还是带着些天真劲儿。虽然挺可爱的,但还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去周游什么世界,总觉得他在外面会被骗得体无完肤。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并不了解真正的他,毕竟他们才只认识了一年。
两人回到傅燃的小公寓,“你坐会儿,我先把菜热一下。”傅燃把饭菜扔进微波炉里。
“哦。”程辉嘴上答应,腿却亦步亦趋地跟在傅燃身后转悠。
直到傅燃往卫生间走。
“我冲一澡,”傅燃回头无奈地看着跟上来的人,还以为他想上厕所,“你先用?”
程辉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立刻回到沙发上坐好:“……你,你洗。”
傅燃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再管他,顺手把身上T恤脱下来扔到一边,赤膊走进卫生间。
程辉猝不及防一眼望见对方形态漂亮、肌肉匀称的脊背和性感的腰窝,他右边肩胛骨的位置竟然还有一个奇异花纹组合而成、类似新月的文身!程辉顿时愣在当场,气血翻涌逆流上头,在脑海中迸发出璀璨的烟花。
更要命的是,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哗水声。程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水流喷洒在这人身体上的样子。他能想象得到水花落在傅燃宽厚的肩膀上,在线条优美的肌理上汇聚成河,然后一路下落……
程辉把通红的脸埋进双臂间,心跳得比雷声还响,好像整个人都快炸了。
“怎么了?哪不舒服?”傅燃一出来就看见程辉埋头趴在膝盖上,身体好像还在颤抖,连忙走过去。正要扶起他查看,程辉一下子蹦了起来,埋头冲进卫生间。
傅燃:“……”难道是憋的?还好他洗得很快。
程辉确实是憋的,但显然和傅燃想的不是一回事。
程辉一跑到卫生间情况更糟了,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洗浴用品和傅燃独有的气味,那是平时需要离他很近才能闻到的,像夜晚的风,现在却被热气烘托起来萦绕在身边。
“要死了……”程辉无声呻|吟。
傅燃把热好的菜端上桌,等了半天还不见程辉出来:“怎么还不出来?饭又快凉了。你不会真的哪里难受吧!”
“……没有。”程辉洗了手走出来,镇定地在桌边坐好,并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食物上。
傅燃看他面色红润,确实不像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他随手夹了块排骨放到程辉碗里,顺便问起接下来的行程:“咱们什么时候走?先去哪里?”
程辉一想起可以和傅燃一起旅行就会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发亮地看向他:“我明天把车送去改装,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咱们就先在帝都到处转转吧,顺便买些装备。我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但以前很少出门,哪都没去过。”
傅燃当然知道他的情况,心里涌出一阵怜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正好我也还没好好看看咱们首都的繁华,万一接下来你一直把我往深山老林里拐,我也好有个念想。”
程辉暗戳戳地想象了一下把傅燃拐进小树林的这个画面,觉得可能会被打。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深山老林会去滴,繁华都市也会去滴。我要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你得一直和我一起去啊。”
“知道了,我给你当保镖。”傅燃叼着骨头说。
程辉顿时瞪圆眼睛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不是为了让你保护我才拉你一起的,我……我是因为……想和你……”
“你急什么,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傅燃吐掉骨头。他知道程辉从小没有朋友,所以虽然两人才认识一年,可程辉却格外依赖他。
程辉张了张嘴,再次把差点冲出口的爱恋咽回肚子里。不住地告诫自己:还不行,还不是时候,会把他吓跑的。
傅燃发现程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用筷子顶端戳了戳他的胳膊:“不是吧你,怎么不禁逗呢?”
程辉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弯成狡黠的弧度:“哥,要不你一会儿跟我去我家住吧。”
“嗯?”
“你看啊,咱们这几天出去玩,两家离这么远,每天碰头还要花不少时间呢。你今天和我回去,明天咱们一起把车送去改装,然后再去逛街。”
“哦……”傅燃想了想,“要不你今天在这儿住下?电梯坏了,我也刚洗完澡,懒得再往外跑。”
“好!听你的。明天你再搬到我那里住。”也许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傅燃都可以陪在自己身边,程辉不想显得太过急躁而让他察觉出什么。而且……傅燃家只有一个卧室,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
深夜,程辉瞪着黑暗的天花板无语凝噎。傅燃竟然把卧室让给他,自己跑到客厅睡沙发!
程辉默默把脸埋到枕头里,嗅到了好闻的、已经被他刻进DNA里的熟悉味道,红着脸小声道:“也行吧……”
程辉在床上翻滚到半夜毫无睡意,他坐起来赤脚下地,悄悄打开房门走到客厅。他远远隔着茶几望着沙发上熟睡的傅燃,不敢太靠近,他知道这个人有多敏锐。
有光从窗外洒进房间,在傅燃脸上落了一层神秘的银蓝色,程辉完全不想探究亮光的源头是月亮还是霓虹,只是贪婪地看着他。
平日里英俊锐利的脸庞此时格外柔和恬静,毛巾被随意搭在胸腹,本不算狭小的沙发却还是让他的大长腿委屈地耷拉出半截。
程辉的心在疯狂尖叫。
“唔……”傅燃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有点凉,蜷起腿往毛巾被里缩了缩。眼睛微微睁开条缝,迷蒙间恍惚看见一个黑影站在房间里,一下子瞪大眼睛坐起来。
程辉吓了一跳,没想到傅燃比他想得还要警觉,他似乎看见对方眼睛里闪过一丝锋利的绿芒,让人心悸。
他从不希望让傅燃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任何不适,被惊醒显然不是让人愉快的体验,当然也算在里面。
他感到十分愧疚,低着头颓丧地说:“对不起,燃哥。我,我起来喝点水……”
傅燃清醒的瞬间就辨认出黑影是程辉,迅速收敛起一身戾气。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被自己这一惊一乍地吓到了,打开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咳!要喝水啊?我给你倒。”
傅燃兑了杯温水,递给他时才发现他光着脚,拉他坐到沙发上,又去卧室把他拖鞋拎出来:“怎么不穿鞋啊,着凉了一会儿。”
“没事,大夏天的。”程辉捧着水杯,眼珠子追着傅燃的身影转,“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傅燃挥挥手:“得得得,一点小事至于吗?不怪你,是我睡觉轻。”
程辉不想再打扰他休息,三两口把水喝干净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