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45、白茫茫 “没，没

　　“没，没有，这几天天气灰蒙蒙的，怕是要有大雪，放了信号看不到也是有的，石溪阁---有的产业歇业早，或者中间---本来一年之中，能用信号弹的春秋最准，现在还是靠驿站信道。”
　　二白的谎越撒越顺，心里不平静，七爷刚刚见了殿下，心情起伏大，不为别的，只是他马上要远行，不能伤了心神——他的身体康健是顶顶要紧的大事，不为大白打掩护——就是有点儿，也是顺带，他，要赶紧再给大白写信，这人找死还带着主子，真的疯了！
　　裴东锦嗯一声，按下卡扣儿关上车窗，可是几息又打开。
　　“我骑一会儿马，车上太闷了！”
　　“这么冷的天，还闷？马上到了。”
　　二白劝一句，马车已经停下来，他只好下马上车，裴东锦褐色狐狸翻皮大氅帽子放下来，深深吸一口外面冷到仿佛吸一口能把心冻住的空气，翻身上了马，马蹄子在地上戳了一下，缓慢的向前走，裴东锦的身子随着晃动向前。留下二白在原地愣了很久都没有跟上来。
　　钦差护送柴续殿下出城，京中各个搭得上的同窗故旧，裴家的姻亲，无论愿意不愿意，之前还有没有来往，送行总是要有上一回的，不但要有而且要办得体面，钦天监算好了日子，当天必然要盛装南门喝下一杯送行酒，礼部也要派官员唱诗说几句吉利话儿。
　　当然这些表面功夫都糊了一层表面功夫，因为要在出发的前一天这些故旧们送行宴总要办上一场的，可是裴东锦最近得罪了几乎是满朝的人，这个送行宴大多数人就来的不情不愿了。
　　不情不愿总要有人主持，这个主持的人于公必然是礼部的官员，于私要有一些情谊在，可惜满京城的姻亲当中，谢家那位裴三太太两个儿子，裴东锦正经的姑表弟，都不争气，没有考中科举，来他们的堂姐嫁了二皇子这位皇后的嫡子，会有一个6品或者是7品的恩荫，虚职而是实打实的有实缺就要上任的，裴家这两位表弟也盼了很久，可惜，被他们的祖父谢相推辞了，所以今天这种场合就连陪衬都轮不到他们，末席也没有他们的位置。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直在飘雪，现在的雪越下越大，辰初天亮的时候，一脚踩下去已经没过鞋面还高出两指了，别说一路行来就算是特意清扫过的这座山庄前通行的大路小路，刚刚扫过又覆盖出一层去，整个山庄白茫茫的，真正有了深冬的气象。
　　“今天给殿下和裴大人送行，殿下生着病不方便来也就算了，裴大人也是个难请的，到了现在咱们等了有两刻钟了，咱们这位钦差大人连个影子还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连升三级不把咱们看在眼里了。”
　　说话的是王尚书的儿子王大郎，他今天本来不用来的，也轮不到他来，可是谁让多年前个人害得自己头皮秃着一块，到现在只能发髻扭成很奇怪的发型才能够看，还有自己那一条走路不太稳当的腿，都是多年前他强出头什么行善施粥才让自己落到如此地步，今天他被皇帝明升暗贬赶出京城，可是一大快事，他要是不来落井下石，倒是显得他王大郎太好欺负些了。
　　“大郎这话说的就难免有些刻薄了，知道裴家在8年前被抄了家什么都不剩，现在连一匹好马都买不起，就他那匹老马到西山这么远的路，哪怕是天黑他能过来也是难为他了。”
　　选这个地方的是朱伯淳出的主意，能定下来的是他的堂兄礼部的侍郎朱伯泗，这样的场面要是没人出来说话，他是一会儿就变成了嘲笑和咒骂裴东锦的宴会了，可若是替他说话——哎，总要控制一下局面。
　　“朱大人这就不知道了，现在拢进来的这些皇家产业可都是裴大人从中间和内宫官家的私库直接对账单，就和经济行里那些伙计一样，落不到手里一点油水，他只赚个吆喝不成？”
　　接话的这位正是户部的汪道恒，也是王贵妃的侄女婿王家的姻亲，杭州本来就是三皇子的银库，可是这回打落了之后，本想会以往查抄地方贪腐财物一样，发回到户部，就算是有所损失也能慢慢回笼到三皇子手里，不过换个手罢了，谁知道这个裴东锦如此鸡贼，竟然直接归了皇家内库。其实他和裴东锦，并算不上什么同窗，可是伯父汪金木作为钦天监主官，好了日子要是来的人过于少了，在皇帝那里也不能交代，他就只好来了反正西山自从被围做了跑马狩猎玩乐的买卖，他还没来过，现在内表弟冲锋陷阵，自己要是不帮腔他那位岳叔父，自己正经的顶头上司，回去妻子还不骂死他。
　　“汪大人说的对，要说现在的裴大人穷困。我第1个不服。你看他那辆马车。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你看看那琉璃的车窗还是双层的，那顶上的围子可比别人厚上好几指，这个天气竟然不冷，据说夏天也是不热的，轮子上那8根铁螺旋，比如说马车长途跋涉不会颠簸，车舱里更是内藏乾坤，车马行里20两银子一辆的车，你拿上10辆15辆去换，你看看他给你换不换。”
　　轩二郎游手好闲，领的差事也并不紧要，指着姑母轩大统领没事就在官家面前卖个乖，做个六品侍卫，也乐得自在，家里的银钱虽然说多数时候不凑手，可是这京城的繁华哪一样也不能落下他。尤其是这几天，他看裴七的那些大大小小身上穿戴的，平时随手用的样样喜欢，据说给京中要紧的府邸都送了一份吃穿住行的都有也算是周到，怎么就没有想起他这位昔年的同窗呢？前几天自己想要姑母那一份儿，谁知道一向对自己大方的姑母这回倒是泛起了小气来，只给了自己一些吃食，等一会儿裴七来了他一定要跟他再要上一份，尤其是那辆马车要不到也要仿制一辆。
　　没有坐在席上，而是站在隔断后面正在看给整个大厅加热的炭火的羽林卫副统领韩延雷，听到他们大统领侄子的这话，就知道今天裴东锦必然是要破费了。他斜着眼看着那些碳加到那么大的大铁桶下，熊熊燃烧，整个大厅春天一样暖和，他就很想在家里也装一个，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好，要是有了这个冬天就不那么难熬了。至于他们的斗嘴，可不关自己的事儿。
　　“人家现在已经升任四品，吃穿用度的奢侈一些怎么了？为做杭州钦差立了这么大的功，就算是陛下该赏赐的也足够他维系这份奢侈了不是，更何况马上就要去西南，就算是不立功，陪着殿下自然也要一路上宁丰不缺，不能委屈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