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41、本不屑 不过转念

　　不过转念一想，谢茹雅又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因为杭州的财路全部都打了水漂，只是因为对她过往的介意，只能说明二皇子是个心胸不够宽广不够通透的混账，大财既然没有流失，裴七就没有完全的和二皇子府交恶，这不是坏事儿。
　　“以裴七的行事，必然除了皇宫和王府外，还拉拢了第三股势力，去查，哪一家最近发了横财。”
　　“奴婢也纳闷儿，握着两方权势的就几家，按说这事显而易见，怎么会没有风声呢，奴婢听说长公主一直强势收拢洛家的生意，处处碰壁，脾气很是不好发作了好几个管事外管事。看来是没有捞到好处，那咱们得到的消息---不实呀。”
　　“确实是不实，这个裴七也着实让人有点想不通，他如此行事，无论是给谁都拿了银子并不提供庇护他仅仅是想靠这些买断不给他添乱吗？既然财物数量多到王爷都一夫妻离心也要隐瞒我，必然是有所交换的可交换的到底是什么？我一时也想不到。”
　　“王妃还是要与王爷坦诚相谈，夫妻离心不算什么，可是君臣离了心，我怕引来了祸事，王妃是做大事的人，不能因为一时之高低，一时之气，错了主意，”
　　谢如雅知道青玉这话说的对，她从会走就跟着自己，还比自己大了几岁，自己看书她也看书，自己学治国之道她也是跟着学的，一直着眼于伺候自己，有才华不能施展，假如是个男子放出去做个大管事绰绰有余，现在她是婢子在身边就堪比幕僚。
　　“他竟然不如你！”
　　“王妃慎言，相爷早就和你说过不能有一丝一毫流露出对王爷的轻视之意，这是大忌讳，既是夫妻忌讳又是君臣忌讳，以后哪怕是私下里，这话也不能说了。”
　　她们家姑娘何等人物，怕是做个女相也是使得的，可惜也要在这后宅之中，受这争宠阴司之苦，然后真是替她憋屈。
　　“不说了，不说了。”
　　谢如雅看着自己的婢女，心里的烦躁也慢慢消散了，即使是如此状况，她心疼的先是自己这个主人，即便是祖父也做不到。
　　“打听一下裴七什么时候动身前往西南，希望来得及。”
　　她也不想不顾幼时的情分，可是既然不是同盟那就是敌人，他们长大之后，各自站在棋盘之上就都成了棋子，既能够向前一步一步的走吞了对方，又能够被别人吃掉，这都得各凭本事。
　　“且庭居发生的事儿，也过于蹊跷了，要是他们自己报复杀人，以作震慑，又在自己刚刚开业的饭庄子上，不是不想干了就是对手所为，不过牺牲一个饭庄子，直指朝廷的官员和他背后的靠山也呼之欲出，也是值得。”
　　“那王妃认为这执棋者是不是裴大人?”
　　“这个还真的看不透，综合他之前在大殿上像发疯一样的得罪了所有人的行为，姑且可以认为是他，可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毕竟在大街上那一回是投名状，让官家把他揽到自己的心腹位置上，所得也并不少。这回从且庭居扔下去的人可是有两个内监，他是孤注一掷吗？何至于？太监直指景福王，我就不信他们是真的自裁而亡。”
　　“奴婢已经飞鸽传书去问了，可是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就是他们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要么就是有什么事阻隔了。”
　　“还有一个可能你没有说，就是这信道并没有能为我所用。”
　　谢如雅早之前就开始怀疑祖父的这个信道了，或者是祖父并没有放心把一切交到她手上，或者是这个信道本来就不受祖父的控制。
　　青玉也就是刚刚知道有这个信道的存在六七年而已，对于这个怀疑也不好多揣测什么，可是相爷是王妃的祖父呀。
　　“咱们的信道这些年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从老相爷手里到了您的手上，传递的人你也是见过的。”
　　“毕竟是老情分，祖父也不一定对控制他有把握，这些年，我见到的也只只是几个小喽啰，人心思变他们经营着自己的买卖生意又不缺银钱，怎么非要忠心于祖父和我呢？所以并不足信，至少不能全信。”
　　青玉点头，王妃一向谨慎。
　　“那，我们是清洗还是另辟信道？”
　　“都是江湖人，讲究个义字，清洗的话动静难免大了一些，直接杀人都是不高明的手段，非慧大师讲经不是说了吗，得天下者不枉杀才是大道，我要走的是大道。”
　　“可王妃不是说神棍都是为人所用，自己万不能信吗？怎么如今---”
　　“信与不信的---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这半年来不在筹谋之内的事儿太多了，难免寄希望于神鬼之道，算了我好好想一想，交代你的事去办就行。”
　　王妃是真的累了，秦王不跟任何人商量擅自动手两次想除掉柴续，事情败露之后又想让谢家帮他抹掉痕迹处理后续，如此---将来要是做了君王，大体也清明不了。
　　东宫之内，裴东锦带了一大堆补品第1次大摇大摆的递帖子求见，伺候的太监们也都慌了神儿，9年以来，可从来没有人给他们递过什么帖子呀，这个要问谁呢？总不能直接去问陛下吧，可若是不问直接放人进去，万一惹着谁不顺心了，吃瓜落儿的还是他们，左右为难之间，幸好曹内监过来还查看殿下的病情，顺带提了，才得以让他进了门。
　　柴续的这间卧房若不是因为要每日请脉，大约也不会从博雅楼那间书房搬过来，也不会如此整洁，可也正因为这个房间的整洁空旷让躺在床上的柴续，在厚厚的被子之下只鼓起了一条，可想而知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曹太监在那里陪着也不忍看把头别向了一边儿。
　　不管人有没有醒着，裴东锦跪了下去，膝行了两步，才看清了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那天晚上在博雅楼的不能算见面，见面见面见到了脸才算是真正的见了面，柴续的脸---确实如同传言将死之象，手向上抬着缓慢的靠向床，如果这个时候去握住他的手腕的话，应该不突兀吧？
　　“殿下，臣---殿下儿时明明健壮的，比我还要重上十来斤。”
　　曹内监一言不发，好像思绪也到了10年前，那时候柴续确实是胖乎乎的，更像先太子一些，现在他像谁呢？他更像弥留之际的先皇已经油尽灯枯，可不是吗？如今的殿下也是油尽灯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