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28、青年才俊 如众人

　　如众人所料，安王果然在启宸厅坐下，一个一个的才俊过来拜见，他身边自有掌故挨个介绍，比如，这是哪家的子弟，师承，有没有功名，母家是哪一个，姐夫，妹夫以及哥哥娶了哪家女子，这些姻亲故旧关系，出来给各位宗亲长眼。
　　“挑选才俊，并不和以往一样，在寺院或者是游春会上，在这里边吃边赏景，倒是都放松了一些呢。”
　　卢学士大约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和郡主相亲的场景，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定的就是在普罗寺，相亲就是相亲，长辈和媒人提前告知了对方的穿着身形，大体位置，他主动找到了浅蓝色对襟衫黄色马面裙，带着6颗珍珠点缀的丝网披帛的郡主，试探的问了一下对方家里有什么人，哥哥对他好不好？弟弟好不好？妹妹相处的怎么样？以及父母怎么和子女相处？就定下了互换跟帖，当然前提是第一眼对长相满意。
　　“我看也放松不到哪里去，你看看来的这些人，个个像审犯人一样，这二十几位青年都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萝卜白菜一样被挑，挑出来三五个，再拿去给公主过目，是谁心里都不舒服。”
　　“往年还真没有这么办的，不是说除了公主之外，许多贵女也要挑选吗？包括曲家的益显郡主，出三五个来，总不能像选妃一样，谁先选中谁后挑或者是赐婚吧，这也太儿戏了些，到底是谁的主意啊？”
　　几位宗亲和卢学士交头接耳，反正他这个包厢里没有重要的主持的人物，想说什么，小声一点还是可以谈的。
　　“可不是，这岂止是儿戏，也不知道安王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当年相亲是这么办的？小叔公，你知道一些，你说说看，安王舅兄是怎么想的？”
　　卢学士虽然郡主妻子生病离世，但是自打开国起，就和前朝以及前朝的前朝有所不同，所谓宗亲，不止包括他们姓柴的，那些公主驸马以及郡主宜宾，甚至县主夫婿，还有他们的孩子都要来参加的，并且都可以说话，至于说了算不算什么的，也要看此时此地的权势了，这个没什么可置喙的，哪朝哪代都一样。
　　“我听说这大约是太后大娘娘的意思，毕竟是官家的亲妹妹，总要表示一下重视。”
　　至于这是真的重视，还是借机办成自己的事儿，大约只有安王自己心里清楚了。
　　启辰厅内，安王姿态慵懒的靠在最中间的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才俊的名册，好像对哪一个都不满意，周颐捧着茶盏，眉头紧锁，仿佛面前摆的不是世家才俊的履历，而是明天要呈到君前的折子一样，让卢学士猜对了，气氛压根一点也不轻松。
　　按说朱伯纯是没有资格在这个厅内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老师周颐的身后，这个名册上是有他，可是他不打算和其他子弟一样，接受这么多人的审视，这就投了个机，取了个巧儿。
　　第1个进来的是曲兰亭妻子贺氏的族侄贺大郎，此人性情跳脱，是个典型的纨绔，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唯独好武，这在武将之家倒并不少见。相貌倒是生的英挺，只是眉宇之间戾气太重，就连行礼的时候都没有把头垂下去，而是仰着头扫视了众长辈一圈儿。
　　安王倒并不十分在意，反而是周颐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既然是曲家贺世子妃的族侄，这个辈分上差着两辈呢，佳乐公主可是世子的姨母呀。”
　　理学大儒重点自然是以后的相处以及称呼辈分的问题，安王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却不好，直接说出，朱伯淳倒是适时的，给老师提醒。
　　“族侄而已，都不是一个太爷爷的，朝内姻亲盘根错节，差个辈分什么的，也是难免。”
　　安王瞟了一眼朱伯淳，对他递过来的台阶颇为满意。
　　“朱学子所言极是，再者说了，这也是多挑挑多选选，不一定就给家乐，不是还有六弟家那个五孙女吗？今年也有19岁了，再不嫁出去我怕你又得管一年饭。”
　　看安王发了话，被称六弟的宗亲马上表态：
　　“看看贺家这位确实是一表人才，在军中历练多年，将来前程远大。可惜是长子长孙，以后需要承重，我家那个孙女儿啊，从小就不成器，管家理事样样不通，要不然我非得和佳乐公主争上一争。”
　　这让贺大郎心里很不舒服，看来这位也是没看中自己。凭他是什么，一个远房的族支，对自己还挑上了？他们贺家，哪怕是两年前和曲家联姻，也不算是抬头嫁闺女，所以没有等到安王和宗亲们发话，他就团团行礼退了下去。
　　第2位是江南赵漕司的大儿子，母亲崔氏正是名义上并未致仕，实际上已经休养多年前崔相的孙女，更是最近闹得京城不得安宁的闺女拐卖，以及窥伺后宫案的那个赵家。这个身份爆出来，众人纷纷的看向安王，这是什么意思？风口浪尖的，怎么还把赵家的儿子，弄到这种场合上来呢？宫里的赵婕妤，宫外的教坊司的青楼女，再加上一个犯了淫事案的赵氏庶子，赵漕司的弟弟，这可是够乱的。
　　谁知道就是这样被看着，安王仍然是八方不动，后面的掌故连忙介绍这位赵公子。
　　“赵文山，年22，19岁中了秀才，转年考中二甲第五十七，如今在户部上做了个从六品主事使司，据说考绩颇佳，就是前途无量。”
　　这话说的相当有意思，中举之后进入各部的是不在少数，从六品的是不多，可是户部主事的使司---只是说起来好听，这样跑腿的差事，加上他们家被撬到了边缘上，压根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众人各有思量，然而谁都不敢先说话。安王用手指敲了敲名册。
　　“都说赵家人俊俏，自打老伯爷开始到赵漕司，这一代一代的长得真的是让人赏心悦目，虽然到你这一代没了爵位，好在你的父亲在地方上这些年兢兢业业，你又兄弟众多，据说你三叔家的那个五弟今年也要参加科考？听说读书读得还不错？”
　　赵文山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思路是清晰的，这位安王殿下。这种问法，问到了自己的五弟，意欲何为，来参加选婿的不是自己吗？难道他看中了五弟，他今年也才19岁而已啊。并且仅仅考中了秀才，这就能入他们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