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13、捷足先登 县衙的后

　　县衙的后墙，不高。于归率先翻进去，落地无声。思归紧随其后，身形轻盈得像一只猫，云鹏这几天身体不适，甚至不如疲惫的于归以及受伤的思归。水大那里会功夫，想紧跟着翻上墙头，跳一次不成，再跳还是不成，脚下一滑——被墙蹭的肋骨火辣辣的疼，蹲在墙角儿，也不敢出声儿。
　　“来，我拉你！”
　　于归伸出一只手，脚倒挂在墙头上，一张强弓一样。水大抬头，正对上于归仰起的脸。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于归的眉眼间，照得他的轮廓格外分明。水大愣了一下。
　　“谢－－－谢大掌柜。”
　　有时候还客气，这个水大不是有什么病吧？于归松开手，转身往里走，声音很轻：
　　“脚上用力，不行就等我开大门！”
　　水大逞强，借力上墙，即使疼的难忍还是咬牙跟上于归的步伐。后面，一个又一个翻过墙头，落在水大旁边，低声嘀咕：
　　“水大，你－－－”
　　“嘘！”
　　－－－
　　内宅的正厅里，厅门半掩，灯还亮着，这一家人不睡觉的吗？于归放弃踹开房门，刀已缓缓收进鞘：
　　“把东西都收起来，别惊动他们！”
　　即使是他们人很多，也根本就惊动不了厅里面的人，因为里边正在吵架，重要的是里没有孙县令。
　　“这天杀的凭什么打我，我又不是他亲姐姐！”
　　“你怎么不是他亲姐姐，你收那个癞头三好处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是他亲姐姐，你求他办事，从他这拿银两，去接近你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是他亲姐姐？”
　　“你没挨打，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和他亲近，刚才把他抓走的时候，你怎么不上前拦着你怎么不护住你这个亲哥，你们可是一脉相连！一个娘生的！”
　　“我怎么没有挨打了，那些人进来就打砸，可是护住东西的，腰上也挨了一脚！”
　　“你护住东西，你是把那些东西当成你自己了，你才护住，我告诉你，虽然他被抓走了，这个东西怎么分－－－”
　　年长一点的女子，把头转向了袁老头。
　　“爹，你说这银子怎么分？你快点决定，你来他们孙家，可是带了我阿娘的银子来的，别想偏向后一窝子。”
　　“这丫头你怎么说话呢，谁是一窝子，什么是一窝子？你才是一窝子！”
　　老妇是孙县令的生母，袁老头带来的这个继闺女，总是仗着她亲娘留下的那个三瓜两枣，没事就找事儿，自己都和袁老头过了这么多年，亲生儿子都做了县令，她还敢，别的做不了，言语上可不能让她占了便宜，老太太步步质问，整个大厅堪比闹市，也还有一点儿官员后宅的庄严安稳模样。
　　于归听清了－－－孙县令不在这里了。他大步向前踹门，犬吠不止，水大防备着又护卫对于归不利，迅速上前，挡在于归身侧，菜刀刀尖向外，他的位置，刚好在于归和厅堂里那些人之间。是一个保护的姿态，这就好笑了，这里边哪个人不比他功夫强的多。
　　于归侧头看了他一眼，水大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厅堂里的人：
　　“没有孙县令。”
　　“我听见了，也看见了。”
　　于归的声音很平静，孙县令的年纪在30岁左右，很显然这里边没，他眉头皱了起来，一个老头的为难推诿，一个老妇穿金戴银，怀里还抱着个木盒子抱怨哭闹。还有两个年轻些女人的争吵，角落里，抱着两个孩子的一个妇人瑟缩，应该是孙县令到妻子子女。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引起厅堂里的人尖叫连连，似乎没有什么吓人，更没有护卫，这家人还真是奇怪。
　　“都给我闭嘴，谁叫就杀了谁！”
　　云鹏长得胖，又善性，可是板起脸来也很吓人，水大的目光，却落在于归的侧脸上，他也吓人，整个厅堂就寂静无声了。于归的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很紧。水大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几乎贴上了于归的肩膀。
　　“大掌柜，别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于归转头看他，白了他一眼。
　　“明显就不是自己跑的！”
　　这个他有没有经验，怎么会知道，他没有回话，反而是有些委屈，于归也觉得自己话重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解释。于归在厅堂里问话的时候，水大一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厅堂里的每个人，就像柴溪被审讯一样，柴溪是说祸不及家人，尤其是女人，可是他的怒气，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为什么他们的主君能仗着身份随便冤枉人，他们吃点儿瓜落儿不算委屈。
　　袁老头一个晚上经历了两次土匪一样的洗劫，可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还是很灵活，跪地就磕头：
　　“不知道姓孙的是怎么得罪诸位好汉了，还是你想要什么东西，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受待见的继父而已，他从来没有拿我当过人，诸位要是求财就找他要是别的报仇就找她，那是他的娘，那是他的媳妇儿，那个是他儿女！”
　　袁老头我挨一个的指过去，不像是孙县令的继父，更像是他们的向导，水大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我，也不是我，我－－－我也不知道银子在哪里，刚才的人，刚才的人把他把我儿子把孙－－－－把他带走了！”
　　老妇人也说话磕磕巴巴，是交代清楚了现在的情形，有人捷足先登，到底这是在，回事儿？
　　“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能让老妇人来说，她什么都说不清楚，于归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穿着也很华丽的女子，示意她们回答。
　　“不－－－不知道，一群土匪，不是土匪，是好汉，和你们差不多，进来问谁谁是孙，谁是我们－－－谁是他？就－－－就抓，抓走了！”
　　“好汉，求你们了，我们老爷他是个清官儿，这么多年来，半两银子也没有贪过，你看你看我们这儿－－－我们家吃的是家常饭菜，求你们放过我们老爷，想要什么，我们去借，我们去偷去抢，留我们老爷一条命在！”
　　抱着孩子的妇人，稍微直起一点身子，好像是给自己鼓了好几次气儿才上前说话，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哀求，只希望丈夫能安全。
　　“抓他们的是什么人？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进来之后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妇人一愣，这群土匪的意思是说，主君不是他们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