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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骄纵的徐四 苏源的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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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源的衣服还是在西南最厚的那一套,可在这个时候都京城真的就薄如纸了,她瑟缩了一下,抱住自己往前疾走,鬼天气,她实在不喜欢,现在有些后悔给何宋二人逞强不让他们的马车送了。还有自己住的那个破客栈——她在京城已经没有家了,这回也没有打算多待,完成了裴东锦都案子,就要离开京城,哪怕是不回西南,也要离开。
这么想着,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把整个案子理明白,把自己的那些推理一一嵌进证据里,一个也不能少,才能让世人信服,至于案子本身挑起的一团糟——这京城官场什么时候好过呢。
几声狗吠之后,身后有林林的马车声,她向边上让了让,宵禁时候能在京城跑马车,必然是贵人,听声音还挺快的,撞了人还会骂你两句的那种居多,京城已经够乱,她可不想节外生枝了。
“停!”
一个粗噶马夫声后,马车在她身侧急停下,在西南即使是蜀州也没宵禁的说法,当时夜里人也是极少的,有一年她还破获了一起夜班抓落单青年男女的案子,此时尤其容易联想到,她再往边上侧拉侧身,几乎贴在临街的墙上,摆出戒备的姿势,身后那柄捕快的刀,她把手背过去,握得紧了些。
“苏姑娘,停一停!”
苏---姑娘?是叫她吗?这称呼,久违了,即使是深夜的大街上,只有自己和这辆马车,她都愣了一愣,下意识的把刀松了松,既然能叫得出她的姓氏,就应该不是匪徒,得把刀收好了,免得误伤。
她愣神的功夫,车上已经下来一个人,一个女子,这女子,只看那双脚,苏源就认出来了,京城十多年前开始流行仿着前朝末旧主的燕皇后把脚用粗布使劲裹成一团,以使其不再生长,找到可以用单手握住的程度,那个时候徐相最小的女儿四娘疯狂迷恋上了缠足,那种苏源至今仍然理解不了的自虐方式,哪怕是当时她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她仍然忍着剧痛,忍着每次诗会走路摇摇晃晃要两个婢女来扶着才能来参加的难堪。坚持缠了三年的足,她这双脚背高到和腿一样的脚,京城独此一双。
“八年不见,苏姑娘别来无恙,这么冷的冬日轿子没有也就算了,马都没有一匹,看来这天下第一女捕头也过得甚是辛苦!”
那双脚着地,两个婢女扶住他,她仍然是晃了两晃才站稳,灯笼的映衬之下,仍然能看到她面容姣好,衣服繁复华丽,头上的珠钗,恨不能插的满头都是,也不知道重不重?
刚才叫她苏姑娘的时候不同,此刻的声音无比的低软,这种刻意的低软在苏源听来,真的是无比娇柔造作,即使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罅隙,她都忍不住嫌弃的吸了吸牙把脸别向一边儿。
她这一歪头不要紧,徐四娘低软的声音立马不见了,两只手展开让婢女扶她往近处再走几步,然而婢女会错了意,以为她展开双手是想挣脱独自向前与情敌对峙,就双双撒开了手,这一撒手,徐四娘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苏源的身上,浑身积攒起来的气势就一丝一毫都不见了,只剩下恼羞成怒。
“混账,会不会伺候人,回去每人领10板子!”
声音无比尖细高昂,又引起了远处和近处的狗一阵的吠,身后的贴身婢女更是吓得瑟缩,求饶都不敢,不欲与人发生冲突,见她仍然不改刁蛮迁怒,苏源都忍不住刺上两句:
“这位徐四娘,哦,不对,应该是徐夫人,这宵禁的时间,您是有品级的夫人,又是相爷的嫡女,当然为了指令您不怕,我可不想被当成细作抓进府狱里。”
不想与她触碰,苏源还是扶住了她的衣袖,让她不至于真的摔在自己面前,要是让她难堪了,身后的两个婢女又有苦受了。
“你,你!!”
虽然范润华已经移了爵位,并且到了尚书之职,徐四娘早就应该封夫人,可是这位官家能不封就不封,为了省下每月那几两的俸禄钱,这是本朝的共识,所以此时这一声夫人的称呼更像是打在了徐四娘的脸上,想用身份压别人一头也是不能。
“你有四品的官职又如何?还不是已经30岁了,没有个着落,这回回京,怕是和我抢润华哥哥了吧?我告诉你,我们俩已经生儿育女,哪怕你用尽手段,以官职压人,也是抢不走的,别忘了我父亲还在相爷的位置上,我的兄长和你一样,也已经到了正四品官位上,何况你一个女子---”
“女子又怎么样?女子就得见了别人的面,报一下父兄的官职,用来吓唬老鼠还差不多!”
“苏源,你也不用嚣张,天下第一女捕头又如何?还不是个武将,本朝武将地位可远远比不上文臣,再者说了,你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你看看你这张脸,黑成这个样子,要说你40岁都有人信,再看你这一身打扮,与男子何异?我劝你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回你的西南去。”
“武将?徐四娘,你要是把脑子当嫁妆送给范润华了,就在家抱着你的小脚,好好的养着,别出来丢人现眼,你那个做相爷的父亲教给你提点刑狱公事是武将?还是你那个你那个做宪司,不日就能调回京官升一级的大哥教你的?”
苏源的官职是提点刑狱公事,为正四品,主管巡查全国各地的案件和抓捕重案要案疑犯,人都称她为捕头,而实际上她可并不是捕头,是有正经官职在的,按说,除了徐相爷嫡女的这个不算身份的身份,徐太太可是比不上苏源的。这位徐四娘,当年师傅也算是称得上才女的,反正名头是十足十的不小,怎么连官职,文臣武将都分不清楚呢?
“再者说了,武将不如文臣,这话到底是你父亲说的,还是你大哥说的,反正官家从来都是一体事之,你这是替官家做主了不成?”
这话不可谓不重,要说真的有御史较起真儿来,徐四娘也是要吃排宣的,细细的再论徐相和徐宪司都有教导内眷女子不利的错处在,看来这几年范润华对这个妻子骄纵的不轻,让她仍然保持着这份天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