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88、网进所有人（四） “娘娘刚

　　“娘娘刚刚说完什么情义不情义的都是虚的，这会儿自己倒是相信了裴七郎，能讲什么情义了？”
　　迟太监完全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倒是哈哈笑起来，卢大娘娘也跟着笑起来，几乎笑出哦眼泪，笑了很久才停下。
　　“愚人自困，裴东锦，我看也是盛名之下愚而不自知。”
　　“娘娘所言极是，要是真的为了报复二皇子，强行自污损了名声－－－奴婢觉得，就凭裴牢相爷的教导，也不至于，卢相之前对他的教导总有些用处，还能一点精髓也学不到？”
　　“兄长那个人－－－看着一心为公，冷心冷情，可是他最是自苦，力求对得起所有人，满朝都说他治世之才大智慧，只有我这个亲妹妹才知道，哎－－－不说这个，不说！”
　　卢娘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感慨颇多，但是又无从说起的样子，让迟内侍有了探究之心，４０年了，四十年，她提气卢相总是不多说，哪怕自己自视她的心腹，也不能比外人－－－卢相，清风朗月，曾经举朝望之弥高的人物，本朝史书都不敢轻描淡写，怎么在他亲妹这里还不能提了呢？
　　“我记得当年我遇到卢相的时候，才不到十岁，他已经入朝为官，十几岁身形稍显单薄，有些撑不起朝服，可是仪态－－－都说，曲世子俊逸出尘，裴七风仪无双，可是就他俩加起来，都勉强和卢相比肩。”
　　“哈哈，吾都忘了，他对你大恩小恩总有几件，如此评价，你也真是－－－”
　　迟太监对于太后欲言又止有一些奇怪，又马上后悔起来，他不该如此，只怕以后的信任－－－哎，义气用事了！谁知道卢娘娘语气一转：
　　“你说这话倒也是个道理，当时京中的贵女，当时想嫁给兄长的，可比现在想嫁给裴七的多，哈哈，别说是女子了，就是那些爱好龙阳的男子，信件礼物也是到我们卢家的书房过，兄长还砸了书房，有几个名贵的器物都碎了，父亲责备了他好久。”
　　这件往事，迟太监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他眼里，用温润如玉，有些太高玉石的品质了，他笑着随了一句：
　　“卢相还有这么不稳重的一面儿，倒像是娘娘你取笑他穿凿出来的呢。”
　　他这样说话作为一个太监的身份，实在是有所不妥，可是路大娘娘也随着他笑起来。
　　“要不是知道你从小就认识，你这样维护他，倒是像极了那些只听过他传说，而没有见过真人的，他有血有肉，又不是书里写的那种完美无瑕的纸片人，哪里会没脾气呢？”
　　迟太监不好意思的低头，他知道，能够闲聊这么多，卢娘娘对宫里宫外都不担心了。也知道，许多细碎的事情，自己必须处理好，回来报个安宁依旧就是了。
　　王贵妃在宫内该知道的人里知道的最晚，她的人一向不是那么趁手儿，都是因为人手不济自己才这么多年没有能搬到那个老－－－总是说老太婆，自己和她还不是都老了，这不，杨氏是个聪明的，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这些年轻的花一样的狐媚子，竟然都是杨氏搞的鬼，兄长说什么武将之家的女子不会后宫那些手段，任她拿捏，说什么他最懂男人，有着少年情意在，官家对自己必然言听计从，说什么大周盛世之下，最重文臣，她只要生下儿子之后，他自己在读书人中的那些影响力，必然能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去，自己当上贵妃才几年？现在倒是看懂了，官家这是把自己往上升一升，给那些年轻的面孔让一让道路，要不然她们封妃岂不是无望？
　　王琳柔越想越气，好在她这个人最大的好处是遇事总是先想办法，再发泄情绪，这回就算事儿真的很大，她仍是先叫来了能随时出宫以采买名义传递信息的太监，叫来却不着急问话，也不着急叫他站起来，只是俯视着他，此刻她竟然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即便这个人他已经用了十几年。
　　下面跪着的太监，对王贵妃让他跪着不叫起儿颇为不满，一个既没有美貌又不年轻的后宫女子，全平王尚书再前朝帮衬，自己也是兢兢业业，传递消息，本以为她能仗着和官家的少年情分爬高一点，上位东宫，谁知道他们母亲个个废物，她又道了个不能再生养一个皇子的年纪，偏偏还不肯让王家别的女子上位，嫉妒心重，还小家子气。现在倒是和自己摆起了臭架子，真是－－－
　　“唐三儿，我记得你也本姓王，还是旁支不远的一脉？”
　　唐三儿就人家叫他唐三儿，他是改姓了唐不假，可也有大名在，实实在在和王尚书一个辈分，什么旁支不旁的，难道王林柔她忘了，他们这一家子才是真正的旁支，所谓的嫡支太原王氏也好，琅琊王氏也罢，可没有他们一家，他们这个嫡枝的嫡字是怎么来的？哼！
　　“回娘娘的话，前程过往也不值得一提，我唯一记得的是我是本姓王，三皇子好就是王家好，王家好就是奴婢好，娘娘有什么吩咐，只管交给奴婢去做。”
　　这话说的无比诚恳，他跪的又无比恭敬，王林柔甚至怀疑是自己多心了，于是他就从这份诚恳和恭敬当中感受到了轻视，可是对方就俯跪在那里，自己又不能发作，这让她很是憋屈，她忍耐着——这一辈子她习惯了忍耐。
　　14岁时，由于自己“偶遇”了崔氏郎君，被反复求娶，身份地位并不高的她，因为被世家才俊看中在京城名声大噪，得以参加长公主的宴会，又在宴会上碰见了当时尚未封王的官家柴烈，故事很老套，她的手帕掉落，柴烈并没有让下人去拾检，而是亲自弯腰捡起来，交还给她，之后自己收到的礼物，就有许多来自宫中的贵重物件儿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王尚书那个在京中崭露头角，又娶了官家女子的兄长，有意无意的多分给自己衣服首饰，多给自己赢钱，让自己买脂粉，请了专门的装扮师傅，一点一点教她上妆，教她搭配衣服，甚至到了教习嬷嬷学习宫中礼仪，可就是不许当时的二皇子柴烈。
　　当时的太子是柴照，不只长相比二皇子要好，习武的他却温文尔雅，让人在他面前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压迫感，更重要的是－－－他的太子地位无可撼动，当时京中甚至传闻官家要以前做太上皇，甚至连修养的仙山都选好了。可是他已经有了太子正妃，哥哥说与其做一个闲散王爷的正妃，不如做太子的侧妃，将来还有大把的机会在，何况以王家，以他的身份，就连这位二皇子的正妃也是做不成的，她听了兄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