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76、顺带申冤 方初恒没

　　方初恒没有感觉奇怪，他反问：
　　“他是承诺给你们要救你们的了吗？是什么让你感觉他一定会救你们，以至于后来想起来还对他这个人失望？”
　　这话一下子就把女子噎住了，对方是释放了善意，也是第2次见面，还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可是却没有一句话说是要救他们的，是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她苦笑一下，眨了眨眼睛。
　　“然后你不动声色，也没有想到逃脱，你们就一路北上，直接来到了京城吗？”
　　“当时我就想好不逃了，我也不想回去确认，不想面对他们的尸体，我要报仇，要杀了他们，要让他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要父母和姐姐弟弟的冤屈昭雪，他们作恶－－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跟着一路北上，成功的被弄到了这里，他们该收到的好处一样都没有少，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了8年了，你甚至连真相都不明，更别说能报一丝半点的仇。”
　　方秀才说话很是刻薄，这让对方难受，他知道，可是他还是这样说，就把这个残酷的事实一点一点揭开给她看，他其实要确认这人到底有没有说谎，这是第3个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没有得到合理解释，那他要更谨慎一些。他必须先保护了自己，他就是万事先由己的人。
　　“对呀，郎君说的对，一点都没有错，对我没用，小的时候好无力量让他们逍遥法外也就算了，后来到了京城，明明我也是有机会的－－－”
　　女子说到这里停下来不说了，她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眼前这位郎君的顾虑，给自己传话的那个姐妹第1次来找自己，他就明白了，这位长相平平，穿着平平的男子假如只是猎奇，不会连续找这么多人，更不会让他们签字画押，今天见到他第1面，从他说第1句让她心里不舒服的话开始，她就觉得这个人比她见过的大多数男子更加稳妥，可信任，当然这里边有她自己过于着急报仇的心态在，或者说，她是凭空相信了自己的感觉，可是感觉又何尝不是幸运的一种呢，到了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要抓住他，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就是在第5天的时候－－－他上了船，和我们这些女子不同，他是被绑着上的船，其实我们不该知道，也不该碰面，因为在船舱之下，有一个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口，狗洞那么大，那些男子都在我们的脚下，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无论是长得好的运到各地做小倌儿，还是嗓子好，用到戏班子里做戏子，甚至像他那样五大三粗，只能做苦力的。”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可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字或者是什么触动了方秀才，让他有点悻悻的，然后也有一丝惭愧，会有吧，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侧着脸把头埋下去，埋的深一点儿，甚至这一会儿他都没有想整个故事当中自己更应该在意的是哪一点儿。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给死去的亲人报仇，就是为了那个五大三粗的青梅竹马的汉子？那我又怎么知道，别人拿这个汉字再次来威胁你的时候，今天你说的一切话不能作为证据呢？”
　　女子半天没有回答，最后好像鼓足了勇气一样，反问了出来：
　　“敢问郎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人的事，一件一件的查清，让我们签字画押呢？”
　　“你更想说的是，我到底能不能为你们申冤吧？”
　　其实方初恒已经查过了60多个女子了，他们有的过得很好，很安稳，有的只是苦惯了，觉得混吃等死而已，揭露不揭露，骗他们的人又能怎么样呢，这其中只有这十几个给自己提供了口供，并且签字画押，多次向他说明，她们要等到那些天杀的人落网那一天。
　　“不然郎君这样跑来跑去，挨个问询，难道是个人喜好不成？世间或者有这样窥探别人私隐和苦处的人，也或者有的人为了写个话本子，也能做到如此，就比如我认识的一个老先生，就是像你这样吧，花上点碎银子，听我讲那些故事，看一看我的眼泪，然后画到画本子里去。”
　　既然这位不是想写话本子，必然就是查案呀。
　　“那我能问一下郎君，你背后支持的人官位到底够不够大，那些恶徒们得罪的人就是你背后的人吧，我们是要跟着沾光，才能有机会申冤？”
　　“像你这样的女子，如此通透，我向你保证，假如真有这样一天，第1个上了刑堂向大人们哭诉冤屈的，必然是你！”
　　这就是承认了，方秀才也是关于会掩饰的，他心里的没底，必须不能透露一丝半毫，否则必然前功尽弃。现在默认往下讲这个故事，他要听一个完整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裴东锦跟有病似的，每一个故事的询问都事无巨细，一个字都不肯错过。
　　“发现你的青梅竹马在船上，也是偶然？一条船到京的总共有多少人？”
　　“说出来可能难以让你相信，确实是偶然，我得知了这些事情以后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昏天暗地，哭到呕吐，可却不能告诉其他人什么原因，我必须保持警惕。只好是借口想念亲人，因为船上的很多人都抱着将来成为贵人的梦呢。”
　　方秀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她这个解释。
　　“我们也以为只有船舱里我们这些女子，更是以为我们会一路开到京城来，送到皇宫里，或者哪个贵家的后院，实际上并不是，我们第1次下船的那个地方，大约少了六七个，连同她们的婢子，我们再也没见过他们上船。”
　　“紧接着你们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被骗了，进京的目的并非是入宫？”
　　“并没有，当时他们都说说笑笑着，有的像管事的多要些吃喝，有的要脂粉，有的要衣服首饰，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叽叽喳喳的，合得来的聚在一起谈论上京之后互相照应。”
　　“那是入京之后才得知的？那些女子是被卖在了当地？”
　　“其实也没有那么晚，船开到楚州，上陆续有人下去，也陆续有姑娘被带上了船，我本想偷偷的见他一面，可人多眼杂，并没有成行，只是在有一天倒夜壶的时候，只做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并且还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准，有没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