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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地狱何止18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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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珠宝行也是你们七当家让你来负责的,把我引到这里,你们七当家知情?”
安归在双鹤山上是个婢女,她也是婢女出身,被柴溪救了之后才得以跟着上山,可是双鹤山上的人,论文论武,只要是自己用心的,放出来都是条龙,因为没有本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赶下了山——多数是死了,一轮一轮的文武内斗下来,武的明枪文的暗箭,十存三的残酷竞争,她安归做不了大掌柜,做不了副统帅,京城的讼行总能管吧,可是,他们派来了一个过去听都没听过的人,仍然让自己带着那些婢女们往各个府上安插眼线,只能做些间谍细作的活,她心里带着气,却不知道往哪里撒,这个人---六品在京中真的什么都不算。
“所以接下来---你们无论对我想做什么,都是你们七当家的意思了?是这样的,没错吧你们是想让我这样认为吧?”
“裴大人果然是个精明人!”
安归有些懊恼,他应该是自己发现,然后猜疑,而不是自己过于明显的暗示,于归瞧不起自己,说她是小聪明,摆脱不了奴婢的习性,今天的话---多了。尤其是最后这一句,完全可以不说的,可是事到如今要怎么挽回呢?
“也多亏的是你落到我们手里,是喊你来谈生意的,假使落在你身后的那两个人手里,裴大人的伟业,怕是难成,岂不遗憾!”
“伟业?裴某一届芝麻官,倒是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伟业,谈生意又从何说起呢?好像姑娘还没有报出姓甚名谁来!”
“安归!”
于归,思归,现在又出来一个安归,这些名字都是柴溪取的,她要归到哪里呢?从小早就失去家的孩子,和自己这一个重活两世都失去父亲祖父的孩子,大约是一样的心思吧,身有归处,心却飘零无倚靠,可这个名字,柴溪还真的没有说起过,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个安归不是她的人,或者是她隐藏起来的心腹,目前看来,排除了第2种可能。
“既然你们七当家给你赐的名,为何要站到你们六当家的身边呢?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
只这一句反问,安归就知道这种敏锐的心思的人,自己差的何止千万里——来的时候过于轻敌了。幸好,裴东锦也不想纠结他们石溪阁内部的事情,他想得知什么,自然会在与柴溪的通信中得知,而不是通过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外人传达什么。
“有什么要说的,安归姑娘还是直截了当吧,与你这样----哼,打交道,没意思!”
他甚至没有问安归是谁,是轻蔑,比于归的不屑一顾,更加让她难堪,她甚至想要拍桌子站起来,可是摁了摁桌子,忍住了。
“既然如此,你特意造出来的断指案,不需要我们双鹤山的指点了?”
安归扬起头来,如果这件事情不能拿捏裴东锦,自己在石昭那里怕是没有一丝地位了——听说他从北境回来之后,根本就没有上山,而是直接去了杭州,带着一位女子,对于扔进自己屋里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安归本来将信将疑,可是后来长远他猫王们二人从杭州回到了山上,偏偏扣住了云鹏,她就信了七八分了。为了自己,也只为了自己,她必然要谈成。
“这话怎么说?你们是有了证人证物,还是---还是仅仅是捕风捉影?”
裴东瑾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安乐大长公主这条线,他们也都联系上了,那么双鹤山有如此势力,柴溪是否知道?她可是好几天都没有给自己写信了,那---但是站在石昭的角度,柴溪但凡和他一心,总要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她---不是一个万事不看是非,只看亲疏的吧?
“我要是说都有呢,裴大人愿意用什么来换?”
“换?不能就凭安归姑娘空口白话一说吧。”
安归这一回没有很快做决定,她沉思良久,提起一口气来。
“好,这个筹码你不相信,那我就明牌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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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归带裴东锦来的地方在京郊,这条大路通往皇陵,却又相距甚远,然后都没有村庄,只有这个屋顶漏雨,墙壁漏风的山神庙,本以为会是一个土坑要挖很久,没想到只是枯树枝草草掩盖,只是安归身后的几个保镖几刻钟就掀开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尸体,是白骨,累累白骨,也不是三四十具,是有近百具之多,有的完整还具人形,更多的是腿骨头骨以及手脚散落了,他们是那么的白,就在这萧瑟的初冬的风里静静的等待着有人来揭开他们的冤情。
“这些就是安乐公主的那些面首了,据说当年个顶个的俊俏,大约其中也有人,比起裴大人来说,也不妨多让,可惜红颜枯骨,就是如此,多么好看的皮囊,繁华落尽之后,就是寥寥凄惨。”
裴东锦没有说话,这个女子想到的是这些,嗯,是个有野心的,可,经历前世今生,见过太多惨烈的场面,可是今天他仍然感慨:地狱何止18层!
见他矗立在风中,久久不语,是无视她的挑衅,安归嘴角上扬,脸上全是得意,自己蛰伏8,9年,卑躬屈膝,艰难求活,可石昭有野心也争气,自从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便半威胁半撒娇的亲近他,直到肚子里揣了货,本以为自己会随他鸡犬升天,没有想到又出现了一个她一无所知,又被石昭如此重视的女子,所以她才在没有收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擅自来到京城,只希望自己立功的时候才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仅是以功抵过,还能受到更大的赏识——自己不小了,已经23岁了。
“我的诚意和底牌都在这里了,那接下来裴大人,觉得这些到底值得拿什么来换呢?”
裴东锦仍然不言不语,这个安归既然敢在没有和自己深谈的情况下,没有拿到自己其他把柄的情况下,直接把一切晾在眼前,那身后必然不是一个双鹤山,一个石昭那么简单,如此轻薄的背景支撑一个牵连进当朝大长公主的案子,并且这个案子早就盖棺定论,那他身后到底是谁呢?目前看来并非二三两位皇子,那就是景福王了!可是,既然他手握如此大把柄,多年不敢掀出来,这回是要利用自己去得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