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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那就是一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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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儿是要给的,她交代的活儿是说到哪里做到哪里,这些年也一直如此。虽然嘟着嘴,还是点了点头。谁知道这位得寸进尺,你接着就吩咐:
“这位大嫂,你叫什么来着?”
“娘家姓陈,婆家姓熊,男人排行老大,他们都叫我熊大家的。”
柴溪想笑,不过马上就收敛了笑容,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到以后的几百年里,女子就算嫁了人,百姓当中还会被叫做名字,有奴仆伺候的富裕家庭,则叫做陈太太,李太太,张太太,当然这个姓氏是娘家的姓氏,在往上的官眷之家,得了诰命的女子,被称作夫人的,也是以娘家姓氏为前缀的,原来---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开始有人从姓氏出发,在剥夺女子主体的地位,让她们慢慢的习惯自己作为附属存在了,这个话也是她们大学的某个历史教授考证之后的话,还在他毕业论文里作为主题——感谢那位教授。
“陈什么?”
“陈三娘!”
“好,三娘姐,你在一旁看着,能懂多少就学多少!”
陈三娘诧异后重重点头,还没有开始,她就盯住思归了。
崔账房有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只好把头扭向一边,最后变成撇嘴才回过头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看吗?六人比一个人,这个下马威是这么好给的?他很快就真正的严肃起来,刚刚这个小子说什么?都要给每一个人营养,不是养掌柜的不是养,工头也不是养,像曾公这样的大工匠,她说是每一个干足15年的人,只要是跟着石溪阁干了15年——她这是坏了规矩,全杭州,别说全杭州,全大周,全天下就没有这样的规矩,这小子就是个搅屎棍,既然如此,自有人治她,可是---那十桌五十大寿的席面,荣养的承诺,他也想要,在过去,过去的过去,可从来没说哪个账房能够荣养的商家,不算大户人家的家仆,除非是救过主人的命,才会有荣养二字,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被关在某一个庄子上,为了不泄露主家的内宅隐私,一口吃的,直到老去,死去。
崔账房环视了一圈,大约这些人都动心了吧,这个船厂还没有掌柜的呢,那个水大儿也明确的说了,他自己当不起掌柜的,他只想跟着东家跑腿儿,谁能不动心呢?
“柴东家执意如此,也别说我们欺负妇孺!”
“崔账房到时候别说我们思归欺负你就行!”
柴溪说完觉得不过瘾,走到钱账房旁边,扬起下巴。
“还是那句话,我石溪阁,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从来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从来不是因为他是男子,也不因为谁脸皮厚,就委以重任,我们永远尊重有本事的人,给予最高的礼遇,最重要的是给予最实在的好处!”
竟然明晃晃的说他脸皮厚,钱先生不能忍,他死命的摇着头,后背撞的木板咣咣作响,柴溪示意汪工头把他嘴里堵着的石头拿出来。
“那,钱账房,你还比不比了?”
被捆在这里,听了一个时辰的训话,钱先生才觉得自己站出来的过于草率了,你看看老崔能稳得住,稳得住气,要是这个时候跟他们比一场,赢得漂漂亮亮的,1对1的,量这个小子也不会说出什么来,可是现在,唉,自己刚才怎么就不屑于和他们比呢?一个女纤夫而已,别说跟着东家学三天,就算是给他30天,他能学成什么,一个下贱的干粗活的女子---
“唔---哼,不用她一对六,我自己---对付她,她输了---你怎么办?”
看着钱账房噗噗的吐沙子,含糊不清的还不服输,柴溪看一眼思归,思归再给她个白眼儿,看她白眼翻的,眼珠子都快飞出眼眶了,看自己干什么,又不是没有比过,别说一个老头子了,就算真的让他们6个全上,也不是不行,她不相信自己,难道还不相信她8年的教导吗?
柴溪被思归这一个白眼儿给白的有点心虚,躲开了她的视线。
“思归,好思归,你的意思呢?”
思归归还是没好气儿,不想在外人面前,让她没有威信可言。
“东家你定!”
把问题推给了这个小子,崔账房和钱账房也对视了一眼,然后他说出来了一对六,又把钱账房放了,那只能是1对7,就不相信她能够应了一对一的说法——作为一个东家,还能说出去的话收回去不成,要是这样的话,他们的把握---他们有十成的把握。
“嗯---那就听钱账房的,一对一!”
柴溪嗯了半天,就着坡就下了,这不只是崔账房和钱账房没有想到,就连思归也没有想到,在旁边一直关注他的裴九钦,更是没有想到,扑哧扑哧两声,思归和裴九钦都笑出声来,先是捂着嘴,最后干脆哈哈大笑,这笑的钱账房咬牙切齿,崔账房在心里暗暗的下定了决心,一个外来户,不会以为他们的手段只是这样吧,今天就算是万中有一,她们赢了,外边商会会一个一个的麻烦卷过来,就算是他们走了狗屎运,也不一定能在杭州待下去,更别说之前说的大话,让杭州的商业按照她们预想的来了,不止商会不会同意,就连那些官老爷们也不会同意。那些小工们同意能又怎么样?他们拥护又能怎么样?试问天下,从下往上攻,倒逼上峰的,自古至今,可是从来没见过呢。
“那就1对1,咱们也别在这里比了,要选个时间到城里请些人做评判见证,到时候省的也有不服气的!”
冲锋陷阵在前的仍然是钱账房,柴溪当然想到了,她倒是早有准备,裴东锦走之前提醒了几次,最近来的信里封封都会嘱咐她,无论内外,她要面临的冲击可不仅仅是有没有人愿意加入他们,有没有人愿意把银钱和他们笼在一起,而是整个对杭州这次事件中失去利益的一群人的反扑,这一群人有明有暗,并且拥有绝对的势力,这是一场硬仗。
柴溪把自己初高中背的那些什么主义,什么思想政治经济学,自己作为一个艺术生死记硬背,并没有懂得那些,原搬照抄的给裴东锦看,没想到最后得益的是自己,他会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告诉她,遇到任何想不通解不开的麻烦,以利诱之,总比以义劝说要更有用。至于大义——装潢而已。
这个装潢必须在人前,那就扔出一个大骨头,赌什么呢?那就她在杭州的全部身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