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45、穆华裳的噩梦之行

　　穆华裳从小到大第一次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还一次经历了不少，先是被人讹了钱，后来又被人绑了起来，身上的钱全部都被搜走，这些人还把她卖给了人牙子。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要和以前一样张牙舞爪却悲怆的发现，她什么都不是。
　　丞相府？那已经不要她了，穆府？那是她刚逃出的地方。
　　她觉得她的日子真是糟糕透了。
　　年幼时，她觉得母亲只是因为教养幼弟，没空照顾她。现在她才发现，只因为她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才会被这般对待。
　　穆华裳不知道自己加下来会遇见什么事，她已经因为逃跑挨了两顿打，因为她长得漂亮，人牙子怕她破相，影响价钱，打在她身上的伤全部都是不见痕迹的。
　　她像一匹野马野性难训，拧着头不肯服软。她知道一旦顺服了就会有更糟糕的等着她。
　　这里的人牙子是不走明路的那种，官府并没有认可，大多数都是被拐卖的姑娘小子，或者深宅大院里因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被人悄悄卖掉的人。
　　穆华裳天天听见人哭。
　　哭声凄惨，日夜不休像极了人间地狱。
　　这样的日子持续四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晚上，重重官兵包围了关着她的地方，将买卖人口的人牙子尽数抓走。
　　官兵带她去见了他们的上司。穆华裳惊觉这人她是见过的，是上次在丞相府中，撞到她的那个文弱书生。
　　那人见了她朝颇为和善的问道“穆姑娘可有大碍？”
　　知道自己安全了，穆华裳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有些狼狈的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那人见穆华裳如此，也明白小姑娘家的害怕，给她倒了一杯水，温声安慰道“姑娘放心，现在已经安全了，下官唐昭泽，还未感谢姑娘高义，以身犯险来着狼窝虎穴，助下官一举端了这个窝点。”
　　穆华裳疑惑地看着唐昭泽，不明白这人讲的是什么。
　　正当这时，有人推门而进，虽遮着面纱却不掩风华，穆华裳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
　　穆如。她的那个便宜姐姐。
　　穆如盈盈的笑了笑，道“多谢唐大人替我照顾华裳，人我就先带走了，大人您继续忙……”话还没说完，穆如就顿住了。
　　唐昭泽侧目“怎么了？”
　　穆如似笑非笑夸赞道“没什么，大人身上……好香啊。”
　　不明所以的唐昭泽“？”
　　跟在穆如身边的荀艾“……”
　　你是怎么回事？前两天才调戏完女子，今天连男子都不放过。
　　……
　　穆华裳这才终于明了，她始终没有逃出穆如的手掌心。
　　后来穆华裳又被带进了穆家，这次穆华裳的待遇却没有第一次好，穆如让人把她扔进了祠堂。
　　穆华裳经过了四日的苦难，自然是有气无力。她只能坐在地上强撑着身子，穆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穆华裳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穆如颇有兴致的瞧着穆华裳色厉荏苒的样子，挑眉问道“怎么？不服？”
　　穆华裳咬牙道“这些都是你做的？你让人把我给绑了，还把我买到那种地方。”
　　穆如轻笑道“别冤枉我，我只是让那个孩子撞了你一下，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见穆如承认，穆华裳恨恨道“那还是你的原因，不然我怎么会被人盯上。”
　　穆如好笑道“人太单纯就是蠢了，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外面虎狼环伺，你独身一人，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我只不过是帮你把事情提前了。”
　　穆华裳的脸白了些，她隐约感觉到，穆如和她之前接触的女子都不一样，让人胆寒。
　　见穆华裳不言语，穆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
　　“顾城以前有个地方叫暗娼馆，我想丰京应该也是有的，那种地方全都是拐来的姑娘，她们不见天日，只能供人取乐，受尽屈辱最后被人凌虐致死。你说，如果你没有被我找到，那么你会是什么下场？”
　　说着穆如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穆华裳可能会面临的死法。
　　她一件一件地说着，她越说穆华裳的脸色就越白。
　　穆华裳身形微微晃动，手臂依旧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狼狈的摔倒。
　　穆如见穆华裳明明被她吓着，但是却依旧强撑着的模样，心里觉得真是像极了小八。
　　穆如俯身，微凉的手摸了摸穆华裳的脸“瞧瞧夏家把你养成了什么样？又笨又蠢，就算有爪子也不会挠人，除了好看简直一无是处。离开了穆家，你竟然连一天的安然日子都没有。”
　　穆华裳像是没了力气。
　　是了，她偷偷跑出去，就算没有穆如的推泼助澜，她也没有自保的能力，这几日就是这个发现让她最无力。
　　穆华裳脱口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和穆冬没有来到丰京，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穆如紧盯着穆华裳的脸，上一世的穆华裳，似乎没有活过二十岁，她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夏家是什么高洁的人家？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没有出现，你连二十岁都活不过。”
　　穆华裳的脸又白了几分，她被穆如摸的心里发毛，却不敢挣扎。
　　穆如在她耳边继续呢喃，像是魔鬼的低语。
　　“你要感谢自己长了一张我比较喜欢的脸。乖乖听话，我自然会庇佑你，否则，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穆如便把手中的佛珠手串戴到了穆华裳的手腕上。
　　那一声声低语，一字一字的敲进穆华裳的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穆如走了之后，让穆华裳罚跪祠堂，穆华裳因为这两天被消磨了性子，再加上被穆如吓唬了一顿，竟没有升起一点反抗的心思，老老实实的跪在了祠堂里。
　　半夜祠堂外有微微的响动，穆华裳寻声望去，就看见那个叫穆冬的小傻子，正探头探脑地推门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婢女，一个是之前照顾她起居的婢女云朵，还有一个没见过，想必是穆冬的丫鬟。
　　穆华裳冷哼一声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穆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呀十二，他们都睡了，云多说你好几天没休息好了，我偷偷给你带了点心和被子，你快点来休息呀。”
　　穆华裳喘了一口气，道“我不需要，拿开，你快点走。”
　　穆冬颇为执拗道“不行，七姐姐说，女孩子一定要休息好，不然会变丑的，变丑七姐姐就不喜欢了。”
　　穆华裳皱眉问道“七姐姐是谁？”
　　穆冬歪着头疑惑道“七姐姐就是我们的姐姐啊。”说着穆冬就看见了穆华裳手腕上的佛珠手串“天呐十二！七姐姐竟然把这个手串给你了。”
　　原来小傻子说的七姐姐是穆如。
　　穆华裳这才想起来，穆冬在穆家排行第七。
　　穆华裳下意识的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手串，刚才因为畏惧，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穆如给她戴的什么，还以为穆如在她手腕上栓了一个镣铐。
　　她甩了甩手上的佛珠手串问道“这个是什么？”
　　云朵回答道“这个手串是家主一直佩戴着的，据说对家主的意义不一般，家主一般都是不离身的。”
　　穆冬连连点头“是的，七姐姐一定很喜欢你。十二你一定要听七姐姐的话呀。”
　　那小傻子口中的十二是……
　　穆华裳瞪了一眼穆冬“你叫谁十二？”
　　穆冬被穆华裳凶恶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想起七姐姐给她说的话，才硬气道“冬儿是十一，七姐姐说你是冬儿的妹妹，那你就是十二！”
　　穆华裳不敢置信“我是妹妹？咱俩站在一起，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比你大！”
　　穆冬摇头道“七姐姐说，我们俩同一天出生，你比冬儿生出来得晚，你就是妹妹。”
　　穆华裳“……”
　　和一个傻子讨论年龄的问题，估计真被穆如说准了，她穆华裳不仅笨还蠢。
　　……
　　在前往丰京的路上。
　　穆疾和秦叶又解决了一批盯上他们的野盗，顺便救了一个差点被野盗砍死的商人。
　　商人为了感谢穆疾的救命之恩，送了穆疾一个晶莹剔透的狐狸吊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过小狐狸雕刻的憨态可掬，颇为讨喜。穆疾觉得这吊坠穆如定会喜欢，于是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围坐在火堆边，秦枫把烤好的食物递给了秦叶，穆疾，还有商人。
　　穆疾啧了一声，放下手中擦好的剑道“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都不能好好的过个年。”
　　商人叹息道“少侠们有所不知，这是天灾。虽然丰京的雪不大，但其有些地方已经被大雪覆盖了，冻死了不少人，为了活命，百姓只能背井离乡。有些流民就干了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
　　秦枫皱眉道“当地官府没有过问？怎会逼得人背井离乡？”
　　商人道“官府是想管也管不了，没有被蛀空的官府还能保一方平安，像那些早就被蛀空的官府，自然保佑不了百姓们。所以很多百姓自发的去往了丰京，就是想寻求大虞的庇佑，顺便告上一状。”
　　穆疾恍然“难怪不少流民往丰京方向涌。不过……”
　　风雪肆虐是天灾，可是后面的事情便是人祸了。所有因为官府无能的百姓都蜂拥到了丰京，像是商量好的一般，但是这些百姓可不是同一个地界的，他们的住处附近有不少城池没有受到风雪的波及，为何舍近求远一定要不远万里跑到丰京去寻求庇护？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一切。
　　穆疾和秦家兄弟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看来丰京也不太平。
　　就在一个月前，他们收到了穆林的穆林的密信，信中写着，若是他们兄弟俩想报灭门之仇就来丰京一趟。
　　秦家因为莫须有的诬告而满门抄斩，他们兄弟自然是做梦想报仇的。
　　穆疾不放心他们兄弟俩上路，干脆把穆家的活全部丢给了暗部的老管家，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丰京，嘴上只说不放心穆小七，所以才跟着一同过去。
　　可怜年过花甲的老人家不能在家含饴弄孙，还要来管着穆家一大家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