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42、家主的狐假虎威

　　若是要问穆如参加赏梅宴的感触是什么，那定然是痛并快乐着。
　　景美人更美，这种宴会的本质想必众人都心知肚明，于是乎，这些官家小姐都铆足力劲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动人。
　　相比之下，打扮得如此素净还遮着面纱的穆如倒显得的格格不入。不过也亏了她不显眼的打扮，让人很容易忽略了她，纵使是刻意关注她的人也瞧出了她志不在此，没什么威胁。
　　“当真是人比花娇。”穆如隐没在一角，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点评道。寻常的时候感觉不到，但是一嗑瓜子，就觉得脸上的轻纱碍事的紧，想要摘掉。
　　一旁盯着她的荀艾啪的把她要扯面纱的手打掉。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能见风，前些天你寿宴回来咳了多久你忘记了？”
　　穆如无语望天“荀艾，我觉得这一条薄纱根本挡不了风，而且那天回家我也没咳嗽啊，是喝完你给我熬的药才咳……”
　　她的话还没说完，荀艾就一个凌厉的眼刀劈了过来“你的意思说我是庸医？没病给治出了病？”
　　穆如立马乖觉，赔笑道“没有，我自当谨遵医嘱。”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这是穆如的经验之谈。
　　就比如说她家里的贺大夫，老头子脾气古怪的很，一个不开心，给穆如熬的药就能苦掉舌头。
　　同贺师傅相比，荀艾的脾气似乎更不好一些……
　　穆如赏景的地方倒不是特别的偏僻，不远处还有一堆姑娘公子斗诗寻乐。
　　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般这些官家姑娘刻意远着穆如，就算是有人注意到这边的穆如，也会被不着痕迹的别人拦住，转移注意力。
　　荀艾将一切看在眼里，朝穆如面无表情地道“你似乎被孤立了。”
　　穆如无所谓的挑挑眉“看出来了。”
　　自小就没人教过穆如如何应对这种家眷社交的场面，穆如也懒得应对，今日解决了倪凌雪这个麻烦，下次什么时候出门都不一定呢，何必要和这些姑娘们打成一片。
　　穆如瞧了一会热闹，闺阁女儿做的诗词大多有些小家子气，公子们的诗词也只能算得上中规中矩不算出挑。
　　看了一会穆如便觉得索然无味，带着荀艾寻了一处远离人群的地方。
　　穆如停下来得地方是一处长廊，正处于风口，还不等荀艾说话，一整冷风吹来，呛得穆如直咳嗽。
　　荀艾拉着穆如离开了风口，执着她的手号脉，发觉她只是被冷风呛住后才收回了手，从腰间的佩囊中翻找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喂穆如吃下。
　　穆如极是怕苦，荀艾特地加了不少甘草蜂蜜，味道如糖丸一般，方便穆如没事的时候就含几颗。
　　穆如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荀艾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突然扫过一人离她们越来越近。
　　荀艾一把拉过穆如，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
　　宋亦城被人如此防备，也不禁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看着穆如。讷讷道“阿如，许久不见。”
　　这也是个意想不到之人，穆如顿了一下仿佛才认出了眼前人。
　　宣平候的独子，宋亦城。
　　“宋世子，许久不见。”
　　荀艾看了看宋亦城，又看了看穆如，心下了然，原来是旧相识。
　　宋亦城紧盯着穆如，似乎是想透过面纱看见她的脸“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身子怎么成这样。”
　　再次看到宋亦城，穆如发觉就如同见到陌生人一般。
　　这个人，她曾经喜欢过，眷恋过，怨恨过。
　　但是那些猛烈的情感现在像是风一样，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甚至可以如同局外人一般审视他和自己。
　　穆如垂眸，眼中含着些疏远的笑意“不牢世子挂心。”
　　宋亦城瞧着穆如的目光有些心痛与隐忍。“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穆如也瞧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愫。
　　“公子说笑了，我们只是旧识，哪有什么生不生疏的。”
　　宋亦城超前走了一步，语气有些激动“你可是怪我当日没有赴约？我那日是逼不得已，我被迷昏了，醒来时已经被绑出了顾城。我一直……”
　　再次旧事重提，穆如声音登时冷了下去“世子还请慎言。你还想再害死我一次吗？”
　　这一个还字用的甚妙，让宋亦城瞬时就想到是不是当时因为他的失约，害的穆如受了极其严重的责罚。
　　宋亦城愧疚不已。
　　他现在来找她，若是被外人发现，一定会影响她的清誉。
　　可也只有现在，他才有接触她的机会，他只是想同穆如解释清楚，那晚他没去赴约的真相。
　　四年的时间，物是人非。
　　他已经娶亲，与穆如再无可能。
　　穆如一直是他心中最牵挂的姑娘。
　　愧疚眷恋和不舍交缠疯长。
　　他一直觉得穆如就算是怨恨他也是好的，这样至少穆如是想着他的。
　　可现如今，他才悲哀地发现，穆如早已经把他当成了陌生人，一个会给她惹出事端的陌生人。
　　这个发现让宋亦城备受打击，他甚至不知道后来他同穆如说了什么，怎么离开的。
　　荀艾看着宋亦城失魂落魄的背影，转头问穆如“熟人？”
　　穆如有些好笑的解释“在顾城的时候与世子爷有过几面之缘，已经好几年不见了，自然是陌生人。”
　　算上前世，她已经有近二十年没见过宋亦城了，早就忘记了当时的懵懂之情。
　　至于她……除了这张脸，哪里还有一丝儿时的影子？
　　“只因为见过几面便能勾的人失魂落魄，穆姑娘果然魅力不浅。”
　　突兀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她们转身看去，夏然川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了出来，似乎是纵观了全程。
　　穆如柳眉微蹙“背后偷听，实非君子所为。”
　　夏然川听罢，反而笑了一声，那双眼睛像是长在了穆如身上，他向前走了两步道“穆姑娘这是害羞了？姑娘这般的花容月貌，着实令人朝思暮想。在下对姑娘也颇有好感，不若姑娘嫁于我可好？”
　　真是越说越下流，夏然川早就娶了妻，说出这般话不就是要纳穆如为妾。
　　荀艾隐隐的将穆如护在身后。
　　穆如轻扯了一下荀艾的衣袖，荀艾登时明白了穆如的意思。
　　穆如眸光偏冷“公子这般无礼？这便是夏家的家教？”
　　夏然川悠然嘲笑“倒是比不上穆家，未出阁的姑娘与有妇之夫纠缠不清，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恐怕穆林的仕途也就完蛋了。”
　　穆如歪头轻笑了一声，拿出一直藏在袖中的蟠龙玉佩，扯着玉佩上的绳子在空中晃了晃。讥讽道“你敢吗？”
　　夏然川自然知道这玉佩雕刻的是什么，他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的轻蔑更甚。
　　“我说姑娘为何这么绝世出尘，原来野心太大，竟然肖想旻王，这玉佩可是穆林给你的？”
　　穆如把玩着手里的玉佩，丝毫不动怒。
　　“我肖想谁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只问想夏公子一句。动我，你敢吗？”
　　夏然川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他以为穆如是那种不安于室的姑娘，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情被发现，随便吓唬几句，就六神无主，任他予取予求。
　　夏然川自然不会把事情闹大，穆林是快难啃的骨头。虽然前几□□着穆林把穆华裳带走，但是还没到撕破脸的程度。现在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穆如，但这完全吓不住她，反倒被她堵了回去。
　　不过这样的美人倒是比见惯的木头美人来得有意思。
　　夏然川笑了笑道“我自然是不敢得罪你哥，不过穆姑娘，咱们来日方长。”
　　穆如挑衅地看着夏然川“随时恭候。”
　　夏然川走后，穆如就迫不及待的扯着荀艾的衣袖询问道“怎么样？成了没？”
　　荀艾微微抬着下巴，颇有点得意的以为，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当然，不过我带的药丸药性不够，那家伙也只有一个月不举而已。”
　　今日穆如带荀艾出门，一是方便照顾她的身体，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遇见什么登徒子就给他们个教训。
　　穆如拍了拍荀艾的肩膀“没事，来日方长。”
　　“噗……”一声陌生人的笑，又在穆如和荀艾身后突兀的响起，两人再次齐齐的看去，一个模样秀丽气质出尘的姑娘站在她们不远处笑意吟吟的看着她们。
　　穆如&荀艾“……”
　　丰京人都喜欢躲起来听人墙角，然后再吓人一跳吗？
　　都是什么毛病！
　　那姑娘缓缓地走来，朝穆如福了福身。
　　“可是穆姑娘？奴家霓冉，刚才见到那位夏公子似乎在刁难姑娘，有些不放心。遂在暗处观看了一会，穆姑娘莫怪。”
　　穆如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模样，不是一眼看去特别惊艳的模样，但是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穆如回之浅笑“哪里，倒是霓冉姑娘有心了。”
　　这名叫霓冉的姑娘笑了笑“穆姑娘还是不要在此处久留的好，虽然此处僻静，但还是会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反而更加不安宁。”
　　穆如点头赞同道“言之有理，多谢姑娘提醒。”
　　霓冉轻笑道“姑娘不要怪我多管闲事就好，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穆林大人，姑娘不觉得奇怪吗？”
　　穆如这次才真正来了兴趣“霓冉姑娘认识家兄？”
　　霓冉用手中的帕子遮嘴轻笑一下“在纯雅阁有幸见过一两面，当时得幸穆大人出手为奴家解了围，穆大人风姿叫人一见难忘。”
　　穆如&荀艾“……”
　　高风亮节的穆林，穆大人也会去纯雅阁啊。
　　纯雅阁，其实是丰京比较出名的秦楼楚馆。不过这和那种低级卖肉的地方不一样，而是文人墨客最喜欢出入的风雅之地，里面的姑娘无一不精通诗词歌赋。
　　霓冉，正好是里面的翘楚。
　　惊讶过后，穆如这会有认真的打量了一边霓冉，诡异的笑了笑。
　　“霓冉姑娘，你身上好香啊。”
　　荀艾“……”这流氓的口吻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