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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主历险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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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街上的商贩刚开始陆陆续续地摆摊,穆家的马车便从顾城的南门离开朝锦风出发。
从锦风到顾城的驿道畅行无阻,穆如躺在马车里睡得昏天暗地。临近傍晚才悠悠醒来。
穆如撩开马车的帘子,外面天清气朗,惠风和畅,马车辚辚的向着远方行驶,一切安然,无风无浪。
待马车停下歇脚,穆如才从马车上爬起来,看着云荨说“云荨我饿了。”
云荨赶忙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糕点道“您先吃些糕点垫一下,月娘的客栈离咱们最近,还有一两个时辰就到了。”
穆如用了些糕点,撩开帘子看见长安坐在马车外,靠着马车拿着一块木头雕苹果。
穆如探头出来,笑着看了一眼长安,打趣道“长安,雕苹果,送云果的吗?”
长安受到了惊吓,看着穆如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平时木讷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低低地嗯了一声。
穆如拍了拍长安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任重道远啊……”
待马儿歇息够了,长安正要驾车离开,就听见不远处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地动山摇。
马都受到了惊吓,发出嘶鸣,脖子奋力地向后仰,前蹄子抬的老高,让人控制不住。还没等长安稳住马匹,就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冲下来了一伙强盗,将马车团团围住。
来人就只有十几个人,长安仔细打量了一圈,凭他和云荨的功夫,撂倒这些人还不是问题。
正当长安打算动手时,云荨却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低声对长安道“家主不让动手,且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
于是主仆三人毫无反抗的被这伙强盗抓了去。
他们这次本就是简装出行,马车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加上云荨在穆如的脸上事先做了手脚,脸上多了一块狰狞可怖的胎记,硬生生的坏掉了整张脸的美感。
那伙强盗见到穆如之后,纷纷露出了嫌恶之色,也没有过多地为难他们。
强盗将他们赶至一处林子里,林子里还有不少人,都像是过路人。
有过路的商队,也有和穆如他们一样的单独行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伙强盗将他们赶到此处之后便继续离开了,只留下十六人看守。
留下的这十六人很奇怪,只有他们十六个人蒙着面,是只有几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不动不说话,也不约束他们。
在这片空地想干啥干啥,就是不能逃跑,一旦发现就立马抽刀就砍。
长安低声道“这些人包括那些山匪的功夫一般,若是动起手来,我和云荨又七八分的把握,若只是将您平安带离此处,把握有十成。”
穆如环顾了一圈,看见了某处盘膝而坐的熟悉面孔,又看了看那人身边的人,眼中波光流动。
她轻轻笑了笑,走到那人身边也坐了下来。
云荨跟在穆如身后无语望天,家主又看见了美人……
穆如笑着跟面前的人打招呼“公子又见面了,好巧。”
那位公子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穆如脸上的伪装,朝着穆如点头道“是很巧。身在这样的地方,姑娘不怕?”穆如笑道“我怕呀,不过我害怕得瑟瑟发抖他们就能放我吗?倒不如按平常心对待。”
公子回笑道“也对。”
穆如托腮看着眼前这张俊秀的脸,笑问道“公子怎么称呼啊。”
那公子道“姓余,家中行九。”
“余公子。”穆如唇齿间呢喃了一遍,然后道“我是穆七。”
余九点头示意知道。
周围愁云惨淡的人面,她言笑晏晏得仿佛与周围太过不相符,太过扎眼。
穆如看了看余九,又看了眼余九身边的仆从,笑问道“公子你和你的人,扮商队扮得也太过不像了。”
余九侧眸看她,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与慌乱,只问道“哪里被穆姑娘看出了破绽?”
“唔。”穆如矜持的指点道“商队哪有这么整齐划一的?瞧着像是……。”最后一个字穆如没说出来,但余九却懂了她的意思。
装扮可以改,但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不是那么容易伪装。
人群中出现了骚乱,原来是刚才那一伙强盗已经回来了,正挨个地抓着姑娘看,先看漂亮的,然后再看人家的手腕,像是在找什么。
穆如眼睛微微一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手串。
哦呦,原来是逮她的。
穆如和云荨换了一下眼神,在不经意间将佛珠手串带到了云荨的手腕上。
余九将主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
穆如看着他眨眨眼,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
果然,这伙强盗看见了云荨手上的手串,便大呼找到了。
一边说着,一边要把云荨单独拉出去。
正当这时,那十六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却,走了过来,一脚踹开了要抓走云荨的强盗,骂了一声“蠢货。”
这人裹得严实,穆如一开始没发现,等到骂出声穆如才发现这是个女人。
蒙面女人指了指云荨道“这是穆如的贴身婢女。”然后又指了指穆如“这个才是穆如。”
穆如眨了眨眼睛,看着女子问道“这位……姑娘?我们认识?”
那女子道“抱歉,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有人让你必须受辱,只有如了那人的意,我们才会安生一点。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要你的命的。”
穆如嗤笑“那我,谢谢你们?”
那女子歉然道“抱歉,那有辆马车,姑娘进去吧,他们会……一个一个进去。”
瞧这话说的。
云荨差点就要拔剑砍人,她们家主怎么能让这群人侮辱,哪怕是言语上的都不行。
穆如到没有怎么生气,只是转脸看了看一旁看戏的余九,脸上依旧笑意盈盈“余公子我先走一步,一会再聊。”
云荨“……”
家主,到现在您都不忘调戏美人。
穆如上了马车后,那女人也跟着上了马车,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块湿帕子,要擦掉穆如脸上的修饰。
穆如拦住她“这就没必要了吧?”
女人是练过武的,穆如的阻拦对她来说微乎其微,她拿掉穆如的手道“穆家主还是不要难为我。”
穆如“……”到底谁难为谁?
马车外排队的人早已等的不耐烦,于是在马车外大喊起哄,女人啐了一声,看都没看穆如一眼,就下了车。
那女人刚下车,就扬声喊道“刚才主子传信,掳来的女人全部送到山上,男人一个不留。反正你们要一个一个来,剩下的人先把在场的男人全部杀了。”
听着那女人的话,穆如越发觉得可笑。
马车的帘子被人粗鲁的拽下来,一个强盗探头看了一眼坐在马车里的穆如,眼前一亮,大呼自己赚翻了,说着就要爬进马车里。
变化和意外仅在一息间,那要上车的强盗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钉住了咽喉,瞬间没了命。
鲜血喷涌,穆如离得稍近一些,生怕那血溅到她身上,慌忙缩了好几步。
穆如啧了一声,有些嫌弃今日的运气。
林子冲出来了几个身着护卫服饰的男子,那些人像是余九的护卫,埋伏了许久,就是为了这次的暴击。
一时间整个场面又是刀光剑影。穆如这一世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刀光剑影,不由的感慨“这可真刺激。”
这些护卫想要着活口,又要护着被掳来的路人,所有没下狠手,但是那强盗则没什么顾忌,招招狠辣致命,于是两方人马胶着,一时间结束不了。
云荨与长安一开始就在马车附近,现在却被人群冲散,离穆如所在的马车有些远。
缠斗中,云荨慢慢接近穆如,正要上马车,突然就有两个蒙面人就提着剑朝她袭来,云荨抽出软剑几招就挑断了其中一个蒙面人持剑的手筋。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另一个蒙面人趁机跳上了马车,赶着马逃之夭夭。
在马车上的穆如:……娘的!
马车狂奔了一阵子,因为路面坑洼实在难行,赶车的蒙面人砍断了马匹拉着马车的缰绳,打算捉着穆如,骑马奔逃。
穆如在马车上摸到了一把匕首,藏进了衣袖里。
这匕首着实太显眼了些,没有银簪好用,穆如心中懊恼,早知道就不偷懒了。她嫌弃梳发髻麻烦,只用缎带绑了头发,什么银簪步摇都用不上,现在手边自然没有。
不过她手中的匕首也没有用武之地。
车外有刀剑相碰的声音,紧接着是利器刺进皮肉时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穆如顿了一顿,探出了身子,当看见外面的人后,心惊了一下。
夕阳下,温暖鲜艳的阳光将万物都铺上了一层橘色的明艳。
马车外,蒙面人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生死不知。
一把散着寒芒的剑正滴着血珠,穆如的目光上移,看清楚了持剑的人。
精致俊秀的面容不掺杂丝毫的女气,凛然英挺的身躯,坚毅如松,纵使手持利剑也依旧优雅矜贵。
原来面上瞧着温润无害的人也是危险致命的,就像他手中的宝剑,平日在剑鞘里温柔敦厚,一旦出鞘锋芒毕露。
穆如反思,原是她想岔了。
这位余九公子像是见惯了尸山火海,委实算不上什么无害。
余九也打量着穆如,就像是欣赏着一件精美昂贵的瓷器,不掺杂一点欲望。
这是一张足以令人梦魂颠倒的美人面。
与她见面每次都不曾真正见过她的面容,他只知道穆林的妹妹是个极美的姑娘。
如今真正瞧清楚她的面容,才大抵了解为何祸水可以乱国。
姿容绝艳的姑娘,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中探出身观望,虽然有些狼狈,但是眉眼间却无任何慌乱,那双明媚的眼眸让他想到了曾经猎捕到的白狐,灵动又谨慎。
穆林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他炫耀自己的七妹妹千好万好,尤其是一年前丁忧回来,更是变本加厉,一日恨不得提他妹妹三四遍。
平日里沉稳端正的穆林,一提起他妹妹便成了话痨,日子久了,他倒是也对穆如生出了些许好奇。
见他走过来,穆如想从马车上下来,但是突然就懒得不想动了。
穆如心里明白,这几日藏在体内的余毒想发作了。于是她就坐在了马车上。大大方方的笑道“多谢公子,救了我一命。”
穆如的五官明艳,那双含情的明眸平日里随意的看人一眼都像是勾引,更遑论这样的笑。
遗憾的是余九没有被她的笑迷了心智,只道“举手之劳。走吧,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
穆如苦恼,她现在真的是懒到一步都不想走。
她总不能给面前的人讲:我太懒了,就不想走。
踌躇间,穆如犹犹豫豫地下了马车,脚刚刚沾地,穆如脑中灵光闪过,双腿一软,扶着马车的车壁才没有跌倒。
余九上前扶住了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可是哪里受伤了?”
穆如丝丝的抽气,眼睛看了一眼余九扶着她胳膊的手,差点忘了要说的话。
“我的脚刚才崴到了,走不动。”
她的脚好好地没事,她就不信余九还能掀她的裙子看她的脚踝受没受伤。
穆如心里默默的赞叹了一下自己的急智,面上却依旧带着痛楚之色“还是叫我的侍女来寻我罢,这荒郊野岭的就不给公子添麻烦了。”
她真是想念云荨,云荨在她身边,她犯懒的时候还能背她几步。
穆如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余九是没有看她的脚踝是不是受伤,而是低声道了一句“冒犯了。”
他把穆如打横抱起,穆如被下了一跳,咬住口中的惊呼,委实吓了一跳。
这距离实在是有些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味道,甚至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长这么大她可从未和陌生男子离这么近,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余九的步子走得极稳,穆如缩在余九怀里,克制着自己的手爪子没有在人家身上放肆。
穆如性子专横的很,她可以对美人放肆调戏,可是却不想别人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穆如笑问道“公子可曾娶亲。”
余九垂眸看她道“何出此问?”
穆如同他对视,不光毫不闪躲“身为女子,我还是要警惕些的。公子这样抱着我,虽然事出有因,如果公子娶妻了我会安心不少,毕竟向公子这样的端方公子绝不会干那种,已有妻室还四处沾花惹草的勾当。”
余九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道“倘若我还尚未成亲呢?”
穆如笑容越发明媚“那我就更放心了。”
这位公子瞧着似乎和二哥差不多的年纪,如若这个年岁还为成亲的,要么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么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