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家主收网了 ...
-
穆沁是穆家的十姑娘,比穆冬大了几个月,因为是庶女,模样才品皆不出众,在穆家算是个透明人的存在。在整个穆家,也就和穆冬能相处的来。是穆家少数不会欺辱穆冬是个痴儿的人。
穆沁这个小姑娘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养些蛇,蟾蜍之类,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的东西。这个穆如也是知道的。不过穆沁养的都是没毒的小玩意,只是不知是谁给她从哪弄来了一条毒蛇,还被它跑了。
穆沁见到那条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因为这蛇拿到手里的时候她就以为是一条死蛇,所以便在花园将它埋了,谁知这蛇竟然没有死。好巧不巧的咬到了穆冬。
在穆冬被毒蛇咬的第一时间,暗卫就将解毒蛇的药丸喂给了穆冬。可是这也只是暂缓了毒性,此时的穆冬躺在床榻上,疼得小脸冷汗涔涔,怕她咬到舌头,在她嘴里塞了棉布,但是眼泪却一直簌簌地掉着。
“中了这种蛇毒怎么是这种反应?不应该啊。”穆疾站在一旁看着疼的全身都在抽出的穆冬,略有些焦急的问着贺大夫。
此时距离穆冬被咬伤已经过了三个时辰,穆冬也就疼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中,贺大夫也找到了症结所在。
“家主,十一姑娘这次恐怕危急了。”
坐在榻边,穆如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穆冬的手。听到贺大夫这般说辞,才开口问道“只是蛇毒而已,除不净?”
贺大夫道“如果只是蛇毒倒也不算棘手,棘手的是十一姑娘从胎里带的毒,夫人兴许是怀胎时就中了毒,生产时这毒却渡给了腹中的胎儿,十一姑娘天生痴傻也是因为这毒伤了脑子的缘故。原本这毒与十一姑娘相安无事,谁知新来了个蛇毒,二者中和,成了新的毒。”
穆如空着的手,拂过穆冬被汗湿的碎发,问道“冬儿会一直这么痛苦?这毒会伤及性命?”
贺大夫沉吟了一下,道“这毒倒不会危及性命。过了今夜,十一姑娘便暂时不会如此痛楚,只是这毒现应是间接的,何时再次发作,还不确定。”
“可有解法?”
贺大夫汗颜,道“目前还未找到,不过在穆家的藏书阁中兴许有解毒的办法。”
穆如颔首,侧目吩咐道“云荨,你带几个人去把藏书阁中所有医术全部搬过来,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云荨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云荨刚走,云果便回来复命。“家主查到了。”
穆如接过穆疾拧好的湿帕子,一边给穆冬擦汗,一边问道“是谁?”
“是五姑娘。”
穆疾觉得不可思议,十一就是个小傻子,穆茵还竟然暗中毒害她“穆茵她有病啊,放毒蛇咬小十一。”
云果道“是福子最近和五姑娘私相授受,珠胎暗结。
被九少爷正好撞见二人的奸情,五姑娘怕九少爷乱说,就想灭口。
九少爷和十姑娘是亲兄妹,所以五姑娘就想着利用十姑娘爱养蛇这一爱好,用毒蛇咬伤九少爷。这毒蛇是经过训练的,知道要咬十姑娘身边的人,谁知今天凑巧十一姑娘和十姑娘在花园里一起玩。”
穆如不紧不慢地给穆冬擦着汗,穆冬已经疼晕了过去,穆如心疼地看着穆冬的小脸,感觉身上很冷,明明是盛夏,她却像是掉进了冰窟。
她关在深渊中的野兽仿佛已经爬了上来,嘶吼着要将所有人咬碎包括她自己。
……
七月,又名鬼月。七月半是佛教超度众生的重要的一天,所以这一天又叫做“佛欢喜日”。
而这一天穆家嫡系这一脉便会举家前往普安寺,上香拜佛。
不过这一次,因为穆老爷身体抱恙,穆如被点名侍疾,穆疾也因为禁足,穆冬因为中了蛇毒也一同留在了家中。
此时穆风和福子正打得火热,对穆如姐弟三人没什么兴趣。对于他们没去普安寺这种事情也没放在心上。
经过了一夜的折腾,穆冬已经挺了过去,正安稳地睡下,穆如的心绪稍稍平稳了些。她懒洋洋地靠在窗沿上,屋外热浪涌动,思绪渐渐放空。
她第一次见到宋亦城的时候便是在普安寺。
初见时,她才七岁。宋亦城来顾城求医,住在普安寺的一间禅房内。她甚少离开顾家,每次跟着家人一同来普安寺上香,都会悄悄的去寻他。
他与她也算是青梅竹马,少女的春心总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萌芽。那时候她还小,喜欢一个人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想尽一切办法和这个人多见一眼,多停留一刻。
为了可以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甚至连小八和十一都可以抛弃。
现在想来也着实可笑,她凭什么让别人许诺一生?凭什么人家放着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不娶反而来娶她这个不怎么光明的玩物?仅仅是因为这张脸吗?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把自己的命完全交托在另一个人的手上,万事皆是身不由己。所以才和害人精一样,把自己的兄弟姐妹祸害了个干净。
她不知道还能否再见到宋亦城,再见面时,他是否会惊讶,当初那个天真无害的小姑娘,已经变得狠毒又绝情。
话分两头,穆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普安寺,穆家众人终于在晌午之前到了普安寺。而提前一天联系方丈的穆四少爷早已等候多时。
现在还是国丧期间,举国上下禁止一切娱乐活动。
佛欢喜日,也算是比较热闹的节日了,不仅是穆家,还有许多人家都陆陆续续的赶往了普安寺,祈求安康。
如此热闹的一天,福子却吓成了惊弓之鸟。
他刚才又见到施家那个丧气的女人。因为那个疯女人把他卖到暗娼馆,他差点把命交代到那个鬼地方。如今这疯女人还是不肯放过他。竟然趁着他身边没人的时候绑了他,给他灌了迷药,让人把他拉到寺庙外面乱棍打死。
要不是大少爷暗中派人跟着他,他恐怕今天小命就玩完了。不过施家那个女人,这辈子是再也动不了他了。
果然,穆大少爷才是他最大的靠山。
入夜,普安寺中。
万籁俱寂,一点点的火星点燃了普安寺西边的厢房,大火很快就熄灭了,这场大火之中只有一人丧生,那便是穆家的三少爷,穆火。因为那火便是从穆三房中烧起来的,睡得太沉,没有发现房中着火,等到下人小厮发现火势时已经来不及了。
火是因为老鼠偷吃灯油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再加上厢房之中藏了酒,火便熊熊的烧了起来。
大家都在传言这佛门之地偷喝酒,穆三少爷恐怕是被佛祖怪罪了。事实上这场火灾却不是什么意外,而是穆风一手策划的。
福子虽然是个小人,却是个审时度势的小人,他清楚穆三少爷救了他还把他安插进穆府是别有目的,很有可能是想把穆大少爷拉下马,而他又不傻,穆大少爷现在宠着他,他要什么有什么,穆大少爷当了家主之后,他的好处更多。而穆三少爷当了家主,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会被灭口还不一定。
就算穆三少爷只是单纯地相救于他,他可以颠倒黑白,让大少爷以为穆三少爷觊觎家主之位,而他是不忍心伤害大少爷的专情之人就可以了。
所以,他想通了关节之后,毫不犹豫的反水了。还不忘表一表自己的真心,顺便更得穆大少爷的疼惜和信任,于是就有了今晚这场大火。
穆三的优势只有暗处,如果穆三被捅到了明处,也只有等死的命。
穆火葬身火海的时候,穆风和福子两人都没有关心穆火的死活,福子白日里才死里逃生,让他明白必须牢牢地抓紧穆风。
于是迷药的药效才将将过去,便拉着穆风在寺庙里放肆荒唐,今天穆风兴致也是颇高,两人在床榻之上闹的天昏地暗。
在西厢着火时两人正行到要紧处,穆风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兴奋的战栗,突然胸口蓦的一疼,便倒在了福子身上,彻底的没了生息。
这一天晚上在,普安寺中穆家的两位少爷身殒于此,大少爷死在了男人的身上,而三少爷则是因为偷酒喝被活活烧死。
整个穆家一时间乱做一团。
第二日,穆疾听着如此刺激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在反观穆如,竟然一点都没有异色。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云荨正在给穆如汇报最后的收尾:“大少爷出事了之后,福子便被夫人扔给了施家的少夫人,把福子的脸画花了之后又行了宫刑,然后才带回去了施家,据说按逃奴罪给乱棍打死了。”
穆如听罢,手上的佛珠轻轻的转动,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摇摇头,起身打算离开书房。
“穆小七你干什么去?”
穆疾喊住穆如,总觉得这样的穆小七有点让人毛骨悚然,虽然是笑着,但是却不寒而栗。像是去找人索命的厉鬼。穆如在书房门口,停住了身影,目光看向穆疾,似乎想透过他,看见另一个人。
“小八。我说过的,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得到应得的报应。”
……
穆家的气氛,异常地诡异又低迷。似乎并不是因为穆家的大少爷和三少爷身死的原因,更多的原因是因为穆家的七姑娘。
在外人眼里,穆家因为家中死了两位少爷,所以愁云惨淡,穆家的家眷男丁都在穆府不再出门。
可是真正的原因是,从普安寺回来的家眷们一回到穆府,便被七姑娘用强硬的手段给关在了各自的院子,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众人这才发现,整个穆家宅院,已经被七姑娘牢牢的捏在了手中。
穆山在自己的院子里,犹如困兽一般,想扑上去撕咬她,却被穆如带来的暗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穆山嘶吼道“穆如,你到底在干什么?父母尚在,你竟然干出这样的事,你,你大逆不道。”
穆如嗤笑,浅笑道“我只是让大家好生在自己的院子里静心休养,就被说成了大逆不道,那四哥,你毒害亲哥这件事,是不是该天打雷劈了?”
穆山瞪大了眼睛看着穆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
穆如笑得温和,但是这笑容在穆山眼中却显得阴森可怖“好奇,我怎么知道?傻四哥,我什么都知道呐。你觊觎家主之位已久,不甘心屈居于大哥之下,大哥那边你没法动手,所以就开始打福子的主意。对吗?”
穆山从福子的身上查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包括施家少夫人恨福子入骨,所以佛欢喜日的前一天,他自告奋勇的去了普安寺,明着是准备第二日穆家上香的事宜,私下里却是为了见到施家少夫人。
施家少夫人也不是蠢人,知道有穆家大少爷在,她是杀不了福子的,所以便答应了同穆山一起图谋杀了穆风。穆山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个女人恨那福子到不惜与他一起密谋杀人,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施家少夫人之前让人灌进福子嘴里的迷药中掺了不少好东西,那是一种他无意间得到的毒药。这种药可以通过交合的方式进到另一人体内,越兴奋,毒越烈,欲念越重,死得越快。
所以穆风死在了福子的身上。
穆如嘴角含着笑,心情相当的愉悦“我当然知道,因为那毒药是我让你发现的啊,普天之下,那是最后一瓶了,尤其珍贵。”
穆山惊慌道“不可能!那毒药明明是……”
穆如挑眉,那双勾人的眼睛里带着些危险的光。“明明是你从夫人那里偷来的?四哥呀,仔细想想,谋杀亲夫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让你发现,还被你偷走了重要的凶器?”
许氏为了给大儿子铺路,拿毒药来谋害自己的丈夫,可到头来,丈夫是一病不起了,可小儿子却拿着相同的毒药害死了自己的大儿子。
说出来也是相当的讽刺。
“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穆山终于明白,原来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而穆如确实捉麻雀的捕鸟人!
穆山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穆如才是最大的黑手。明明只是一个被父亲养出来的娇姑娘,明明只有十五岁……
穆山此时此刻才真正察觉到穆如的危险。连忙求饶道“小七,你放过我,我是最疼你的,你看在以前的份上放过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啊。”
穆如眼神温柔,轻轻地抚摸着穆山的脸,眼前的少年只有十九岁,还是那样的稚嫩。
她轻笑“正是看在以前的份上,我才会留下你的命,不管你是怎样的目的,曾经你是温暖过我的。”
上一世,除了穆小八,穆山是最了解她的人。她的贴身侍女是穆山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知悉。
当他知道她与宋亦城的私情后,穆山便让云烟明里暗里的勾动她的心思,让她越陷越深,最后竟然鬼迷心窍到不管不顾的要和宋亦城私奔。而他却和穆风还有许氏扯好了一张大网,等着她带着小八往里面跳。
可是纵使是这样,她还是不想杀他。
所以上一世就算是知道穆山装疯卖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他一命。因为他曾经是整个穆家,除了二哥和小八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穆如似乎陷入两人回忆,缓缓道“四哥,我杀了你一次,我却并不开心,你死了,我也死了,我死之前曾经想过,你要是真的疯了就好了,至少我们兄妹俩能相安无事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穆如说着穆山听不懂的话,云果就跟在穆如的身边,手中的托盘中拖着一碗熬好的药汁。穆如抬手,端过药汁,神色温柔,语气柔和,像是在诱哄。“四哥,把药喝了,喝光它,你就能活下来了。”
穆山奋力地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两个架着他的暗卫,其中一名暗卫卸了他的胳膊,让他没办法挣扎,另一个人也是掰开了他的嘴,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穆如将药汁尽数灌进了他的口中。
出了祠堂,穆如就收到暗卫的来报“家主,解毒的药方找到了。”
拿过解读的药方细细的看了一遍,穆如便将药方收起来。
她心下百转千回,身边的暗卫吩咐道“去吧,秦叶叫过来。”
……
穆如坐在厅堂的主位,看着面前这个瘦弱得不像是十五岁的少年。
眼前的孩子还没有成长,没有后来秦大管家的处变不惊,局促得紧。
穆如轻笑,开口的话却恶毒得很“你家哥哥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秦叶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看向穆如。
穆如戏谑地笑了笑“别这样看着我,他的身子骨如何,你不是最清楚吗?让我觉得有趣的是,你们家不是满门抄斩了吗?你们两条小鱼是怎么漏网的?”
秦叶不敢置信地看着穆如,他们的身份穆家的家主怎么知道?
她会怎么做?会把他们兄弟交到官府吗?这样他们就真的活不成了。
穆如安抚道“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相反我能救你哥哥的命,而且在顾城,穆家会庇佑你们安身立命。”
秦叶睁着那双乌黑的眸子,毫无畏惧地看着穆如“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穆如将手中的瓷瓶放到桌子上,笑道“用你们兄弟的忠诚,换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