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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不知道 ...

  •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师无相把外间的门锁上,进到内间点蜡烛。

      屋里渐渐亮了起来,师宁坐在热水里,有些局促的靠在浴桶上。

      师无相点好了灯,把师宁堆在地上的脏衣服收到了木桶里。

      师宁余光看到,赶紧移开了眼神。

      师无相目光温和的看着师宁,见她似乎有些沮丧的样子,安慰道:“没人会知道的。”

      师宁还是有点难堪,她都这么大了,竟然还像个孩子一样。

      师无相拿了盏灯到浴桶旁,这块被屏风隔出的小区域渐渐亮起来,见师宁眼眶还是发红,他把灯放在师宁身侧,轻轻叹息一声,“是师父不好……洗干净了就没事了。”

      他把师宁的腰带也捡起来,再开始整理师宁的澡具。

      师宁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感官渐渐转移到了自己的双腿上。

      师宁是个没什么心事的人,难堪也只是一会,擦了擦眼睛,注意力就移到了热水中。

      那种微微发烫的热水带来的舒适感,让她第一次有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自从醒来以后,师宁就觉得自己像栖息在一块木头里,虽然能跑能动,可一点生气也没有。

      师宁暗自享受一会,就慢慢把两条腿支起来,借着一旁的烛光,看着自己水下赤裸的身躯,忍不住再想仔细看看自己的时候,余光忽然看见师无相把手伸进了水里。

      她吓了一跳,本能往后靠了靠。

      师无相的动作慢下来,轻声安抚道:“别怕,师父试试烫不烫。”

      果然,师无相只试了试温度,很快把手抽了出来。

      他把一旁案桌上的瓦罐拿起来,慢慢把调配好的天癸草汤水倒到浴桶里,开始帮师宁清洗身体。

      师宁有段时间没有洗澡了,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而且她自己也想洗了,但她还是做贼心虚一般,先左右看了看。

      确定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师父两个人以后,师宁渐渐放松下来,不像从前那么紧张了。

      师宁知道自己和师无相现在的举止有违人伦,但她从小就听话,服从性高,知道只是为了昆仑玉,就渐渐不觉得扭捏了。

      师无相站在浴桶旁,用帕子帮师宁擦洗身体。

      师宁配合的抬起手臂,眼神就好奇的在自己的身上看来看去。

      她最近神智几乎恢复正常,开始注意一些小细节,从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碧藕附身术,心里一直很好奇,一块小小的碧藕怎么能够塑造出一个新的身体呢?这个新的身体会和从前一模一样吗?

      师宁还暗暗还有些担心,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怎么办?

      师宁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臂、白净的膝盖,若隐若现的腿间,还有微微隆起的胸脯……她的目光忽然顿了顿。

      师宁紧张起来,立刻道:“师父,你是不是把我这里做坏了?”

      师无相正握着她的手腕,擦洗她的手臂,闻言一怔,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

      师无相轻轻皱起眉,擦了擦手,把灯举了过来,“别急……哪里不对劲?”

      昏黄的烛光把师宁的胸口照得微微发亮,她这会又回过神,或多或少觉得尴尬了。

      □*□

      师宁醒过来以后,总觉得身体慢半拍,像是别人的。

      这会没忍住,动作有些粗暴,又立刻被师无相轻轻拨开了,“别这样,让师父看看。”

      师无相一下回过神,意识到这不是那个没有意识的师宁了,他这样有些不妥,很快便收回了手,轻声道:“……现在好了。”

      师宁莫名缩着肩膀,现在低头一看,果然好了,她松了口气,“可是……”

      “还是一边大一边小啊……”

      师无相没有再看师宁的胸口了,只轻声道:“本来就是这样的。”

      师宁啊了一声,又看了看,不说话了……本来就是这样的吗?她以前为什么没有发觉呢?

      师无相把帕子打湿了,头也不抬的搭在她胸口,“好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这是正常的。”

      师无相这么说,师宁立刻就信服了,尴尬的往下沉了沉,轻轻地嗯了一声。

      师无相给她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用帕子擦她泡的汗津津的脸颊,接着将手臂伸进热水里,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他微微俯着身,另一只手撑着浴桶,眼帘垂着,温热的呼吸几乎打在了师宁的脸上。

      师宁知道他又要给自己检查身体了,自然的袒开了双腿,自己则靠在了浴桶上,下意识开始观察师无相的房间。

      师宁的身体恢复得比师无相想象的要快,他知道应该是天癸草水发挥了作用,于是尽量让师宁吸收更多的药水。

      师无相知道师宁还没有感觉,手上动作有些重。

      师宁本来渐渐昏昏欲睡了,忽然睁开了眼睛,夹了一下腿。

      师宁夹的力道很重,师无相以为她不自在了,就把手抽了出来,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大腿。

      师宁这个人清醒过来,脸有些发红,不知道方才的感觉是不是错觉。她蜷了蜷脚趾,悄悄看了师无相一眼。

      师无相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擦了擦手,让她继续泡着水,这才问起了那个师姐的事。

      师宁顿时无暇多想了,努力回忆一会,“她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同我讲过许多外面的事。”

      师无相耐心地等她回忆完,而后才斟酌道:“她有没有向你讲过男女之事?”

      师宁一怔,“讲过的……但是我知道好女孩不该听这个,她只说了几句,我就说不听了。”

      师无相渐渐确定这个‘师姐’应该是五道宗的人,他垂下眼,想了想,又看向了师宁,这次却道:“她那几句说了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师宁有些不自在,不敢和师无相对视,往水下缩了缩,小声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师宁也不知道对不对,但这也本来就不是她该知道的事。按照原本的人生道路,师宁这辈子都不会行男女之事,这在寒山上也是一个绝对禁忌的话题,对不对又有什么所谓呢?

      师无相想要追问,可看到师宁现在这幅赤/裸的样子,还有些回避的目光,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这个师姐真是五道宗的人……师无相轻轻皱了皱眉,荀静远早就盯上了师宁吗?

      他心里有了许多猜测,慢慢往浴桶里加了些热水。

      师宁也努力回忆,和这个师姐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亲近的,竟然全都想不起来了,简直跟中邪了一样,她平日里几乎不与陌生人搭话。

      屋里正安静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嘶鸣,紧接着,似乎有许多重物接二连三的狠狠撞在了窗子上。

      师宁吓了一跳,隐约觉得这嘶鸣声有些耳熟,本能地看向了师无相。

      师无相立刻抬手把浴桶旁的灯灭了,而后起身朝窗子走去。

      隔着一扇屏风,师宁听到师无相打开窗子的声音,接着像是有什么动物扑腾了几下翅膀,很快就安静了。

      师无相回来的时候很平静,“没什么,有鸟撞到窗子了。”

      师宁心里觉得奇怪,但无暇顾及异常,因为她饿了。

      这股饥饿感突如其来,是一种让五脏六腑灼烧的饥饿感,让师宁满脑子都是想吃东西……她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嘴馋过。

      师无相知道她饿了,把她从浴桶里抱出来,给她裹了件大氅,就提着灯去了厨房。

      师宁直愣愣的躺在床上,觉得肚子里火辣辣的,简直让人等不下去,好在师无相很快回来了。

      师宁赶紧坐起来,随意裹了裹大氅,急切地看着他手里的食盒,一打开,却只有一碗汤药,顿时大失所望。

      师宁沮丧的太明显,师无相想忽视都难,只好解释道:“你五脏六腑刚开,先喝一碗天葵草汤,这样药效更强,明天就能正常吃东西了。”

      天葵草汤闻着都有些刺鼻,但既然这样药效更强……师宁强忍着反胃,一口气喝完了。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立刻又犯困了。

      师宁还来不及懊恼自己如今如此不济的精力,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师无相把汤药收走,把湿哒哒的大氅脱下来,就见她一个翻身,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师无相把她身上的水渍擦干,看着她睡得脸颊发红的样子,慢慢用被子把她裹住了。

      ·

      师宁第二天起得很早,醒来时师无相不在,她饿得说不出话来,几乎想自己跑出去找东西吃。

      但她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手脚都发软,只能躺在床上等师无相。

      好在没等多久,师无相就回来了。

      他好像知道师宁会肚子饿,是带着食盒回来的。

      师无相先给师宁穿了衣裳,而后让她自己走到桌子边坐下。

      食盒打开,一碗清淡的菜粥,配一杯清茶。

      师宁偷偷往食盒里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别的吃食了,才把目光投向菜粥。

      寒山门虽然不杀生,可山上也是有肉食的,吃的东西也很多。但修士为彰显自己的德行,只要入道,一般就不会再吃任何东西了。师宁记忆中,她大概有八九年都没进过一粒米。

      师宁下意识就自己去拿勺子,手颤颤巍巍的,差点把勺子打了,最后勉强拿了起来。

      师无相很有耐心,等她拿起来了,就把碗端到她手边,“师父端着,你自己舀着吃。”

      师宁点点头,就着师无相的手还有些不好意思,勉强吃了几口以后,很快就忘记了不自在。

      她简直饿红了眼,一口接一口的吃,最后连拿勺子的耐心都没有,直接把脸埋在碗里。

      师无相只好把碗微微倾斜,这样喂着她,看她把一碗菜粥吃得干干净净。

      师宁回过神来的时候,下巴和胸口已经一片狼藉,师无相的袖子上也湿哒哒的,还淌着米粒。

      师宁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简直像个野兽,饿昏了头一样,实在太冒犯了。

      现在清醒过来,她一时不敢看师无相的眼睛,有些害臊,“师父,我给你……”

      她现在也没办法给师无相洗衣裳。

      师无相把碗筷收起来,用帕子把她脸上的米粒抹掉了,安慰道:“没事,这是正常的,师父先给你换件衣裳。”

      师无相简单处理了一下袖子,再从衣箱里翻找一件外袍,给师宁换上了。

      师宁也安静下来,任由师无相给她换衣,偶尔还抬抬胳膊配合他的动作。

      等她换好了,师无相这才去屏风后面整理自己。

      ·

      师宁今天清醒了很久,吃完早膳以后,师无相带着她重新温习了一遍几个著名的机关术。

      师无相在她的功课上向来严苛,师宁很紧张,结束以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学生们上课的时间啊。

      师无相在一旁推演机关术,师宁看过去,他正拿着笔在纸上演算,神情很专注。

      师宁不敢出声打扰,疑惑的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

      到了下午的时候,钟正又来了一趟,还带着夏月。

      钟正有白真的消息要和师无相商量,师无相便让师宁和夏月去院子里玩。

      两人在竹林下的书桌旁坐下来,师宁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随口道:“你们今日怎么没有来上课?是门中有什么事吗?”

      夏月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师父停课了。”

      师宁一怔,“停课了?”

      在师宁的记忆里,这十几年来,师无相只要人在寒山上,就从来没有停课过,他身为正道魁首,向来都是以身作则的。

      夏月点点头,“说近来有鸟类迁徙,总是飞到寒山上来,害了许多药材。师父干脆就让学生们停课,把寒山的禁制打开了。”

      “这样就不会有鸟再到山上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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