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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夏油杰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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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是个有礼貌的人。在一巴掌把夏油差点扇到当场去世之后,他终于愿意捡起所剩无几的良知对夏油嘘寒问暖。
“真是对不起啊。”甚尔拍拍他身上的灰,毫无自觉的手劲拍得夏油半边身体都在发麻,生怕自己伤势更甚,夏油连忙摆手,“我自己来。”
夏油借着微弱的光芒整理衣着,糖果色的灯光下根本分不清哪里沾着灰哪里是彩灯的光芒,他拍了两下就干脆放弃了,转而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往甚尔眼前一晃,“介意吗?”
“随意。”
夏油一口吸掉半根烟,考验过一轮自己肺部的耐受力。总之这一口下去,他的心情终于稍微平复一些,周围的诅咒浓度看起来也没有浓厚得要把人淹没那么严重了。
因此甚尔建议,“如果这让你心情平静,你可以多抽几根,否则这种程度的负面污染距离‘窗’盯上我们也用不了多久。”
夏油笑了,“我还在持续输出尼古丁,难道负面情绪会比这更严重?”
甚尔说:“这是个负面情绪被用作异能的世界,尼古丁不会毁灭世界,但异能会。”
夏油狠狠又吸一口烟,现在那根烟基本就剩下个滤嘴了,他把烟蒂扔到脚底碾灭,再次抽出一根烟,“那我要趁此之前再来一根,反正世界不会因为我毁灭,不是吗?”
甚尔欲言又止。
夏油,“或者说,是吗?”
“你得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夏油点上烟,“我才来到这里多久,不过抽了两根烟而已,甚至没来得及了解这个世界,它就这么毁灭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甚尔没说话,而是低头看脚尖,仿佛下面踩着兑现十亿的彩票。
夏油,“……”
烟在视线范围里翻滚,深吸一口,这是绝望的味道。
甚尔说:“我有一个超棒的点子。”
夏油:“我不是很想听。”
无视后者的微弱反抗,甚尔继续说,“看看我们现在穿的是什么?cos服。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动漫现场。我们已经超过了全国99%的coser,服装、身材、颜值都已达到还原的顶点,现在只差一步,我们就能超过剩下那1%,抵达巅峰。”
夏油转身就走,甚尔眼疾手快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几根手指如同铁钳,让夏油折腾一天后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痛苦。
夏油:“请你放手。”
甚尔:“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夏油:“这句话不要说给我听,我并不是检察官,也没办法让你写下保证。”
甚尔:“你知道吗?为了今天这场活动我吃了一个月的沙拉,这样才能使我的下颌线更加明显。我今天凌晨两点起床,套上肌肉衣用掉了半个小时,出门前还要把自己的脚塞进大了很多号而且垫了很多内增高的鞋里。”
夏油:“……我敬佩你。”
甚尔:“这都不算什么。尽管我可能会因为不合脚的鞋扭伤,结束后要用双倍时间脱掉肌肉衣,但为热爱之物做出一些牺牲本就理所应当。”
夏油:“前面没太听懂,毕竟我并不专业,不过我已然理解了你付出的巨大牺牲。请告诉我你的社交账号,无论是提升流量还是增加热度,我都愿意支付。”
甚尔松开扣住夏油的手,轻柔地在肩膀处拍了拍,表情柔和,“我们认识得实在太晚,否则早就成为朋友了。”
好一个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夏油面上扯出一个社交惯用微笑,心里把引狼入室的五条骂了个天翻地覆,负面情绪一增加,周围的诅咒浓度当即上升。
甚尔视而不见,继续诉说自己原本目的,“如我刚才所言,我们拥有一切coser梦寐以求的条件,为什么不加一些追求,成为巅峰呢?”
夏油:“因为成为巅峰会被小心眼的同事针对,会被上司理所应当地安排大量工作,也不会在升职时拼过一个有着社长老爸的废物。”
甚尔罕见地卡壳了。
社畜的怨念唤醒了良知,甚尔说,“我还是不要你的钱了。”
夏油抹了把脸,声音有一种千帆过境的沧桑,“没关系,就当是我对你爱好的支持,我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爱好过什么。”
甚尔于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他丝滑地融入了身体对这些各种价值的小可爱那种屈服里,随后甚尔继续说道,“我们有这么优厚的条件,理应找个名场景打卡——我的意思是,从身到心融入进去。”
幸亏夏油年纪与他相仿,不是那种没办法理解年轻人爱好的脱节人士,很快就大致理解了甚尔的意思。
夏油心里想,反正他们迟早都要离开,离开之前不如满足甚尔这个愿望——不过就是拍几张照片,摆几个姿势,能困难到哪里去?
可惜他没看过这部动漫,不知道这部动漫的取景地远近不过是坐电车多久的问题,根本不存在异世界场景更真实一说。
可夏油看着甚尔折腾一天后苍白的脸和遗憾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
也许是不忍心让一个有梦想的人就这样放弃追求,也许是在回忆那个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加班地狱中失去梦想的自己,也许是夜晚放大了他的感伤,也许单纯是对异性的同情——尽管这位异性现在看起来能一拳锤爆两个自己——总之等夏油回过神来,他已经点头同意了。
但话又说话来,谁让他这么天真?
午夜梦回时,夏油总能梦到当时的糖果色彩带灯、口味缤纷的饮料、自信又随性的年轻人,昏黑而夜空垂下,梦境最后是他破碎的心。
噩梦从此有了具象化的素材。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油都不敢在夜晚接近自动贩卖机,严重的话还会引发光敏性癫痫。
五条自此买墨镜都能享受第二个半价。
*
事后采访,受害人夏某语气满含痛苦。
“我真傻,真的。”夏某无助地控诉,“我早知那家伙能与【哔——】玩到一起,就做不出什么靠谱的事。”
“咚咚——”
敲桌子的声音。
“请受害者注意发言,不要借机在话中攻击法官。”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受害者发出一声含着哽咽的叹息。
缓和情绪后,夏某继续讲述受害经过。
“他带我去了一条街,”我看那里很热闹,大家都很会说话,以为是个好地方……结果……”深深呼吸一口气。
“他……”
“他竟然!”
换台的杂音过后,被告人发言。
眼部贴了一条黑色胶带当作打上马赛克的阿甚开口,“我以为他是肉食系,没想到是个草食系,说真的,当今社会的处男除了罹患隐疾和道德盆地之外,难道还真有搞纯爱的?”
一段放肆的嘲笑声,夹杂着法官欢快的声音和受害者羞愤的争辩。
“我不过说了一句这是赠品,他就急了,说什么坚决不做这种没名没分的事,我多热心啊,我就说,那我可以做赠品。”
“雇主当然喜欢买一送一的好事,所以我们开了一间房。”
“结果到了门口这家伙就反悔。”阿甚用手指向夏某,十分不满,“他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一开始我以为他搞欲迎还拒那一套,我就和雇主解释这是情趣。”
“雇主信了,还说能加钱。”
夏某愤怒地大叫:“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对,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雇主评价他演得真像,一下子就让人兴奋起来了。”阿甚描述案发现场,“雇主一下子把我们扯进来房间,我们毫无抵抗之力(夏某:你根本就是主动进去的!),然后把我们推倒在床,之后我们就——”
悟某敲桌:“这部分不用说了!”
夏某的身体柔弱无力地从椅子上往下流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抗拒。”阿甚还在发言,满是困惑和不解,“说真的,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处男,但是我觉得很爽啊,甚至还有钱拿。凭这次体验,我愿意做一辈子男人——”
敲击桌子的声音,“安静!受害人不要殴打被告人,被告人也不要殴打受害人!我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出风头!——证人呢?下面请证人发言!”
镜头转向证人席。
证人席空空如也,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呕吐声。
是证人阿宿因为多出一双眼睛造成复视而呕吐。
阿甚习以为常地说:“谁听清我们的证人说了什么?”
夏某说:“我猜他在说救命,就像当时的我一样。”
阿甚反驳:“他明明是在说‘这种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两个派系的斗争不应影响法官正义的判断。悟某装模作样地仔细听了一会儿,严肃断言:“都别吵了!我的眼睛让我听见他说的是法官万岁!”
叮铃咣啷声里什么东西碎了一地,一个人影窜出卫生间,直取这三个东西狗头。
“我【哔——】你【哔——】!我说的是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们三个【哔——】!给我站住!——领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