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输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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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呼啸是一个很自由的地方。
‘自由’不仅仅指他们灵活多变的打法，队内成员相处间也就像老朋友一样，没架子，好说话。
当然，以赵禹哲为首的年轻一代更有冲劲，更加锋芒毕露；而景行……林敬言并不陌生她眼里偶尔出现的光亮，她在渴望赛场，却比之赵禹哲更加沉稳老练。
即使呼啸这些年来成绩并不拔尖，他们也并不会去谈放弃：只要还站在这个辉煌的舞台上。
他微微叹了口气，想着段云和方锐的比赛——段云肯定会装作不在意，其实得意的鼻子尖都翘起来，把这场比赛当成他的高光点；而方锐，他现在说不定就在外面抓狂，被黄少天气的跳脚。
说不定还会借口比赛失利，需要奶茶安慰一下自己。
他一想到方锐私底下喜欢喝奶茶这件事就觉得好笑，这人平时藏的很好，如果不是上次他去拿外卖的时候撞到鬼鬼祟祟的方锐，可能很久以后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要到他上场，他却想起了很多和比赛无关的事。有些很好笑，有些又让人无奈；有些是已经退役的朋友，有些是还在队里的队——还有呼啸新来的姑娘。
比赛前，他要来她的本子，看到里面画了草图，又仔细的把她看到的比赛细节记录下来，观点一针见血，实在不像是个新人。
她说不定很有战术师的天分。
林敬言想，那姑娘选择了呼啸，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别的战队以后一定会羡慕的要死。
黄少天正在擂台里等他。
林敬言插卡的时候又想到黄少天那一手惊艳至极的升龙斩。
我能做到吗？
他相信每一个看到黄少天这场比赛表现的职业选手都会下意识去思考这个问题。脑子里的人脸过了一圈：叶秋会反过来给方锐下套、韩文清会强硬的打破局面、王杰希古怪的脑回路他不敢妄加判断、张佳乐……张佳乐会选择把陷阱和方锐一起炸了。
荣耀的铁磁卡摸起来有些划痕。这张卡也已经陪他过了六年，经历过数不清的比赛，有输有赢；和他笑，和他哭；从意气风发到温和内敛；从春到夏，从秋到冬。
划过卡槽，一声轻微的滴声。
唐三打登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林敬言没有发觉自己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青烟般消散了。
他的眼仁很黑，目光惊人的专注。
——他要拿下属于他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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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和方锐一样都不是会被垃圾话轻易干扰的选手，不过比起方锐那种会和你互喷的应对，他则会四两拨千斤，看他比赛的粉丝时间久了，私底下整理出他的七字真言。
稍等、都行、对不起。
眼下，黄少天一腔热情全数投入到公屏的垃圾话里，夜雨声烦则偷偷摸摸的不知到哪里猫起来。林敬言不慌不忙，回忆了几个能藏人的地方，随手回了几句垃圾话，正好都和粉丝整理出的七字真言相对应，可以说是看在对方的面子敷衍了一下。
只看表面，两个人还聊的挺友好，也挺有来有往的。
唐三打并没有立刻朝那几个适合藏人的位置冲过去，而是装作寻找的样子，故意多绕了些路。黄少天不管技术再怎么高超，血量蓝量的大劣势都会使他接下来更加谨慎的应对林敬言：他比林敬言更不想正面对上满状态的唐三打。
所以，黄少天会寻找适合藏人、埋伏的地方，以偷袭的方式抹消两人之间的血量差距。
林敬言不断绕路，迂回，一是为了迷惑黄少天，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二是故意表现出‘唐三打并不清楚夜雨声烦的具体位置’，来引蛇出洞。
这实际上打的是心理战。如果黄少天真的有所顾忌，没有出来而是选择继续观察，林敬言也会利用地图优势来慢慢地逼近他，包围他，最后逼着他不得不进行正面对决。
一环套一环。
但这么缜密的战术布置显然场内观众都看不怎么能看出来。因为黄少天实际上也是在不断变换位置的，从观众视角看，就是两个人始终隔着面墙似的，绕来绕去没个头。
呼啸这边的老观众还好，蓝雨那边虽然知道呼啸的风格就是这样，可还是涌起一片起身的动静。去抽烟的抽烟，去上厕所的上厕所，声音差点盖过解说干巴巴的台词。
景行拧着眉头注视着放映中的画面，手指无意识的在本子的封面上划了几笔。
黄少天行动的很谨慎，他不熟悉这张地图，只勉强能找到几个适合打埋伏的坐标地点；而林敬言的轨迹就有些奇怪了，他似乎是故意这么走的。
景行试着把自己代入到黄少天的角度来反推林敬言的想法。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唐三打始终游离在黄少天的警戒线前后，距离近了，又好几次黄少天都有些意动，想要偷袭，可立马唐三打就退出那个范围，往另一边找人去了。
错过这次机会，又要继续找位置拉扯，等待下一个机会。
时间久了，难免产生‘刚刚如果果断一点，说不定就偷袭成功’的想法……林敬言是在和黄少天玩心理战啊。
想明白这一点，思路就顺畅了很多。
毕竟这是擂台赛，两人状态相差那么大，寻求突破，急切的是黄少天而不是林敬言。
两边都明白这一点，黄少天迟疑了这么多次，说不准已经猜到林敬言的想法了。
——可这是阳谋！
林敬言就差把牌面摊开在牌桌上了，告诉他我就是在和你玩阳谋。你能看到的机会就在被我放在这儿，你敢不敢抓？
黄少天敢不敢抓？会不会抓？
只是代入一下黄少天的视角，景行都有些不太好。她稍微回想了一下林敬言的形象，笑眯眯的温和青年莫名被她套上一层散发着黑气的滤镜后……
“……老林，”她打了个寒颤，扭过头对方锐说，“太可怕了。”
方锐正嚼着糖，硬糖发出一声闷响，他说话也有点含糊：“你也发现了？”
“别看老林平时人挺好，能玩的开，也很可靠，但一想到要和他做对手，我就感觉挺毛骨悚然的。”他砸吧砸吧嘴，“一黑起来是真黑啊，不过也只有我风格的一半厉害。”
景行：“……”这人又开始了。
解说其实已经开始犯愁了。你说要解说吧，两个人没碰到一起呢，他贸然分析也只会等会打脸；但不解说吧，车轱辘话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别说观众，他自己都开始烦了。
正心里抱怨着呢，他眼尖的发现公屏里的垃圾话还是势头不减，夜雨声烦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藏身地，正偷偷的朝唐三打摸去。
他精神一震，语气雀跃：“夜雨声烦终于有动作了！他已经发现唐三打，正在暗中接近。夜雨声烦能不能偷袭成功呢？”
【夜雨声烦】三段斩升龙斩落凤斩迎风一刀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
文字泡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刷出来，半边文字泡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是黄少天用来扰乱对手的常用手段，发出的信息自然也和实际出的招式不一样。
这一招逆风刺也贯彻了他以往的风格，角度刁钻毒辣，从斜前方虚虚划过，形成了一个范围颇大的剑圈。唐三打显然早有防备，果断一个翻滚从剑圈离开。黄少天等的就是这一刻——剑圈突然随着银武冰雨向前推进，这短暂的过招，唐三打被剑圈绞入，已经微微落了下风。
“剑客的这个技能逆风刺是可以用微操来调整距离的，黄少天对这个距离把控的很完美！”
林敬言却并不在意，唐三打一只手抛沙出手，朝着夜雨声烦眼睛扔去，同时极快的几步走位，绕到夜雨声烦的半侧面，手掌成爪，正虎视眈眈的准备撕人过来后提膝重击。
夜雨声烦只躲开了抛沙，却不想抛沙只是个障眼法，被膝袭打了个正着！
“林敬言的应对也很老辣，找好了角度，膝袭打出了背击的击退效果啊！”
两人一波激烈的技能交换下来，血量都各有下降。林敬言防守的很好，即使被短暂的抓住机会，也能将计就计再打一波技能交换。
黄少天心知不能这么和他纠缠下去。两人之间的过招太规整，而他却更擅长乱中取胜，再这么下去，他很可能会被林敬言拖死。
夜雨声烦极快的受身，转瞬间，握着剑的夜雨声烦从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四个、五个……
六个！
正在众人以为这就是他的极限时，又是一道残影出现——
“一共有七个残影！”解说尖叫起来，但他破了音现在也没人会在意，“不过第七个残影是半透明的，只能算是六个半的残影！”
所有夜雨声烦都在朝他冲过来，林敬言一时间竟辨认不出真身是哪一个。他毫不犹豫，在他最不确定的两个夜雨声烦间投掷了个汽油瓶。汽油瓶碎裂，穿过两个夜雨声烦摔碎在地上——这两个是残影！
转瞬间，他也只试出两个影子，真身的雪白剑刃就狠厉的挑过，雪亮的剑刃反射出剑客专注而锐利的一双眼睛。
仙人指路！
唐三打不受控制的被吹飞，在夜雨声烦再次袭来时双爪划出两道月牙一样的光芒。和他同样在半空中的剑客避无可避，硬生生的中了双月牙这个技能。
“双方还在继续交换技能！”
夜雨声烦的血量又是下降，这却丝毫不能减弱他的攻势，顶着两道血痕下压剑柄，击倒判定成功！
但他接下来的几番攻击却只让唐三打的血量下降了分毫。
是流氓的技能：恐吓。
这个技能是精神系的状态类技能，无直接伤害。效果是降低目标的攻击力，且精神系技能无法闪避。
是预判，也是经验。林敬言早早料到黄少天的后手，提前用了恐吓降低了夜雨声烦的攻击力。
而唐三打在此时也泥鳅一样滑出夜雨声烦的剑刃下，勾拳浮空夜雨声烦，又迅速接上强力膝袭，双拳开弓，火力全开，夜雨声烦的血量大幅下降，几乎红血。
但黄少天仍旧冷静，他在对方的攻击中寻找机会。
就在此时，夜雨声烦突然拔刀斩极快的斩过，流氓躲闪不及，狠狠吃了一剑。不等他反应，剑客手中剑又是一记横斩，一记下劈，一记上挑，衔接极快，随着三段斩的斩击，夜雨声烦也顺利快速脱身。
眼见黄少天要鬼魅般离去，夜雨声烦的身影却显而易见的僵了一下。状态栏中，麻痹的负面状态霸道的占据了他的视线。
“什么时候？！”
黄少天大骇，却见流氓已趁着控制状态再次缠了过来。
他无奈，只能再次和他打，一边在公屏嚷嚷。
【夜雨声烦】追人追的这么紧干什么啊！你说说你，平时笑眯眯的怎么下手这么黑啊！这样下去本来不多的粉丝量可是会继续减少的！不如听我一句劝！
【夜雨声烦】做人留一线啊！！！！！！！
林敬言很无情。
【唐三打】可以啊，留一线给你退出的机会怎么样？
黄少天痛心疾首。
【夜雨声烦】老林你和方锐那个小人学坏了！！！
【夜雨声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我劝你赶紧离开兴许还有救！
方锐：“黄少天你烦不烦啊这都能扯到我！”
夜雨声烦最后屈辱的在出血状态下倒下，林敬言最后甚至没追过来给他补刀，算准了流氓伤疤之痛的技能附带的出血状态能直接让他掉血掉死，非常讲诚信的留给他退出游戏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黄少天并不想要。
页面最后停留在唐三打还剩21%的血量上。
林敬言舒了口气，有些疲惫，又有些高兴的看着他的老朋友。
他想：
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输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