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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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
对于御幸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每年普通的日子——普通地训练、普通地回家、普通地收到来自父亲的礼物和蛋糕——仅此而已。
或许去年让这一日有所不同，但这也只是偶然而已。御幸并不认为，一年里会有哪一天会有什么特别，如果有的话，那也是棒球比赛的日程。
已是放学时刻，作为同桌的卡尔洛斯和御幸一同值日。
卡尔洛斯在阳台过道上做着清洁，御幸则在讲台上擦黑板。
“糟糕——”卡尔洛斯忽然喊道，“御幸！忘记跟你说了，之前近藤老师让你在课后去找她一趟！”
“啊……好麻烦。”御幸无奈地叹口气，“那我就先走一步。门别锁，我这边还有些事没做完，我回来再干。”
“了解！”卡尔洛斯挥挥手作别。
然而，这事就很离谱了。当御幸在办公室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等到近藤老师回来时，竟然却只得到诧异的反问：“我有叫过御幸君吗？可能是你记错了吧？我没有叫过你哦。”
……搞什么啊。御幸也只能一头雾水地从办公室再回去。卡尔洛斯记错了？还是他在作弄我？但这又有什么意思？
御幸走到教室门口——门竟然还被关上——心里更是无奈。卡尔洛斯这家伙千万不要把门锁了……别说值日没做完，他的作业和手机等物品也都还放在教室里……难道这就是卡尔洛斯的目的？
御幸试探性地将手放在教室大门的把手上，轻轻一转——竟然还转动了！御幸意外地将门向里一推——
“噼啪！”
鞭炮一般的响声在他耳边响起，同时，无数根彩带、无数片亮片向他抛来，缠在他的发上，留在他的肩上。
这是？！
浑身是彩带的御幸愣在原地，僵硬地看向屋内搞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卡尔洛斯笑嘻嘻地再次拉开了一支小礼炮，让更多的彩带挂在他的眼镜镜架上；白河冷着脸将手里的小礼炮丢开，抱起双臂用下巴对着他；矢部见他呆愣住的样子哈哈大笑；山冈沉默地站在一旁开始从边缘处扫着垃圾，而雷市、三岛、秋叶三人就像花童一样不断地将亮片抛向他。
所有人的正中心，是叉着腰高昂着头、笑如骄阳的成宫。御幸那扫视一圈的目光，终于停在了成宫身上。
不等御幸开口，成宫便挤过来，拽着御幸的手臂将人带到教室的第一排课桌前，直面着已经“改头换面”的黑板——谁能知道，御幸不过离开短短二十多分钟，这一块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怎么就被画得满满当当？！
这黑板上的画简直就是大杂烩，棒球、球棒、棒球帽、拉面、冰淇淋、手套、眼镜什么的挤成一团，中间还夹杂着“打不过克里斯前辈的捕手”、“国王大人的爱”、“腹黑眼镜”、“眼镜前辈”等等莫名其妙的称谓。
正中间，很明显是成宫的鬼画符——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让他那么飘逸的字占据了几乎一半的黑板——“一也，成为我的捕手的第一年快乐！感谢你的出生！”
明明该是像电视剧一般感动的青春画面，御幸却深深地沉默了。
在成宫和其他人期待目光下——白河只不过是经常偷偷瞄过来而已——御幸开口：“我想说，今天是我和卡尔洛斯值日……”
“我们专门到你们班来庆祝，你竟然只想说这个？！”成宫的眼里全是失望。周围的人也纷纷怒视。
御幸摸了摸鼻梁，“那个……难道不是该祝我生日快乐？”
“对啊！这不是感谢你的出生吗！”成宫刷地跑到黑板前，砰砰砰地敲在那行字下面。
“我就说阿鸣你在胡写什么！”卡尔洛斯哀叹。白河嗤笑一声。
矢部跟着说道：“没错！这不都感谢你的出生了吗！有什么不满！”山冈无语地摇摇头，拉开三个低年级，试图将他们与这些不靠谱的前辈们隔离。
“……所以今天是庆祝我成为鸣的捕手一周年？”御幸忍耐着吐槽的欲望，“恕我直言，一周年其实还差好几个月，提前庆祝吗？”
其余人顿时冲成宫投去怪异的眼神。卡尔洛斯嘴角抽搐着，“阿鸣，你这是贷款庆祝啊？”
成宫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成为搭档这种大事情，找到理由就应该庆祝！我都想好了，我过生那次庆祝第二次，真正一周年那天再庆祝第三次！”
雷市三人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不断点头，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不……下次就别叫我和学弟们了。”山冈将低年级隔得更远。
“……还真是很有仪式感啊，阿鸣。”矢部一脸叹服。白河更是心生后悔，他早就知道不应该和这群人一起升学！
“那你过生那次，你是打算写‘成为一也的投手一周年快乐！感谢我自己的出生！’吗……”卡尔洛斯熟练地模仿着成宫的活泼语调说出那一段庆祝的话。
“当然不！”正当御幸危险地眯起双眼时，成宫说道，“我的生日当然要让一也写这种肉麻到不行的话！怎么会是我自己写呢！”
“我拒绝。”御幸抱起双臂。
成宫震惊地看向冷酷无情的搭档，眼里装满受伤，“太过分了！你果然不爱我了！”
白河实在没眼看下去，推了推身边的卡尔洛斯——卡尔洛斯赶紧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排拿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然后回到讲台边塞进御幸手里。
御幸被塞个满怀，“这是……”
卡尔洛斯：“礼物啦礼物！”
这还是第一次……不，这是第二次在生日收到来自家人以外的礼物。怀里的礼盒忽然就沉甸甸的。而这所有的变化，都根源于那一个人——御幸偷偷瞟了一眼因为被忽略而气恼的成宫，心里偷笑起来，笨蛋。
这些怪异的伙伴们，让御幸那曾被笨蛋所推开的心，变得更加的坦率。他笑道：“多谢了。今晚，我请客。”
“哇哦！”矢部就像是没想到一样，上下扫视着御幸。
“请客！我要吃肉！”听见吃饭的话题，雷市赶紧冲向前，拽住御幸的衣角，渴望地看向号称将要请客的前辈。三岛和秋叶也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好好好。”御幸将手里的礼盒分给雷市三人，“帮我拿着。那一会就去吃烤肉吧。”
“好耶！”雷市三人欢呼。
“就学校旁边那家，卡尔洛斯你先带大家去吧。”御幸看向讲台上闷闷不乐的投手，“那个把黑板搞得这么乱的笨蛋，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做完值日。”
“等等？！我？！”成宫不敢置信地用手比了比自己。
“没错，就你。”御幸点头。
“了解～”卡尔洛斯毫无留念地就带着其他人离开，徒留下成宫挽留的招手。
结果——闹脾气的成宫也就是趴在御幸的桌上一动不动，做值日的还是今日的寿星御幸。
等御幸擦完黑板，扫完彩带、亮片后，成宫仍趴在原处。
御幸刚一靠近，成宫便将头缩到手臂里，只将一个后脑勺对准御幸。
真是……御幸伸手揉了揉那个金脑袋，“烤肉，不吃了吗？”
“不吃！”声音被手臂盖得闷声闷气，“反正也没我的份！你都不爱我了，我还吃什么吃——”
御幸危险地将手停在成宫的头上，成宫的声音戛然而止。
“生日礼物呢？”御幸问道。
“卡尔洛斯不是把礼物都给你了吗？”成宫哼道。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御幸道：“我大致数了下，还差一份。就是你的吧？”
“才不是！”
“……”
一切就此安静。
成宫愤愤地想，一也这个骗子！竟然这样就走了吗！难道不该再哄哄我吗！
成宫越想越气，刷地站起，猛地拍了拍桌子。
岂料御幸竟然坐在前方的桌上，“哈哈，终于醒了吗？”夕阳透过玻璃将橙红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烙下光影的痕迹。
那笑容竟让成宫心跳都快要停止。成宫愣住，嘴上还下意识反驳：“谁睡了啊。”
“没睡的话就把礼物交出来吧。”御幸伸手。
那一只手停在成宫面前。
“一也，原来你也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成宫回想起曾经即便算是朋友也格外注意距离感的御幸。
御幸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百只猫又在成宫心里抓来抓去，让他心里瘙痒难耐——笑、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拿来吧。”御幸坚持。
成宫掩饰地轻咳一声，“既然一也你这么诚意地恳求我，那我也就只能大发慈悲地将礼物送给你了。”他弯腰摸向挂在御幸桌边的自己的包，在里面摸索了阵，随后将一个方形的小巧蓝色礼盒放在御幸的手里，“接着吧，你的礼物。”
御幸轻轻摩挲了下礼盒的表面，然后将礼盒收入包中，“那句话呢？”
成宫蹦到御幸身旁，凑到他耳边喊道：“生日快乐！一也！”
“你这是要让我变成聋子吗！笨蛋！”
夜晚，洗漱完毕的御幸盘腿坐在床上，将摆在身前的蓝色方盒翻来覆去。
还是拆开看看吧。他想。
三下五除二，御幸将精美的包装剥落——露出里面包裹的一张CD。
CD封面是黑白的怀旧照片，右下角则是墨迹勾勒的两行字。
“Message”
“Mongol800”
CD？还有这专辑名？这歌手？还真不像是鸣的作风。
“嗯……不过鸣喜欢的东西的确还挺多的，而且送喜欢的人CD也算是小男生常用的招数吧。”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御幸打了个寒颤。这屋里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但当他扭头看见一也冲他哟地打了个招呼时，他立马松了口气。
御幸很快意识到不对，“你怎么又出现了？难道每年生日你都要出现？”
“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我想吗？”一也叹气，“而且，你和鸣也太能折腾了吧？”
御幸疑惑地看向他。
一也：“你知道我某天醒来发现自己竟然从青道的OB变成药师的OB有多恐怖吗？”
“原来你的生活还会随着我的行动改变啊？”御幸哇哦一声。
“我可是你的未来哎！”一也扶住自己的额头，“幸幸苦苦培养的投手一朝全变成自己高中时期的敌人……好在过去的朋友也是我的队友才不至于连朋友都没法做……而且，万万没想到，还有更糟的……”
御幸不带诚意地想，那还真是抱歉？
“更糟的是！”一也无奈地看向御幸，“你竟然主动对鸣告白！”
御幸怔怔地看向一也。
我？主动？告白？
哈哈……“没可能吧？”御幸震惊。
“你要知道，如果你主动对鸣告白，这家伙就可以无时无刻念叨着这件事，他的‘你不爱我了吗’就会进化成‘明明是你先告白的！你要不负责了吗！’。”一也越说脸越黑，“考虑到这样的后果你一定要谨慎行事。”
御幸听着听着也脊柱发凉，“我知道了。”
得到保证的一也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不过看来鸣也是进化了啊……”
“是啊，进化得麻烦不知道多少倍。”嘴里是嫌弃的话语，一也的嘴角却噙着笑意。
“那要听听这个麻烦精的礼物吗？”御幸将CD机连着的一只耳机递给一也。
天微亮，一也早已在不知何时离开，那一只耳机便随意散乱在床上。
御幸也已经沉沉睡去，左耳里的耳机随着睡姿也早从耳朵里脱落。
CD机里的唱片仍在旋转着。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歌声：
“看啊，那个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就在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