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魔王未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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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拉力，林伏翼低头，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所以，这就是【黑暗】阵营原住民？
那【魔王】又是什么定位？
带着一群植物抗击敌人的疯狂戴夫吗？
黑发少年不动声色扯出裤脚，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根鬼鬼祟祟的藤曼想要做什么。
布料从藤蔓尖尖上溜走的一瞬，这株藤曼瞬间僵硬住。
它大概是暗林众多藤蔓植株中最为幼嫩的一株，单论外表，茎身嫩绿如玉，看上去如同多肉植物的叶片一般肥厚饱满。
林伏翼不由轻轻磕了磕牙尖——
除了植物果实，自然界的果蝠有时也会食用些花粉、蜜、新鲜叶芽，而成精之后的他当然更没有辜负自己“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的民族天赋，很是“涉猎广泛”。
比如这时候，看着这根一看就很多汁的藤蔓，小蝙蝠就突然很想念芦荟脆爽鲜甜的口感。
藤蔓似是能够感受到某只坏果蝠旺盛的食欲，不由自主地、很人性化地哆嗦了一下。
虽然林伏翼自带草木亲和力，但是这也是他头一次能从一株植物上看出表情来——
这个小家伙看起来迷茫又恐惧，几乎要委屈到碎掉了。
“……”
林伏翼发誓，他只是随便想了一想，完全没有立刻把这个明显带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命体下锅的打算。
小蝙蝠抽了抽嘴角，强行忽视掉心中莫名其妙产生的、“欺负小朋友”的心虚愧疚感。
他蹲下身去，用手指代替裤脚，递给委委屈屈的小藤蔓。
虽然从【面板】显示的任务上看，这株【黑暗】阵营的世界原住民应该属于【魔王】的子民，大概率和自己是一伙的，但是林伏翼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他面上带着兴致盎然的笑，手腕却绷着暗劲，暗暗提防着对方突然显露敌意。
但小藤蔓却像是没心没肺一般，瞬间就高兴起来了。
它快快乐乐地将藏在石砾阴影中的其他藤茎全部展示出来，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少年的指节，并朝某个方向轻轻拽着，像是在撒娇请求些什么。
林伏翼观察了许久，最终还是只能确定，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快乐小傻瓜。
“……”
这么傻绿甜？这不是让人更愧疚了吗？
小蝙蝠叹气，放松了手腕，然后轻轻将藤蔓从手指上解开，赶在小家伙再次委屈起来之前迅速站起，顺着藤蔓指引的方向和茎身，在乱石的下方找到了藤蔓根系。
小蝙蝠发现了这株小藤蔓看上去嫩绿鲜美的原因了——
他从藤蔓的根系旁发现了一点银光，而等他拨开根系附近碍事的枯萎枝叶之后，就在藤蔓扎根的石缝中找到了一片窄长的金属。
三角形的金属片，两侧开刃逐渐收窄成一点，前后的平坦面开出弧形的凹槽。
这是一块剑尖的残片。
剑尖残片在无光的黑夜中依然银白闪亮。林伏翼对着剑刃轻轻地按了下去，在妖怪的身体素质之下，他指腹上的微微白痕表明了残片如今仍旧锋利尖锐。
这种几近于无的锈蚀程度，让这片金属与周围有着明显风化痕迹的破损石料格格不入。
小蝙蝠捏着这片微凉的金属，隐约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其中流动。
而这股力量大概是和周围的环境起了冲突，两者互相消磨撕咬间，使得生长在此处的小藤蔓遭了无妄之灾。
这株可怜的植物像是生活在一个不断碾轧着的磨盘里，但凡是生长稍久的茎叶都在力量的冲突中被消磨干净生命力，早早枯萎，自然只能有幼嫩的枝条存在，也永远也无法顺利长成城堡废墟里那些巨蟒样的同伴的体型。
林伏翼歪了歪头，稍稍用力从石缝中拔出残片，然后随手将金属片塞进了口袋里。
“你是继续在这里生长，还是让我给你换一个地方？”
少年对着藤蔓礼貌提问，话说出口，才发现依旧是中文。
【面板】技能栏里躺着的【通用语言翻译】一动不动，并没有在这场跨物种交流中证明自己价值的打算。
大概是这个技能的断句应该是“通用语言/翻译”而不是“通用/语言翻译”吧……而且和植物进行交流大概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所以不能被归类到“通用语言”之中……
林伏翼耸了耸肩，接受了现实，于是心里也并不指望能收到什么回答。
他对着乱石随手一拳，将风化的石缝震得更开了一些。在给藤蔓的根系留出更多生长的空间之后，林伏翼掐诀扔下一个甘霖水球，就拍拍灰尘起身离开。
他只当做这是闲来无事的日行一善，所以走得云淡风轻，毫不留念。
但正在因为钉住了自己的剑锋的消失而欢欣鼓舞的小藤蔓，一转眼就发现自己等了很多很多年的继承人失踪。
“噗咩？”
藤蔓呆滞片刻，茎身靠近根系的部位裂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发出了迷茫的声音。
挥舞藤蔓在空中捞了捞，确定已经没办法从空气里找到刚刚帮忙的继承人之后，要不是没有泪腺，小藤蔓简直能当场哭出来。
情急之下，它只能用藤蔓支在碎石的表面，用尽全身力量地往石缝的外面挣去。
林伏翼并不知道某棵植物在自己背后的努力。
他没有贸然深入暗林最中央的废墟，而是围绕着残垣进行着观察。
城堡的废墟占据了暗林区域的地势最高处，四周环绕着凹陷且平坦裸露的砂石地。作为干涸的护城河河床，砂石地表面散落着曾经属于城堡外城墙的巨大石块。
从碎块的大小和散落方向上，有心人还能依稀判断出外墙倒坍时受到的冲击方向以及坍塌顺序。
除了河床上为护城河的填平消失做出了一部分贡献的石块之外，已经找不到曾经的城堡外城墙——它们几乎被完全摧毁，只留下拐角处有倾斜尖坡固定的圆形塔楼底座没有被彻底夷平。
护城河，居高临下的地势，外城墙，便于对外攻击的塔楼……
这些足以证明这座城堡在完整时有着实际的战术价值，而并非只是作为权力的象征，用来安放其主人的居所。
可惜的是，它的防御还是无法抵御外来的攻击，最终在历史上的某一天被攻破。
而攻破了城堡的、过去那场战争的最终胜者，也给予了与这座城堡防御能力相当的重视——
胜利者大概是怀着斩草除根的坚定信念处理了战场，摧毁了一切有战术价值的建筑，将未来有人以城堡废墟为基础卷土重来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所以，【面板】指引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林伏翼可不会认为，那些过去的、连建筑都能给细致夷平的胜利者们，会遗漏下祸患，在这座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城堡里遗漏留下一份城堡原主人的传承给后来者。
* * *
“白花、白鸟和白石环绕的殿堂，”
“迷途之人全来膜拜，”
“神圣、美丽而纯洁的光明之主。”
“……”
“天空、山岳、河流，以及正直的人类英雄，”
“皆沐浴您的荣光，”
“不朽、伟大而崇高的光明之主。”
“……”
“祈求您降临尘世，”
“祈求您垂怜人间，”
“感恩光明之主，赞美光明之主。”
跪坐在祭坛两侧的金发少女们，用纯白百合的花枝将长发挽起，
她们双手交叠于胸前，目光灼灼地望向祭坛中心，用歌声虔诚礼赞着心中的神明，白皙无暇的姣好面庞上泛着朝霞似的红晕。
少女们洁白宽大长袍的后摆在她们身后摊开，让她们像是一群展翼并谦卑匍匐于地的白鸟。
圣歌反复吟咏，炽热的白光从祭台上迸发而出。
随着神迹的降临，无法言喻的幸福与喜悦笼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每一个人都大睁着双目，虔诚执着地望向祭坛的中心——即使那过于耀眼的光线会刺痛双目，让他们情不自禁流下欣喜的泪水。
身形有些不正常的佝偻的白发主祭，从少女们身前铺设的白色羊羔绒地毯上缓步走向祭坛。
向祭坛膜拜的过程对于他而言，似乎有些艰难。
但在那作为身份象征的尊贵白袍之下、那些还未被时光消磨殆尽的肌肉和战斗技巧，支撑着这位老人完成了一切。
主祭向白光伸出了双手。
当他触到祭坛中心的光茧时，从小臂蔓延到手背的伤疤再度泛起被灼烧般的刺痛。
老人神色不变，坚定虔诚地俯下身去。
光茧散开，白色织物柔软飘落，其上有着用金线勾勒出的字迹。
“毒草妄想侵染鲜花的乐园；平静的湖水将被狂风打破；无辜的洁白羔羊生活在野兽阴影的威胁之下……”
领受了神谕的主祭，突然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一切——
仅仅相隔二十年，【魔王】就将再次现世。
对【魔王】的讨伐又要开始了……
老人无悲无喜地思考着，目光越过跪坐歌咏着的少女们，扫过装束严谨神情虔诚的神官们，最后落在恭敬侍立在人群后方的，执剑披甲的骑士们的身上——
他最偏爱的孩子、二十年前两位战友的孩子、上一任【勇者】唯一的血脉、虔诚的教廷骑士利柏尔，现在并不在他们其中……
这样也好……
主祭清楚地知道【魔王】诞生的消息，将在教廷中掀起怎样的浪涛。
对于利柏尔那个孩子而言，此刻远离教廷出征，反而是一件好事。
放下一件心事之后，经历过上次【魔王】讨伐战争、生命在伤病和时光的双重磨损下已然走向尽头的主祭司，对着面前年轻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孩子们开口——
“第九次对【魔王】讨伐战争即将到来。”
“愿孩子们永沐光明，为神的爱与恩典所庇佑。”
“愿战士们披荆斩棘，平安得胜。”
“愿光明永远驱逐黑暗，愿罪恶的血脉恒久断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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