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娇公主》撞糖

21、21

　　待到众人离去以后，苏娇娇这才觉得身上那些被牛头蜂叮咬过的位置疼的厉害，此刻火辣辣的，想来是该去涂药膏了。

　　她身上穿的乃是秋天才会穿的绛色罗裙，就连脖子里都包的严严实实，这会儿屋子里虽然有冰盒，但是仍出了不少汗。

　　说是已无大碍，可这蜂毒不同于那直来直去的毒药，竟会反反复复的发作。虽然宋先生早先也交代了，但是她却没当回事。

　　她脸色惨白，额头汗涔涔的，体力不支，只能拿手去撑下巴。

　　宫城瞧着她方才威风凛凛在下人面前立规矩的模样，才刚觉得有趣，却又见她一张小脸煞白，眼见着就要倒下去。

　　他没犹豫，直接起身将她拦腰抱起，苏娇娇下意识揽住她的脖颈，只听他在自己耳边冷冷的说：“不行就别撑着，莫不是我找不出这犯人护不了自己的妻，竟要她拖着伤病之身撑着问话？”

　　他声音又低又哑，又距离她耳朵那么近，听起来竟是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苏娇娇想起自己的遭遇，再加上自己这些日子在宫府的日子，虽然面上风风火火，可下人们怎么说她的她又哪会不知，思及此，心里竟是一酸。

　　今日这事，跑不了是那些嫉恨她的人出出手，可她却失了记忆，就连谁喜欢自己谁讨厌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现在，她瞧着，这府里上下就没真心喜欢自己的。

　　而自己在这里，只觉得格格不入。

　　她揽他的手微微紧了紧，犹豫着问：“我真是你的妻？”

　　此刻的苏娇娇，仿佛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一般看着他，那眼神清澈又单纯，并非是失去记忆的那种茫然，而是带着一种执拗。

　　倔强，却又让人心疼。

　　宫城语到喉间，却是一滞，良久，只说：“若是此时你心上没我，我不强求。”

　　说这话的时候，他全然不知自己处于何种理由才能将这番话吐出口。

　　若是她还有记忆，知道自己已经跟另一人订婚，知道从前的她事事看自己不顺眼，知道二人并非夫妻甚至并非好友，还勉强算得上是对头，她还会用现在这种眼神看自己吗。

　　恐怕不会。

　　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是不屑加上要狠狠抽自己几鞭子的那种威胁吧。

　　苏娇娇没回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回他这话。

　　她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前院，走近他的清风馆，然后让他帮自己涂药。

　　火辣辣的刺痛感渐渐消退，心里却愈来愈乱。

　　“你放心，我定会找出凶手，给你出气。”宫城临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苏娇娇没再逞强，连着两日都是在清风馆宫城的床上度过的。

　　宫城的寝间简单的很，山水屏风，一桌一凳而已，而且房间里还带着那阵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苦味。

　　园中景致倒是别致，因而每到傍晚时分，苏娇娇都喜欢坐在门口喝茶。

　　她的日常起居还是巧雀照顾的，因着她生病的缘故，宫城对她格外上心，吃的皆是从怡红楼那边进的，随后，宫城还将怡红楼的厨师叫到了府中，专门给她使用。

　　“夫人，将军对您是真的好啊，”巧雀开开心心的给苏娇娇端来她要的绿豆沙圆子，“光是这一碗糖水，都得一辆半银子了。就连舒婉小姐都没这待遇呢。”

　　“舒婉？”苏娇娇那调羹的手一停，她想起赤岗山那一晚，舒婉在宫城跟前挑拨，暗示自己没去舍身救她这件事。

　　“是呀，也住在东院的，可能她常去府外走动的缘故，您可能不常见她。”巧雀说。

　　“我知道她。”苏娇娇又舀起来一勺圆子送入口中，过了须臾，她问巧雀，“这舒婉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舒小姐？我听他们说，舒小姐跟将军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父母也是好友，后来舒小姐父母去世，将她托付给了宫府，之后便一直住在这边了。”

　　“青梅竹马。”苏娇娇低头轻轻说，细细的思索着。

　　“那她父母是因何而去世你可知道？”

　　巧雀皱了皱眉，“大抵是战死沙场了吧，具体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府里上下都说将军对这舒婉小姐好得很，比亲妹妹还要亲呢。”说到这里，心大如巧雀也觉着自己话说太多了，她赶紧闭嘴，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苏娇娇没再问什么，只是一口一口吃着小圆子。巧雀觉着这绿豆沙圆子可当真是好，往常夫人都不吃这么多的。

　　见夫人这么久都不说话，巧雀心里有些慌，她想了想，还是搓着手试探的问了句：“夫人，咱们什么时候搬回栀心馆呀？”

　　巧雀心想着在这边一直住着也不是办法，可忽然觉得自己愚笨，夫人本就是将军的夫人，只是因为想不起从前的事才搬出来住，现在搬回来也没什不妥。可又想到将军日日睡书房，越想越想不通。

　　“回那边去给蜜蜂叮？”苏娇娇冷冷的话，堵上了巧雀的嘴。

　　这边栀心馆没再住人，舒婉倒是开心的不得了，从前她的人老是遇到冒牌夫人那边丫鬟又买了这、又买了那，给她看了心里总不是滋味，现在搬出去也挺好。

　　虽然搬到的是城哥哥的寝间，但是她听说，城哥哥还是住在书房的。

　　而且，最让她开心的却不是这件事。

　　那日，因着苏娇娇被她用计给蜜蜂叮了个满头包，宫城便下令宫府上下不去端午宴会，崔刺史那边便又遣了人来关心，还说有机会的话希望他们务必到场。

　　舒婉可巧也在，便趁着这个机会回了宫城说：“崔刺史和城哥哥好歹也是战友，若是二姐姐去不了，那他们可先行过去，若是后面再有机会，二姐姐再去也不迟。”

　　宫城心里想着，毕竟是年轻姑娘，喜好玩耍，对这种场合自然是热衷的，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可这个节骨眼上，他终究还是没心情过去，便跟舒婉说：“这几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若是婉妹得空，可带人去玩上一玩。”

　　因为宫城不去，舒婉虽觉遗憾，但是终究自己能去了，便也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凉州城内，军官将领不少，因而和舒父相交过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在那日的宴席上，舒婉算是大出风头。

　　结交了不少凉州城中的贵女，而且也深得崔刺史正房太太云氏的青眼。

　　云氏见这姑娘出身将门，知书达理，模样又生的令人舒服，甚是欢喜，言语间甚至有意将自己唯一的儿子说给她认识。

　　这云氏乃是崔合益的正房，出身名门，乃是忠义候府嫡女，为人谦逊有礼，这么多年来也治家有方，育有一儿一女。

　　长子崔岑，生的相貌堂堂，跟他父亲习武征战沙场不同，崔岑饱读诗书，做的一手好文章，去岁科举还高中榜眼。按照上面的意思，本来是要到御史台就任的，可恰巧去岁赶上崔合益之父崔岑爷爷去世，因而便向上封请求在家守孝，也被批准了。

　　武朝民风开放，官员并不会被强制要求守孝，可是若是其自己申请的话，国家也是鼓励的。

　　崔岑这一举动，还引起朝野上下的官员的纷纷夸赞。

　　小女崔烟雨，更是凉州城出了名的才女。

　　与之相比，姨娘冯氏这边唯一的儿子崔梁便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虽然长得也是风流倜傥，可整日只会跟一群公子哥儿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幸而冯姨娘生的一张巧嘴，常常把崔合益哄得妥妥帖帖，因而母子二人过的也倒是自在。

　　正房云氏喜欢舒婉，冯姨娘倒不这么觉得，她那双眼睛毒的不行，瞧着这舒婉在宫府上下都没来这宴会的情况下只身前来，便觉得这丫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自己的那个傻儿子，且得找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好好过日子，这才是正道。

　　舒婉心里本事死心塌地想着城哥哥的，可是待到崔岑一出现，她便觉得，原来这世间好男儿竟不止她的城哥哥一个。

　　这崔岑生的剑眉星目，英俊潇洒，为人又谦逊有礼，谈吐不俗，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好儿郎。

　　再加上云氏对舒婉又亲近的很，舒婉心里自然又对他看好几分。

　　因着这个原因，那日端午宴过后，舒婉还去刺史府拜访过云氏两次，虽然崔岑并不在家，没见着他，她也与云氏相谈甚欢。

　　昨日，云氏还托人给她送了西域特产血燕窝过来让她补身体，所以这两日，她心情是格外的好。

　　轻蕊瞧着自己小姐对那崔府的公子也颇有意思，心里也为小姐开心。

　　毕竟这宫将军虽好，可这么多年来，不管小姐自己是怎么看的，轻蕊却觉得，将军对小姐其实是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

　　老爷夫人还在的时候，小姐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怎能为旁的人那么尽心了却还得不到回应。

　　所以，若是小姐真的放下了，那倒是也好了。

　　不过，轻蕊心里也有一件烦心事。

　　她听说，上次栀心馆那件事，好像牵扯的人还不少，将军正查着呢，似乎下定觉得要揪出真凶。

　　可那不就是一场“意外”吗，一点很久都没留，他们还有什么可查的？

　　虽然夫人被叮了，可这几日瞧着她能吃能喝的，在清风馆住的也挺快乐，这事情怎么就过不去了？

　　不行，抽空得去问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