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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拾肆/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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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烟花的火光,一道树荫底下依稀有几簇人影,成双成对地交织在一起。
氛围捏造的刚刚好,昏暗的夜色下微弱的灯火映照出人们的剪影。
极力忽视刚刚奇异的感觉,五条悟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围,看着那些相拥亲吻的人,他问:“他们在干嘛?”
……这让他怎么回答?
五条渡笑容片刻僵硬,五条悟显然是还没有接受这部分的教育,总不能指望他跟他讲这种东西吧?
“表达情绪。”免得他追问,五条渡立即推着他往前走,同时找来其他的话题,“我们去前面看看。”
前面不远就是一片湖,因为是晚上风大,附近没什么人。
两人就站在湖边,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烟花再燃放了,萤火又重新聚了起来,像片星河一样浮动着。
微凉的水泼到脸上激起一阵颤栗,五条渡看过去,五条悟撩起了衣袖,两手沾的水还顺着十指向下滴。
爽朗的笑容烙进五条渡的眼里。“不要发呆了,渡。”
希望悟少爷往后也能先这样笑吧。
脸上又被泼了一捧,五条渡这才蹲下身去撩水回击。两人就在湖边打闹起来。
清透的水相互交替的泼洒,打在和服上浸得一块深一块浅。
轻朗的笑声荡开来,荡进两人的心里。
玩到最后,两人终于也是累了。五条渡一看夜空放晴,夜快深了,该回去了。
他伸手去拉五条悟的手,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抓住了,却没有感知到任何温度。再一握,五条悟的温度又传了过来。
“走吧,悟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
车有些颠簸,五条渡肩头一重,偏头才发现那白天兴奋劲十足的少爷这会儿睡着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司机试探性的目光,他比了嘴型,示意他五条悟睡着了。司机点了点头,又顾自己直视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犹豫着清了清嗓,轻声地说:“渡少爷,刚刚五条家来消息,说是……”他有些说不下去,又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面支着五条悟身体的男生。
“要我回去之后去找家主吗?”这个少年远比他想象中要灵敏聪慧很多。
“不是……不是家主,是大长老。”司机抿了抿唇,不忍再说。
在五条家,如果是家主是第一掌权人,那么长老就是第二掌权的。在一众长老中,最强势夺权固执的,就是大长老。
五条家的人都习惯了他雷厉风行的样子,每每做事,若要说最忌讳的,就是在大长老面前失误。
封建过头的老头只会严厉的一板一眼地惩戒。
五条渡垂着眼,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此就结束。
五条悟回到五条家之后突然发起了高烧,迟迟退不下去,整个人就像是掷进了火炉一样,双颊通红,不管怎么捂,就是不出汗。
上上下下都在为此里外奔波。
消息传的很快,马上就传到了其他人这里。
留着小搓山羊胡的大长老从侍从那里听到了这则消息,本就严厉的脸上平添了厉色,拐杖猛地一杵。
“五条渡,你知道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吗?”
被要求跪下的五条渡保持着直腰下跪的动作,侍从的声音不小,也没有刻意隐瞒,他自然也听到了。
没想到五条悟会病,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悔,皱着眉无言可对。
出门的要求是他提的,带着五条悟推迟回来的决定也是以他的名义做下的,这一切的后果,都是他该担负的。
多吃点苦头罢了。
“看来你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那你就先去领罚吧,若是少爷后续还是没好转,你再来接着领。”他叫来了刚才的侍从,示意他带人走。
五条渡的膝盖有些麻,起身的时候险些跌一跤,还是那侍从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哼。”落在大长老眼里就是故弄玄虚的矫揉造作。一拐杖抽在五条渡的腿弯上。
扑通一声,双膝猛地触地,磕的他腰都直不住,整个人往边上一歪。
这回侍从是不敢再搭手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自己爬起来。
五条渡叹了口气,“请带路吧。”
路过大长老还听他在说,“捡来的废物只有那些下作的手段。”
“只是作为悟少爷的陪读罢了,就开始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五条渡没有做声,跟在侍从后面拐出庭院,又进了一个狭小的独立院落。
这个比其他院落要小很多的院落,里面只有两个房间。一个禁闭室,一个惩戒室。
他被领进了惩戒室。
惩戒人和戒鞭已经准备好,五条渡苦涩地笑着,褪下了和服,只剩了一件里衣。
“渡少爷,您可以穿着衣裳的。”
“没关系……”他背过身去,把脑后的头发撩到胸前。“来吧。”
——
五条悟的院子里,五条家主站在床边惴惴不安,看着在家儿子受罪,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悟少爷大概是完全觉醒了「六眼」,刚开始真正接触,一下子摄取的信息量过于庞大,脑部无法及时处理,囤积着促使了发烧。不过不用担心,明天就能退下去了。”
五条家主舒了口气。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他这才想起来被他一时抛在脑后的五条渡。
“渡呢?”
“被大长老叫走了。”
“大长老?”五条家主眉头紧皱,他自然是知道大长老的脾性,顽固到有时他干涉也无法改变对方想法。
渡既然被他叫去了,那肯定就是兴师问罪。
他必须去看看,真要罚下来,渡那身子又能吃得消多少?
——
啪——
随着最后一鞭落下,五条渡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仅仅是五鞭,但每一记都疼得他脑袋发懵,眼前一白。
青紫的鞭痕显然是惩戒人消了力道,鞭痕叠加的部分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破了皮,有些血肉模糊的样子。
早就无法靠一己之力支撑的他扶着侍从的手臂,一步步挪出了惩戒室。门口是早就在等的青鸦。
她本在门口等人,却不料五条渡前脚刚到后脚就被人叫走。她一路跟来,眼睁睁看他进了惩戒室,这会儿出来已然是憔悴的不像样。
发白的嘴唇被咬的浸出血来,她搀住对方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对方因为疼痛而止不住的颤抖。
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她站在外面,只能听到里面戒鞭抽打落下的声音,没有任何呼痛叫喊。
现在看五条渡这副模样,她又忍不住难受。
“……别哭青鸦,我们回去。”声音犹如游丝,轻轻柔柔,几不可闻。
“好,好,我们回去。”
五条家主赶到时只看见一主一仆远去的背影,他对上大长老的侍从,对方也是一脸无奈苦涩。
“家主。”他摆了摆手,让对方回去了。
没过一会儿又叫来人,“去找些药来,恢复快的,止疼的,去疤的,都找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