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点点心动》池上拒霜思

85、他无法离开的原因（3） 小鬼，我去

　　聊到这个问题，慕风瑜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
　　正好这时有新的客人过来了，慕风瑜就起身去迎接了，留下伊馨茉坐在沙发上。
　　来者是慕风瑜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穿着朴实无华，虽是乡下人的装扮，却收拾的很干净。
　　伊馨茉原来听元真凌说过，慕风瑜的爷爷奶奶是那种坚守故乡的人，年轻时就住在乡下，就算后来孩子们有出息了，要接他们去城里，他们也不愿意，说在乡下住习惯了，就想住在乡下，住城里不自在，也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
　　两位老人都很慈祥和蔼，慕风瑜站在他们面前有点高，于是他稍微蹲下来了点，奶奶慈爱的摸了摸慕风瑜的脑袋，说了好些话。
　　爷爷两只手都拄着拐杖，走路很慢，看起来不像小伤小病，而像一条腿残疾了，挺严重的样子。
　　爷爷的脸上还有部分烧伤的痕迹，看着有点触目惊心。大热的夏天，却穿着个长袖，裸露出来的手背上也有些烧伤痕迹。
　　会不会是身上也有，所以才穿了个长袖？
　　烧伤？怕火？
　　伊馨茉发现这两件事似乎可以联系在一起，她好像能猜个大概，不过都是猜测，不太准确。
　　和看别的人不同，慕风瑜看两位老人的眼神异常温柔，好像温柔的能流出水来。
　　就是面对伊馨茉时，他也不会有如此温柔的眼神。
　　特别是在看爷爷的时候，他的眼中不仅有温柔，还有几分愧疚，眼睛雾气蒙蒙，湿漉漉的。
　　“鱼仔都长这么大了，”爷爷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伤痕累累的手摸了摸慕风瑜的脸，“要好好读书啊，考个好大学。”
　　“要听爸爸妈妈的话，爷爷奶奶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奶奶又补充了一句。
　　慕风瑜喉结滚动了下，千言万语如梗在喉，最后只汇成了三个字：“我会的。”
　　此时慕兴又从厨房里迎了出来，他赶紧吩咐保姆扶爷爷奶奶去坐着休息，又让慕风瑜给两位老人倒水，切水果。
　　不知为何，两位老人老实巴交的样子看的伊馨茉有点心酸。
　　陆陆续续有菜端上了桌子，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大家就准备开吃了。
　　人有点多，一桌坐不下，于是就分了三桌，每桌的人都还挺健谈的，所以不存在尴尬的问题。
　　慕兴在每一桌都简单发了两句言，就是感谢一下大家的到来，感谢一下父母的养育之恩，再感谢遇到沈婧夕这么好的妻子。
　　胃口比较小的女生们早早吃完就下桌了，就在伊馨茉犹豫自己要不要找个理由下桌时，她看到隔壁桌的慕风瑜下桌了，一个人走向了阳台的方向。
　　伊馨茉连忙说：“我吃好了，大家慢慢吃。”说完趁所有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跟了出去。
　　慕风瑜趴在阳台栏杆上，盯着远处一个地方眼神就没离开过，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想的很入迷。
　　伊馨茉小声走过去，试探性出了声：“鱼仔？”这是她刚刚偷听到的慕风瑜的另一个外号。
　　很难得的，一向好脾气的慕风瑜脸上有了生气的神色，语气都严肃了些：“你怎么叫我都可以，别叫我这个名字。”
　　看来鱼仔这两个字是禁区。
　　他此刻有点凶的样子，把伊馨茉吓得缩了一下，忙不迭的答应了好几声，呆呆的点了点头。
　　意识到自己有点凶，慕风瑜转过头看了伊馨茉一眼，他尝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小鬼，我去不了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伊馨茉听到还是很失望，她克制了一下，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慕风瑜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没关系啊，”伊馨茉强忍眼泪，主动拉起了他的手，想将自己的温暖传给他，“这又不怪你…”
　　话还没说完，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流出来了，伊馨茉抬起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如果考上了，至少三年之内，就不会再回来了，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就定居在溪川，想到未知的未来，想到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他了，眼泪就怎么都忍不住。
　　看到伊馨茉哭了，慕风瑜慌了，一边笨拙的用手替她擦干脸上的眼泪，一边柔声安慰：“没事，我又不会跑，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回来的。”
　　“真的吗？”伊馨茉啜泣着，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人心软。
　　“真的，”慕风瑜重重的点了下头，“溪川是一线城市，你去那儿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增长更多见识，认识更多优秀的人，这是好事啊，怎么还哭上了？”
　　看他这么嘴笨，一点都不懂的样子，伊馨茉心里更难受了，哭的声音大了点，眼泪也流个不停。
　　最后，慕风瑜干脆把伊馨茉搂在怀里，一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不仅怀抱温暖，连声音也温柔无比：“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你要是不回来了，大不了我就去那儿找你，还在一个地球上呢，交通又那么发达，又不是见不了面。”
　　眼下当务之急是哄住她，再这么哭下去慕风瑜要心疼死了。
　　这承诺还真管用，伊馨茉渐渐停止了哭泣，轻轻嗯了一声，但身体还是哭的一抽一抽的，抱着他没撒手。
　　这时阳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秦嘉禾手里拿着手机，和慕风瑜对视了一眼，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事。
　　伊馨茉背对着秦嘉禾，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进来了，心里涌起一阵尴尬，干脆就不转过去了，看不到就不尴尬。
　　这时慕风瑜出声打破了沉默：“小禾姐，怎么了？”
　　秦嘉禾顺着台阶就下了：“秦嘉佑在找你，打你电话你没接，就打到我这儿来了，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谢谢小禾姐。”慕风瑜慢慢松开伊馨茉，接过了秦嘉禾递过来的手机。
　　拿到耳边听，对面的声音非常大：“大哥，你在干嘛啊？你们班长在找你，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找我干嘛？说重点。”
　　“应该就是那个夏令营的事吧，主任说有一个名额空出来了，让你马上决定去不去，报名表马上就要交了，明天就出发了，到时候想去也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