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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友 谈到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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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小山的死党秦驰在酒桌前责怪他道。
“这不是受疫情影响,我也保不准我一定能回来。”小山解释说。
“说起来你去北京之后,我们几乎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小山讪讪一笑:“人有时候也挺奇怪,明明心里也挺想联系的,却总是忘了。可能是这圈子不同,没了共同话题,就是联系了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我也以为你去了大地方人就不一样了呢,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爱喝酒。但是你小子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必须得喝上几瓶。”秦驰拍了拍小山的肩膀,“作家可是得靠这种东西激发灵感的。”
“行啊驰子,今天不醉不归。”小山回。
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小山从未过量饮酒,但这次他确实挺想体验一下醉到不省人事的滋味。
“靠谱,我敬你。”秦驰给小山满上了一杯。
小山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立刻在他的口腔里打转。
“驰子,光顾着聊我,你在老家都干些什么工作呢?”小山问。
“没干什么,就托我爸的关系,在市区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你知道这玩意我压根不懂,日子稀里糊涂就还过得下去。”
小山打量了一圈秦驰,认为他的生活并非是过得下去,而应该是特别滋润才对。
“对了,你还记得小瑜吗?当年读书的时候她还追过你来着。”秦驰突然说。
“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她已经结婚生子了,和一个开面包车的货运司机。”
“挺好的。”
小山筷子夹着一粒花生米,花生米因双手颤抖滚落,他还是夹着空气送到了嘴边。
生活在大城市和留在小县城,其实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要是当年他选择留下,也早应该把不切实际的梦想都咽了下去吧。
人生的路,他总能找到最曲折、最荒唐的那条。
“但她老公车祸去世了。”秦驰闷了一大口啤酒,“说来也巧,就在北京。”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不久,那天他还到我店里修车来着呢。”秦驰叹气说,“当了一辈子的穷人,好不容易出省去一趟北京,然后就出事了。你说命运这玩意……”
“无常,喝酒。”小山冷冷回道。
“所以说你还是挺有机会的。”
小山挥了挥手:“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过去的事情早都过去了。”
最后喝到酩酊大醉,小山摇摇晃晃地回到家里,整个人轻飘飘地,全世界是一团棉花,而他是一条钻蛀的棉铃虫。
“原来醉酒是这样一种感觉,难怪能让郑伦他不顾一切地沉湎其中……哈哈哈……”
神明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说我是不是个理想主义者?”小山自言自语道。
“算是吧。”神明还是忍不住地回了他一句。
小山尽力想站身起却动弹不得,只能嘴里激动地呢喃道:
“但是极致的理想主义,其实他.妈就不过是悲观主义而已。”
“比现实主义还悲观吗?”神明问。
“现实很客观的,一点都不悲观。谈到理想,它才悲观了起来。”小山绝望地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