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的救赎》夜之航

3、归去 你的灵魂恰

　　第二天清晨，小山坐上了回家的绿皮火车，路途是合计十小时的硬座。

　　围绕在小山旁边的是一群打扑克牌的大学生。小山的运气一向不好，对纸牌不感兴趣，只是托着腮凝望着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细丝状的雨，透明的雨滴在行驶的车窗上被风撕扯拉长。火车不知烦躁地轰鸣，铁轨拼了命地往后倒退，黝黑的铁轨也被磨蹭得发亮。

　　身为小说家的小山心思不自觉就落到写东西上。

　　又黑又亮的铁轨是一个不错的喻体，但是能用来形容什么呢？”

　　在这样压抑的天气下，因为疫情带上的口罩勒得他更加难受，被压的手臂也有些血液流通不畅。

　　小山从包里翻出了一桶泡面，起身去接热水。

　　穿过一条略显拥挤的过道，就来到火车车厢的交接处。交接处横躺着很多疲倦不堪的旅客，大大小小的行李被杂乱地堆在一旁。

　　这里轰隆隆的车鸣声更大，就像夏日午后一群苍蝇一样，不停地绕在周围。

　　小山一边接水，一边看着一个颓废沧桑的中年男子从另一节车厢缓缓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张泛黄发卷的照片。小山仔细看了一眼，照片里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男人向车厢内的每一个人近身打探过去，很多人都受不了他这怪异的行为，一把将他推搡开来。中年男人弯腰道歉，又颤悠悠地往下一个位置重复做同样的事情。

　　小山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只有轰隆隆的声音，就像看一出默剧一样。不知不觉热水溢出来烫到手背，连忙回过神拧紧了出水口。

　　突然所有的光亮全部消失，轰隆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一片寂黑。

　　火车驶进了隧道。

　　出了隧道，小山觉得光线亮得晃眼，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山主动向那个神秘的声音发问：“他在找什么？”

　　那个神秘声音过了好久，以非常低沉的声音回答小山：“一件丢失已久的东西。”

　　小山纳闷：“为什么弄丢了？”

　　“不聊这个，你眼睛现在看得见了吗？”

　　“呃……好多了。我眼睛暗适应得很快，明适应却总是不太行。”

　　“但你的灵魂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