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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炽麟卷 ...

  •   做好一切,陶霁又领着阮岁阳去藏宝阁那边用手中新画的符纸再加上他名下大半贡献点兑换了盏灯,拿着和阮岁阳回归阳宫。

      自陶霁当初破阵而出后,归阳宫便不再是禁地了。

      季澜亲自将峡谷上面用来掩盖阵法的瘴气挪走,又着人移栽了各类灵草灵植进来。

      这里本就是紫檀仙宗三大灵脉汇集之地,灵气浓郁,没几日便已花树茂密,两人回去时,一抹黄色正从繁茂枝丫间窜出——是当初那只差点被煮了吃的黄毛鸟。

      阮岁阳往黄毛鸟窜出的地方望去,只见枝丫间放着小小一个鸟窝,鸟窝中央是个白底带蓝纹的鸟蛋,正是他当初让陶霁带回来给小黄作伴的那颗。

      “啾——”
      鸟鸣声响,黄毛鸟叼着一尾小指大的银鱼从远处潭水中飞出,欢喜奔向陶霁。

      阮岁阳顿时皱眉,挡在陶霁身前,将飞过来的黄毛鸟抓在手中。
      黄毛鸟身子一抖,吓得口中鱼都掉了。

      阮岁阳捏着鸟身,撒气似的揉掐扯弄。
      其实他当初能留下这鸟完全是觉得这鸟命真大,毕竟都下锅了还能从壳里爬出来的鸟实在少见,感觉很有些意思,便留下来玩着了。

      但玩归玩,却是半点也见不得陶霁亲近它的,师尊明明是他的,不过一只鸟,凭什么和他抢师尊!

      早知道他一开始就不该把那鸟给陶霁养,直接炖了多好。

      重新带颗蛋回来也是想着孵出来后让两只鸟自己滚边儿上玩去,别来黏他师尊!

      黄毛鸟受痛的挣叫起来。毕竟养了那么久,陶霁垂眸,拉过阮岁阳手,轻轻掰开,将鸟解救了扔回树上,牵着人往殿内走。

      推开书房门,还未抬脚,便见满地狼藉,书本散落。

      阮岁阳望着屋内景象,顿时想起自己早上都做了什么,满是赧然:“师,师尊……”

      “真是胡闹。”陶霁望他一眼,却并不多做斥责。
      牵着人进去,把灯放在桌上,弯腰,将地上的书全部捡起来按顺序堆好,拿出最上面一本递给他,“你不是想知道你师祖是什么样的人嘛,这是我昨天说的典籍,看看。”

      阮岁阳接过书,翻开来,便见一张比书页略小的宣纸自书封下显出,字迹凌厉,正是陶霁所写,详细标注着有关季君策的记载都在书的第几页第几列。

      师尊写的!
      摩挲着宣纸上熟悉的字迹,阮岁阳嘴角缓缓往上,勾出个带些欢喜的笑来,按着标注,一页页翻过去看。

      一本看完,阮岁阳放下书,歪过头去瞧陶霁。

      陶霁正拿着换来的灯,细细补写上面符文,阮岁阳盯着看上一会儿,就站起身,走到陶霁身后搂住陶霁脖子,“师尊,这是什么?”

      “引魂灯,不过放太久,品阶有些降了,需要重新祭炼一下。”陶霁温声给他解释,“你神魂有缺,这个是用来给你找那些缺掉的神魂的。”

      “找神魂?”
      阮岁阳变了表情,他是知道自己神魂有缺的。陶霁和他说过,他也是因为神魂不全才那么嗜睡,这个灯,他是亲眼看到陶霁画了大半天的符的,又刷了十几万点的门派贡献值才换来,现在还要一点点补全上面的符文。

      阮岁阳半屈下身子,脑袋搭在陶霁肩头,轻柔柔的蹭。

      陶霁有所觉的回眸,望向他,“要抱?”

      阮岁阳不说话,有些低沉,陶霁放下灯,轻轻把他搂到怀里抱着,拿过本新的典籍塞他手里,“不要胡思乱想,无聊就先看这个。”

      “师尊……”阮岁阳拿着书,整个人埋在陶霁怀里,脸颊紧紧贴着陶霁胸膛,一声声唤着,仿佛怎么都叫不够般,“师尊,师尊……”

      “乖。”陶霁捏捏他脸,复又去填补灯上的符文。

      阮岁阳垂下眼睫,眸色沉沉。

      ……师尊啊。

      阮岁阳寒毒已消,全身经脉亦被重塑打通,该是绝好的修炼体质,又已入练气,日日随着陶霁修炼。

      只他娇气,不管练功练剑还是练步法身形,每练上一会儿,便哼哼着这里疼那里酸身上难受,赖在陶霁怀里要亲要抱。

      是夜。

      月色如霜。

      江行川挟着寒露,脚步极轻的穿越大半个紫檀仙宗,回入寝屋前,怕冷的耸耸肩,抬手推门,下一刻,就呼吸一窒,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屋内坐着一白衣男子,男子手上正握着一捧半残的竹卷,那竹卷似是被火烧过,可以隐隐从上看出个风骨天成的“麟”字。

      男子随推门之声抬头,目光望向江行川,容色清冷,凤目微凝,颜色浅淡的唇微微上扬,勾出个薄凉弧度,寒意刻骨。

      “江师侄。”陶霁举起手中竹卷,“这炽麟残卷,你从何而来?”

      “我,我……”

      陶霁就这样坐着,身上威势如瀑,压的江行川连挪动一步都不行。

      “师伯!”
      江行川身上威压猛地变重,压得他双膝一弯,砰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艰难抬头,脸上薄汗淋漓:“师伯是要为阮师弟出气吗?”

      他在几日前就察觉到不对,那些被自己下过淬寒毒的弟子们全都慢慢可以修炼了,他疑惑的调查是哪里暴露了,然后就翻到了阮岁阳的过往,当即一惊,当年那个被他毁掉的孩子竟然成了归阳宫主的徒弟,寒毒尽消根骨尽复。

      连忙把所有的毒药邪物都毁了,就连这炽麟残卷也是被急急背下后趁夜扔进炼炉,却还是晚了。

      “是。”陶霁声冷如刃,割得江行川骨肉颤栗,“你还未回答我,这炽麟残卷你是从何得来的。”

      “将却师兄。”江行川刚吐出四个字就觉肩胛一痛,斜眸望去,赫然是被钉了一根长钉。江行川强忍着痛意,继续答道:“是我整理将却师兄遗物时在他洞府里翻到的,就私自收了起来。”

      “将却?”陶霁回想下那个名叫陆将却的弟子,按下心中疑惑,接道:“这上面的术法,你学会了多少?”

      “六成。”江行川话音刚落,就被四根长钉同时钉来,顺着原本肩胛上那根,并排而下。
      “最后一个问题,你给岁阳下淬寒是在什么时候?”陶霁问完,手中灵力浮动,那捧竹卷快速朽毁,不过须臾,就已消为虚无。

      江行川死死盯着陶霁手,良久,低低答道:“不知道,太久了,被我下过毒的弟子也太多,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他的岁阳身中寒毒,根骨尽毁,全身冷得像冰,每日连睡觉都睡不安生,罪魁祸首却说他记不清了!

      陶霁眸色越发阴冷,略略抬手,便见江行川整个栽倒再地,全身都被钉满长钉,痛得痉挛,却是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万分,暗沉的血顺着长钉涌出,将身下四周浸红一片。

      “……师伯”江行川稍稍抬眸,望着陶霁白色滚银纹的衣摆,艰难开口:“您,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还能为什么,无非就是嫉妒。”
      嫉妒岁阳天资,所以在岁阳还未记事时就下毒毁了。

      “嫉妒,嫉妒……”

      江行川疼得钻心,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对啊,就是嫉妒啊!

      江行川神色恍惚,思绪飘远。

      他,江行川,生于云泽行商之家,七岁那年家乡惨遭魔修肆掠,一家四十七口,尽数惨死,唯他一人,被出宗除魔的符文鸢所救,带入紫檀仙宗,自此踏入仙途。

      七岁的孩子望着双亲惨死的痛苦无人开导,独自一人在这深广仙门对着书卷修炼,所幸天资不凡,进界很快,没多久就从一堆孩童里脱颖而出,入了符文鸢的眼,被收到身边,悉心教导。

      符文鸢自是疼他的,衣物吃食,无一不精,念着他年幼,还时常出宗买些小玩意儿来哄他。

      只符文鸢身边还有一个弟子,师兄陆将却,那才是真正的天才,五岁入道,十二岁进界筑基,十七岁便已步入金丹,是整个紫檀仙宗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符文鸢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陆将却身上,符文鸢万事总是以陆将却为先,符文鸢看重陆将却看重得只是望一眼就会不自觉的展出个笑颜。小小的江行川跟在符文鸢身后,从孩童变少年,从少年变青年,心中从羡到嫉到恨到怨到怒,明明是你把我带回宗门的,明明我也是你徒弟,为什么你只看到他,为什么你从来不回头看看我?

      他在符文鸢身边越发乖巧,心中妒意野草般疯长,陆将却丝毫不知只一心修炼,修为越来越高,他怎么追都追不上,急得不行,每日拼了命的修炼,最后却是走火入魔,掉了一个大境界的修为才被符文鸢救回。

      他气恨的锤墙,和陆将却差距拉得更远,却再不敢胡来,即便百般不愿,仍是听着符文鸢的话,脚踏实地,稳打稳扎的修炼,心中妒意愈发疯魔。

      直到千年前画麟之战,道魔交兵,陆将却失踪在魔修遍布的古陵城。

      江行川当时高兴坏了,陆将却失踪了,失踪了!在这个时候失踪,失踪在满是魔族的古陵城,必是已经身死。

      哪想符文鸢却是毅然决然的强闯入古陵,想要寻回陆将却,江行川劝不住人,便也一路跟着进去。

      埋伏,陷阱,大队大队的魔族向他们围攻而来,符文鸢却丝毫不惧,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一旬后,符文鸢带着陆将却,准确的说是死了的陆将却回宗。

      江行川独自留在城内,直到半年之后正道攻占古陵城才从城内走出。

      走出时经脉碎了大半,身上割伤遍布,疼得不行,却是欢喜不已一路奔回宗门。

      陆将却死了,陆将却死了,师尊只有自己一个徒弟了。

      他忍着经脉破碎的疼,寸步不离照顾符文鸢,却见符文鸢整日抱着陆将却的尸首不撒手,整个人浑浑噩噩,半月了都不见好。

      后经与他一道照顾符文鸢的唐镜颜仔细查看后,得出结论——符文鸢疯了。

      疯了?疯了!疯了!!!

      这两个字将江行川的幻想砸得粉碎。

      陆将却死了,符文鸢也疯了!

      符文鸢认不出宗主,认不出同门的师兄弟,认不出宗内的其他弟子,也认不出他,整日疯疯癫癫叫着陆将却的名字,仿佛一场噩梦,却永远也醒不过来。

      “师尊我错了,我不该想要师兄死,师尊,我不要师兄死了,您别生我气,您看看我,好不好……”江行川每天仔细照顾着符文鸢,时常这样痛苦无比的恳求忏悔,却从没得到过回应。

      符文鸢既疯,整理陆将却遗物的事便落到了江行川身上,他一边照顾师尊,一边收拾整理,某日,却无意翻出一捧古朴竹卷,竹卷半残,上面深深刻着炽麟二字,字迹飘逸,风骨天成。

      紫檀仙宗开山祖师裴炽麟,万年前堕入邪道,举全派之力,以九州为阵盘,众生为物抽魂炼器,为祸正魔两道,遭沧澜全界围攻,最后由门下恍然恢复神智的大弟子一剑斩之。

      浩劫过后,裴炽麟所著手书,除以前宗内可用的外,炽麟各卷,全部封存于万卷顶层,例为禁书,不许任何人翻看。

      江行川抱着竹卷,凝神半响,终是忍不住的翻了开来,里面记载诡秘奇异。

      以此法修之,进阶超神。

      江行川摩挲着这短短的一行字,脑中仔细回想陆将却的修炼进度。

      五岁入道,十二岁筑基,十七岁金丹,二十四岁元婴……

      太快了,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这哪是正常道修该有的进界速度,分明就是习了竹卷上的禁术。

      什么所谓天才,根本就是一个偷习禁术的邪修!

      而他的师尊,竟然为了这么个邪道,疯了,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江行川癫狂大笑,收了竹卷,直接放火将陆将却洞府里的东西烧了个干净。次日,便从符文鸢殿内搬出,请求卸下峰主之职,调去掌管内务。

      他再没去看过符文鸢,有遇到说他薄情忘恩的弟子也只当没听到,拖着碎裂损毁的经脉,浑浑噩噩留在内务堂,修为再无寸进。

      宗内有时会从凡尘领些孤苦无依的孩童回来,那些孩童有不少在检测灵脉前会由他照顾,遇到根骨好的,他总会嫉恨不已。

      他看看自己残破的筋脉,恨极,妒极,不自觉习了竹卷上的邪术,炼出淬寒,趁着没人注意时偷下在那些孩童身上。

      看着那些孩童灵脉尽毁,欣喜不已,在心里极欢喜的呼喊,“陆将却,陆将却,陆将却!!!”

      陆将却!

      “啊!”江行川痛呼出声,思绪回笼,脸上两个血洞,竟是已被剜了双目,又惊又疼,再看不见什么。

      “江师侄。”陶霁蹲下身,手中锋利的匕首在江行川额上深割出道细长口子,慢条斯理问道:“你知道舒黎兼现在在哪吗?”

      舒黎兼?

      这是谁?

      紫檀仙宗弟子众多,江行川又不太在乎这些,强忍着疼,在脑中仔细收刮着舒黎兼这个名字相关,却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最后,还是从阮岁阳的经历下手,翻出了对那人的印象。

      不学无术,嚣张跋扈,据说是因为中过毒,修炼进界极慢,被家里人宠着惯着,养坏了性子,整个就一纨绔。

      好像,云塘城舒府,在不久前,刚被屠灭满门,原来。

      江行川艰难开口,“……师伯杀了他?”

      “哪有那么便宜。”陶霁刀尖一闪,便剜了江行川舌头,然后刀背轻点他额头,灵力涌动,顺着那道细长口子,将江行川脸上头顶直至颈项的皮肤全部撕下,嫌恶的扔在地上。

      江行川舌根已断,惨叫隐在喉间,只能痛苦的呜咽……

      “江行川。”陶霁语调冷冽,“舒黎兼磋磨了岁阳五年,我便留他五年的命,你让岁阳中了十七年的寒毒,我便留你十七年的命。”

      夜风袭过,卷起地上落叶。

      白玉高台上,属于江行川的淡紫色魂灯缓缓绽出裂纹,然后哗的碎裂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炽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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