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独宠我一人》一枕冰河

14、妖邪现

　　陶霁倒没有一开始就去贾员外家，而是先去那些同样出事的姑娘家挨着询问，也被引着见了好几个被绑在屋内着的姑娘，盯着那些姑娘换来的那张脸看了会儿就询问姑娘以前的长相，发现那些姑娘本来的长相都只能算普通，甚至有的还称得上丑。

　　“你说要张这么漂亮的脸干嘛啊？”赵家大娘抹着泪，“人都疯了这就是变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啊？”

　　“而且回来的姑娘们脸全是一个样，我都不敢把我闺女放出去，生怕不小心和别人弄混了，我这老眼昏花的可找不回来……”

　　“仙长，仙长，您可一定要抓住那个妖怪，我家老头子早早去了，身边就这么一个闺女，她要是不能变回来，我以后怎么活啊……”

　　“大娘放心，除魔卫道自是我等修士的本分。”陶霁照例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赵家大娘作为询问的报酬，“我一定会除了这妖魔，还云塘城一个安定。”

　　“多谢，多谢。”赵家大娘接着银钱不住朝陶霁道谢，直至陶霁和阮岁阳走出去好久口中都还在感叹，“好人啊，紫檀仙宗的仙长们真是好人啊……”

　　“师尊费心费力帮她们除妖，怎么还反而要给她们银子啊？”阮岁阳撇着嘴不满出声，他本来就不想要陶霁除这妖魔，现在陶霁不仅要除魔，还要因为除魔把钱给别人，真是气死了！

　　师尊的钱都是他的，怎么能就这样给别人。

　　“并不是我帮她们除妖。”陶霁温声给阮岁阳解释，“委托的人是贾员外，虽然我除了妖他们也能受益，但这本质上并不是他们来求我做的，反而是我来找他们问了一堆问题。”

　　“而且他们住在这云塘城内，就该受紫檀仙宗的庇护，我身为紫檀仙宗的修士，自该除这妖邪。”

　　“可是……”

　　“别可是了。”陶霁用两枚铜板从小贩那换来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转递到他手里，哄道：“你若还是不满，等我们除了妖跟那贾员外多要点委托费补回来就是，反正那贾员外富甲一城，也不缺钱。”

　　“可以这样？”阮岁阳接过糖葫芦舔一口，整个舌尖都变得甜丝丝的，心情略好了些。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虽是修士，却也不是白白庇护凡人的。”

　　“啊？”阮岁阳不太懂。

　　“人总是自私薄义的，若一点代价不用付出，就觉什么都理所应当，也没了感激之心，甚至嫌你做得少了。就像这除妖，你什么都不收，他们会问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妖邪除了，要等到出事才来。”

　　陶霁说这话时眼前恍惚浮现出一个喜穿鹅黄衣衫的少女，少女身体不好，身形瘦弱，病病殃殃裹在襦裙里，行走虚软如扶风一般，看着就恹恹的，脾气软，嗓子也软，时常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咳嗽。

　　贪得无厌不外如是。

　　贾员外家在城中央，就离破落的娇梦梨园不远，陶霁牵着阮岁阳上去表明来意就被迎了进去。只是迎的那人还留了个心眼，一进去就对着里面先一步到的其他紫檀弟子大喊，“仙长们，你们另外两个同门来了。”

　　“……同门？”薛弈开疑惑回头，然后瞬间变得惊愕，似是不敢置信，说话都结巴起来：“前，前辈，您怎么来了？”

　　他们昨夜突然被秘境甩出来，正一脸茫然时就接到门派任务，说是云塘城有妖邪作祟，让他们除了妖再回去。
　　他当即就领令，带着众弟子来了贾府调查。

　　结果从半夜调查到现在，还没个头绪，这妖物他以前从没见过，薛弈开正烦的慌，就听到贾府下人说他们另外两个同门来了，心中疑惑不已，他昨夜不是已经带着所有的弟子来了吗，怎么还有同门，回头一看，来的竟然是这位前辈。

　　“来除妖，你们……”陶霁神色微顿，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当唤我归阳宫主。”

　　“归阳宫主？”一个女弟子惊呼出声，“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啊，真的有归阳宫。”

　　紫檀仙宗现有三山六殿十二峰，相互制衡分管宗内各种事宜。但据传在一千年前，除三山六殿十二峰外还有一个独立的行宫叫归阳宫，宫主明华君执掌门副令，可行宗主之职，权利凌驾三山之上。

　　据说这位明华君天赋卓绝，阵药双修，一剑霜寒震九洲，百岁之龄便可自创功法，惊才绝艳至极，是当之无愧的沧澜第一人。

　　据说紫檀仙宗大半阵诀丹方都是由他撰写改进过的。据说宗主季澜对他极为放纵，事事迁就。据说画麟之战时他一人一剑，屠魔万千。据说他心怀天下，以身祭阵，带着上代魔尊同归于尽……

　　不过说的再多也只是据说，紫檀仙宗宗内典籍从没有明确提过这人的存在。这些无有考据的古事传说虽然在新几代弟子间有流传甚广，但始终没有被证实过，紫檀仙宗的弟子们平日里都只当个有趣的故事听听，其他五门的弟子也只当这是紫檀弟子编出来唬人的。

　　副令上的掌门气息无可假造，众弟子心中激动，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真的存在。

　　“可有查看出什么？”陶霁牵着阮岁阳走上前朝薛弈开问道。

　　“并无，弟子惭愧，连这妖物都看不出是什么。”薛弈开羞愧低头，“还请宫主指点。”

　　“我也看不出这妖物是什么，无法指点。”

　　“啊？”薛弈开讶然抬头。

　　“你大可不必管它是什么，只一应拘了来，要打要杀都随心意。”陶霁不管薛弈开如何想，只略一沉思就走向一旁的贾员外，道：“可否见见贵府公子？”

　　“仙长要见本是应该的。”贾员外神情略有些为难，“只我那儿子现在疯疯癫癫又顶着张女人脸，恐会污了仙长的眼……”

　　“无事，我只随便看看。”
　　陶霁执意要见，贾员外无法，只好领着陶霁进去。两人刚一走进那贾少爷的屋子，就听到一阵怪异的“唔唔”声，陶霁循声望去，只见那贾少爷单着里衣的被绑在床上，手脚腕子都磨得血红，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身形是男子应有的高大，脖子上有着大大的喉结，再往上却是张极漂亮的女人脸，精致小巧的嘴里堵着一大块布团。

　　“发疯绑起来就行了啊。”阮岁阳疑惑，“为何还要堵着他嘴？”

　　“防止他不小心咬舌自尽。”陶霁向阮岁阳解释。

　　“正是如此，仙长您是不知道，我一开始只想着要绑住他手脚防止他抓伤自己……”贾员外悲痛不已，“哪想，他竟然会咬自己的舌头，等下人发现时都不知过了多久，枕头上全是血，舌头还差那么一点就彻底断了，请的大夫好不容易才把他这条命给捞回来……”

　　“仙长，您可一定要抓住那妖邪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看着他……”

　　“员外放心。”陶霁示意薛弈开把贾员外拉到一旁安抚，就走到床边凑近那贾少爷细致翻看，良久才起身，望着贾员外道：“可否把贵公子借我一用？”

　　“借？”贾员外疑惑，“我儿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知还能帮仙长什么？”

　　“有用就是了。”
　　陶霁吩咐人将贾少爷紧绑在椅子上，搬到贾府院子中央，然后拿出一把小型阵盘给薛弈开他们每人分了一个，让他们以贾少爷为阵眼分站在乾坤坎离各位。就带着阮岁阳走上前，抓起那贾少爷的手腕划拉出道口子，贾少爷顿时痛哼出声，身子扭动却挣扎不开，血珠顺着手腕的伤口流成条线，滑落在地上一点点的流淌扩散开来……

　　日头渐落，贾少爷身子渐渐停止挣动，手腕的血越流越多，以身下椅子为点染出一大片红，面色也开始变得发白，贾员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陶霁，“仙长，这还要等多久啊？我儿已经流了这么多血，恐怕……”

　　“无碍，死不了，只是散散他的生气。”

　　“可是，这……”

　　“生气低迷，方可浸邪，你且安心就是。”陶霁懒懒阖目，再不理睬，阮岁阳只顾扒着陶霁玩闹，同样不搭理他，还是薛弈开看不过眼，远远站在坎位上对那贾员外安抚解释。

　　那贾员外听着薛弈开一遍遍保证绝对不会出事，说布阵的那位仙长阵法有多厉害修为有多高超，几次想要上前把自家儿子带回屋上药包扎都给强压了下来……

　　直至到了夜半，才从院外传来一阵极低的鸟雀扑棱声。

　　陶霁捏个诀封了阮岁阳听觉，然后把早已熟睡的人放到椅上用绒被盖好。起身走到已浸出些许死气的贾少爷面前，抬手抚上对方头骨，然后猛地下压。

　　“啊！”
　　贾少爷自昏迷中睁眼，惨声大叫，全身剧烈的挣扎却被陶霁死死制住，双眼圆睁眼球可怖的往外凸出，眼角鼻腔不断渗出来，顺着惨白如纸的脸快速滑下，滚落衣襟……

　　“炎儿！炎儿！”一旁的贾员外惊呼着就要上前，陶霁不耐回头，随手一挥就将人定在原地，贾员外表情狰狞，嘴唇不断开盍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其余的贾府下人皆是又惊又怕，全都不敢上前。

　　薛弈开望着陶霁眼中震惊不已，他从来没见过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替人除妖，也从未见过这般直接将委托人定住禁声的情况。

　　贾少爷惨叫渐弱，直至彻底没声时就听一声凄厉的鸟雀哀鸣自院墙外传入，陶霁手中灵光绽现，一只硕大的黑鸟自院墙跌入院内，凌乱翻飞的羽翅下皮肉开绽血迹斑驳。

　　陶霁粗暴掰开贾少爷嘴丢进一粒丹药，嫌碍事的将人连人带椅一起扔出阵法。

　　贾员外惊觉自己又可以动了，快步上前，着急忙慌解了绳子，从椅子中将几无生气的儿子抱起，连几个下人一道搬回里屋床上，急叫来伺立在一旁的大夫查看，慌乱不已的反复踱步，偶尔看一眼院外眼中不断涌出怨恨。

　　整个院子以贾少爷留下的那滩血为点浮现出一个巨大阵法，守在各个方位的紫檀弟子一齐扔出手中阵盘，快速捏诀输出灵力控制阵法，将那鸟拘在阵内然后把阵法越缩越小，越缩越小。

　　“啊啊啊啊！！！”凄厉的女子惨叫自那阵法中传出，“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