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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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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没有继续追问我什么,他好像很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屑,龙沧海一死,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柳暗花明。从此,他便可以伸展手脚,大干一番。
而她……清茉的脸倏地跳跃在我的眼前,那样七窍玲珑且才貌兼备的女子,在妻子、女儿和一国之母之间,把持分寸,游刃有余!她是多么适合当一个皇后!
其实,在那么一瞬间,我想请求皇上,允许我出宫的!毕竟龙沧海死去,我的心愿已了,此生无憾!可是冥冥中,我又觉得有些不舍,心中涌动着一种强大的流感,它在反对着我的这个想法,让我无从开口。
皇上和定王彼此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兄弟间的一些话。我只管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少顷,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啊的一声抬头,许公公板着一张脸看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皇上待会要去看皇后娘娘那,你就一起随去吧!”
我唔了一声,许公公没多话的就走到皇上身边。而景澈在向皇上施了一个礼后,也就告退了。
回往栖凤宫的路是不安的,夕阳下的皇后宫静若处子,显得特别安详美丽。它是我最初希望的寄托,可似乎也是我死亡的归宿。心里一直在恍惚着,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未到栖凤宫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清茉率领着一众人站在门口迎接。
皇上的目光如以往那般沉静,手轻轻一挥,“都起来吧!”他笑着径自朝清茉走去,伸手覆上清茉的双手,“皇后不必多礼!朕刚刚听太医回禀,说皇后已有身孕,可是真的?”
清茉含笑低脸,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半响,矜持地点点头,“已经有两月有余了,前段日子便觉得有些不舒服,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食欲不佳,没想到竟是有了孩子。”她的双颊仿佛贴上了两朵桃花,绯红的,娇艳如斯。
皇上淡淡的说道,“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皇儿,皇后可得好生调养!千万别疏忽了!”说着,便牵起清茉的手朝殿内走去。清茉顺势亲密地挨着皇上的的臂膀,从背后看去,该是一副怎样的一副情意笃深。
当听到清茉有身孕时,我不由一怔,心中微微诧异,直觉里总觉得怪怪的。
跟着众人进入殿内,一抬头,秀心正向我这边望来,脸上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有点喜悦、有点惆怅!更多的是未知的着急!
我的目光漫无交集地微微移动着,当移到清茉的身上时,她也正在看我,明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又蓦地惊诧,仿佛刚看见我似的,“镜昙!”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我微微俯身行礼。
她顾不得身旁的皇帝,连忙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方才竟没看到你!可好?”我轻轻的,“承蒙娘娘挂念,奴婢很好!”
她抓着我的手不放,似乎有许多话要说。皇上见此,屏退了众人。她把我的全身上下看了又看,我又是一俯身,笑道,“奴婢还没恭喜娘娘呢!娘娘如今已有身孕,可不宜久站,还是让奴婢扶您坐下吧!”
她含笑点头,我扶着她坐到皇上身边的位置,她丝毫不松手,好像一个母亲终于等到了迟来的女儿,双手摩挲着,“本宫之前一直担心着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被她这样拉着,有些不自在,更何况皇上一直在看着。这样一个温柔贤淑且体恤下人的皇后,恐怕是少见的。
“奴婢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抱之一笑。
她终于松开我的手,面有凄意,对皇上道,“臣妾失礼了!”
皇上悠然笑道,“看到皇后和镜昙情同姐妹,朕深感欣慰!”
“臣妾一直视镜昙为自己的亲妹妹,所以才会一时间情难自禁而已!”清茉微顿了一下,神色黯然,“龙公公的事情,臣妾都听说了!发生这样的大事,宫中难免又要纷乱一阵子!”
“皇后无需思虑太多,朝堂上的事,朕自会做主!皇后只需好好照料着自己和肚中的孩儿便可!龙沧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幸被身边亲信所杀,实在是痛心!”皇上说罢,叹气摇头。
闻言,我忍不住地抬眼看他。
他继续道,“朕已经命聂将军好生安葬了龙公公!好在龙公公孑然一身,后事也好操办些!”
清茉的双手,敷在自己还未显山显水的肚子上,神色黯然,“朝廷之事,臣妾也不便多言!只是有一事……”她面有踟蹰之意,犹豫着,咬牙道,“还请皇上做主!”
“何事?”皇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清茉,问道。
清茉手中的罗帕搅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来。我狐疑,她已经走到皇上的下首,扑通一声就生猛地跪了下去。
这到底演的是哪出戏?意识到这里只有我一个下人,我慌忙就上前扶她,“地上凉,娘娘小心身子!”
清茉摆脱掉我的手,对着皇上深深一伏,“臣妾恳求皇上恕罪!”
皇上不解,眉头微蹙,“到底何事让皇后不惜下跪求情,先起来说话。如今你身怀龙种,不比以前,且不能肆意为之!”
清茉定定地望着皇上,双目凄凄,似有泪意,“臣妾有包庇袒护之罪!”
好像一盆冰水灌顶而浇,我突然一个哆嗦。那种不好的预感将近了……
“到底什么事?”皇上加重了声音。
清茉看了我一眼,拉住我的手,拖我一起下跪,“臣妾包庇了镜昙,臣妾有罪!”
“哦?”皇上的尾音拉的好长,却未显声色,面无表情,“你到底包庇她什么了?”
“龙公公之前就有威胁过镜昙,收她为己用,还让……还让镜昙去迷惑定王,趁机偷得虎符……镜昙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能和龙公公斗,除了违心求全,也别无他法!”清茉说的动容,忧愁道,“盗取虎符可是何等大罪!镜昙固然有错,也是迫于无奈,而臣妾作为主子,没有及时地发现阻止,更是罪无可恕!臣妾……”
她强忍着泪,咬唇,“还请皇上开恩,饶恕镜昙吧!”
清茉言之凿凿,字字掷地有声,我的手被她抓在最柔软的手心里,却分明地感受到那股慑人的寒意,它渗进了骨髓里,冰冻三尺!
“迷惑定王?盗取虎符?……”皇上的嘴角勾起,眼眸里拂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浮光,“还真是不可饶恕的罪名!”
清茉慌忙道,“镜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试想要是不如龙刚刚所愿,她哪能活到今日!”
往日一向温暖如春的殿内,好像下起了一场大雪,我叩头道,“娘娘所言极是!奴婢知罪!”说完,就是深深的一叩首,我的额头重重地叩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却不知疼痛。
“既然是皇后身边的人,又情同姐妹!朕就看在皇后的面上,放你一次!”皇上的那张脸依然看不出一点情绪。
“奴婢谢皇上不杀之恩!”我似在意料之中,转脸又对清茉笑道,“也谢娘娘救命之恩!”
清茉的脸在瞬间变得阴暗,又马上地浮起晦涩的笑,“是镜昙你福大命大,再加上皇上宅心仁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圣主明君,所以……”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手背,那涂了美丽丹寇的手指甲慢慢滑过,“你一定要珍惜自己才行,莫不可辜负了本宫和皇上的一片真心!”
我莞尔笑道,“奴婢一定会的!”